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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北极狼共处 这样与人类接触会让牠们少些野性吗?

2019-09-23 15:41国家地理杂志

9月暮色中,在享用新鲜麝牛尸体后,这只12周大的狼崽满足地伸展筋骨。这些狼崽现在...
9月暮色中,在享用新鲜麝牛尸体后,这只12周大的狼崽满足地伸展筋骨。这些狼崽现在已经大到可以移动至别处,牠们必须在冬天来临之前,赶紧增重并学会重要的生存技能,包括狩猎与避开 其它狼群。 摄影: 罗南. 唐纳文 RONAN DONOV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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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撰文: 尼尔. 谢伊 Neil Shea / 摄影: 罗南. 唐纳文 RONAN DONOVAN】

北极清晨的蓝光下,七只北极狼滑过一座结冰的池塘,时而汪汪叫时而尖叫,边追逐一块约冰球大小的冰块。

池塘在那时的天光下散发著乳白色光辉,宛如宇宙之镜,欢乐的狼群似乎也不属于这个世界。四只狼崽在池塘上来回追逐、争夺冰球,三只较年长的狼扑向牠们,把四只狼崽撞到岸边结冰的草地上。我在笔记本上,用因为发抖而难以辨认的字迹写下「憨憨的」。

体型最大的是只一岁大、体重约30公斤的蛮横公狼。体型最小的,是那年出生的狼崽中个头最小的一只,比一个抱枕大不了多少,牠眼睛周围有一圈黑眼线。

两只渡鸦凌空而过,除了渡鸦奚落的叫声,冻原上只有狼群的叫声与爪子碰到冰面发出的咔嗒声。最后,冰球滑入草丛,最大的狼追了上去,大口把冰块咬碎。

其余的狼歪头眼睁睁看着,似乎被这粗鲁的举动吓呆了。然后,牠们一只只转过头盯著我。这感觉很难形容――这群掠食者发现而且锁定了你,持续盯著你看了数十下心跳的时间。

这群急于寻找猎物的狼,走遍了格里利峡湾寻找麝牛与北极兔。峡湾在冬天结冰后,牠们的...
这群急于寻找猎物的狼,走遍了格里利峡湾寻找麝牛与北极兔。峡湾在冬天结冰后,牠们的狩猎范围便可延伸超过远方山脉。 摄影: 罗南. 唐纳文 RONAN DONOV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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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类通常不是这种打量目光的对象,但我的身体似乎本能地察觉到了危险。

我又打了个寒颤,这次不是因为寒冷。不管牠们几分钟前有多爱玩,牠们就是野狼。牠们白色的毛皮因血渍而发暗。附近有一具体型大了我许多倍的麝牛尸体;它是这群狼这阵子的食物,胸腔裂开,肋骨就像扇子一样朝天空展开。

狼群静静看着我,却用轻拍耳朵与摆动尾巴的方式与彼此沟通。牠们正在做决定。过了一会儿,牠们决定靠近一点。

这大概不会发生在地球上其它地方。这也是我为什么来到位在加拿大北极圈内的艾厄士米尔岛,加入了一个纪录片拍摄团队。

这儿地处偏远、冬季酷寒、人罕至。西岸有座名叫尤里卡的气象站,终年约有八名人员驻守。除了气象站之外,最近的村落(人口有129人)位在南方400公里的格里斯峡湾。再往南约1600公里,才会出现可以称之为树的植物。

这表示,艾厄士米尔岛这里的狼群虽然与生活在洛矶山脉北部、加拿大多数地区以及欧亚大陆上零星地区的灰狼(Canis lupus)同属,但是从未遭猎捕、从未因开垦而遭驱逐,或遭牧场主人下毒或用陷阱捕捉。牠们不会被车撞,朝令夕改的法规也不会今年保护,隔年却危害牠们。

只有少数科学家研究过牠们。即使与我认识的因纽特人相比――他们的祖先已在这一带生活数千年了――这群狼都还更加与世隔绝。

一只狼崽咬了根羽毛,另一只用鼻子蹭著名叫「白围巾」的年迈母狼家长(最右)。在牠参...
一只狼崽咬了根羽毛,另一只用鼻子蹭著名叫「白围巾」的年迈母狼家长(最右)。在牠参与的最 后一次狩猎后,白围巾先确保狼崽吃饱了,才消失在冻原上。牠的一个女儿尝试接下新领袖的位子。 摄影: 罗南. 唐纳文 RONAN DONOV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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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并不是说这群狼从来没遇过人类。自1986年,传奇生物学家L.大卫.梅奇在这儿花了25个夏天观察狼群。气象站工作人员经常看到牠们,而且据报,曾有大批狼群游荡穿越气象站站区。而为拍摄这群我花了数星期认识的狼,纪录片团队上的朋友们驾著全地形越野车跟随牠们不停歇的行踪移动,根本就是形影不离。

这样与人类接触会让牠们少些野性吗?动物的野性是否能用牠们与人类的距离来衡量?相较于生活在较不荒凉之处的狼群(例如在爱达荷或蒙大拿州),艾厄士米尔岛的狼群与牠们之间的差距不只是距离。在这里,狼群从未被人类逼迫到濒临灭绝;牠们的生活远离人类阴影,因此不见得会害怕我们。要拜访牠们,就得舍弃主导权,进入另一个世界。

那天,在结冰的池塘上,那群狼边低头用鼻子搜集气味,边缓缓靠近。那是9月初,摄氏零下3度。短暂的北极夏季已经结束,但太阳每天仍流连在天空中20小时左右。真正的夜晚,那持续四个月且温度降到零下50度的冬夜,仍是几周后的事。

我独自一人,手无寸铁。我坐在冰上,回想这辈子虽然有落单过几次,但是从未如此脆弱......

我可以听见野狼肚子咕噜叫的声音。牠上下打量我,鼻子好像作画般地在半空摆动。接著牠靠得更近了,还突然把鼻子贴到我手肘上。我像触电般地抽动了一下。牠跳开了并快步离开,还不慌不忙地回头一瞥,接著便加入牠那些正埋头享用麝牛尸体的家人。

这只年轻麝牛对抗狼群20分钟后,还是倒下了。独眼龙(最左)使劲咬住小麝牛的鼻子,...
这只年轻麝牛对抗狼群20分钟后,还是倒下了。独眼龙(最左)使劲咬住小麝牛的鼻子,其它的狼则从后方攻击。这些一岁多的狼就是这样学习猎杀, 通常以老、幼、病的猎物为目标。饿坏的狼群有时等不及猎物死亡就会开始享用大餐。 摄影: 罗南. 唐纳文 RONAN DONOV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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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很容易把狼想作狗――友善、单纯、有著卡通化的欲望与习性。部分原因是牠们外型相似,另一部分是因为这样的比较,让我们能自在面对这种长久以来被塑造成冷酷杀手的动物。我与艾厄士米尔岛狼群的邂逅,抹去了任何一丝与狗有关的联想。那只眼睛烔烔有神的母狼刚才慢条斯理地检视我。十分冷静。牠的视线不曾离开我的目光,我在牠眼中瞥见某种光芒四射的智能,远超过任何我所知的动物。这感觉不会错,透过我们体内深处的编码,我们认得彼此。

我并不是指什么个人连结;牠不是我的灵兽。我说的是基因蓝图,是一种物种层面上的熟悉感。狼比现代人类稍微早一点出现,所以智人出现时,狼已经演化完成了。就像人类,狼也名列地球上最成功且全能的掠食者,而且以家庭为生活群体;就某些层面而言,相较于和人类最接近的其它灵长类动物,狼的家庭组成与人类家庭更相似。随著气候变迁令北极转变为一块较温暖也较难预测的边疆,狼或许会像人类一样去适应环境――可能是利用新的优势,或是在情况恶化时迁徙到其它地方......

 

【作者尼尔.谢伊与摄影师罗南.唐纳文同为记录艾厄士米尔岛北极狼的拍摄团队成员。】

《国家地理》杂志2019年8月号 NO.214期
《国家地理》杂志2019年8月号 NO.214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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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整《与北极狼共处》 内容,请看《国家地理》杂志2019年9月号「北极资源争夺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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