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禮拜接受台灣勞工陣線《勞動者》雜誌的邀搞,撰寫了一篇關於公平貿易的文章。一開始其實並不是想很寫這題目,這一兩年公平貿易意識在漸漸台灣興起,商店、媒體、網路、學生、論文、個人行為...等等,都找的到關於公平貿易的介紹,如果還是就公平貿易的實際內容論述,那就只是在多講一遍,那我到建議你直接到香港樂施會網站,下載公平貿易的完整介紹手冊。於是,我決定要從公平貿易的方向談起,重點放在認證與社會生存的不公平,由以台灣的農業為主,偏遠地區例如山區原住民農業、鄉村慣行農業,在於新的種植知識的資源缺乏,造成農業也走向M型化,中央的認證規則公平嗎?到底認證的意義在哪裡?認不認證真的那麼重要嗎?更多遊走於體制外的農業,到底如何與中央政策做結合?有多少底層的生產者懂得認證?這是我最重視的部分。以下就是主要的文章:
-------------------------------------------------------------------
從公平貿易、認證談起,正視社會階級生存的不公平與剝削「公平貿易」這四個字對許多人來說或許有些陌生,不過他的國外卻已有四十年的歷史,在台灣這幾年也相繼出現了ㄧ些公平貿易的商家,慢慢的將此觀念注入台灣的市場。
何謂公平貿易?簡單來說,透過貿易的方式支援第三世界的經濟弱勢者,以遵守給付合理工資,提供平等就業機會,發揚傳統生產技術,使用天然原料,避免環境汙染等原則,進而幫助他們可以自食其力,改善生活。也就是給與第三世界的生產者合理的銷售價格,也顧及到生態環境公平而採取傳統自然的生產技術。關於公平貿易的詳細資訊,上網查詢公平貿易或香港樂施會,都可以有非常詳細的解說,本文在這裡就不在多做細部介紹。
身為台灣第一家只賣公平貿易的咖啡館,開店至今一年多,不斷推廣傳播公平貿易的觀念,並用反省台灣農業與市場交易的不公平,尤其在於WTO衝擊下的台灣農業,慢慢走向滅農的地步,來自國外的公平貿易概念,或許是台灣政府、企業、生產者與消費者可以學習的方向。
在這一年多的推廣販賣咖啡的過程中,我思考了許多問題,公平貿易終究還是貿易,不是公益行為,既然是貿易還是得停留在交易買賣。在公平貿易體系內當材料、產品離開生產者時,他已經受惠該有的工資代價,也就是說當我們在市場上看到公平貿易商品時,他的上游生產者,早已經拿到該有的工資。這時候買賣的效率與速度將決定這場貿易是否成功,也代表著商品上游的生產者是否將有未來的機會,如果商品滯留種種原因銷售不佳,那這項貿易仍然失敗。身為一個供應商,我有責任讓商品以達到最有效率的銷售效果,但是在FLO認證的的體系下,產品從生產者到貿易商再到供應商都需要受到公平貿易的認證,儘管是最後的供應商都必須向國家標籤組織申請公平貿易標籤,才能符合公平貿易原則。這個監察制度是確保在產品採購、加工和銷售程序符合公平貿易標準,但是我認為這也造成了公平貿易商品的能見度減少,銷售困難度增加,例如:我店裡所販售的咖啡豆是來自美國VOLCOFFEE貿易商的公平貿易認證生豆,來到台灣後由我自己處理生豆、包裝到販售,如果依照FLO認證體系,我沒有申請標籤認證是無法對外說我的產品是公平貿易咖啡,但是我確實拿到認證證書的公平貿易生豆,這些種種因素造成公平貿易商品在銷售市場上的狹隘。到底是如何將公平貿易商品以最快效率賣出,還是頂著公平光環形象,卻讓銷售效率產生障礙,我想我會選擇前者,畢竟公平貿易還是商場貿易,只是這項貿易是利於農民、土地而已。我賣公平貿易咖啡並不是慈善家,也不是在做義賣或公益事業,我仍然是ㄧ個生意人,有責任讓商品銷售效率增加,讓第三世界的咖啡小農所種植的咖啡豆,能有效率的與市場流通結合。該有的商業手法、降低成本、壓低售價…等等,都是身為公平貿易咖啡商所該做到的手段,如何在自由貿易下與商業豆來競爭,而且可以打贏一般商業咖啡豆的通路,這是身為公平貿易商所該有的責任。
再來我要談到「認證」體制本身的問題,世界這麼大也那麼多人,到底該怎麼在之中形成系統管理運作,最常看見的就是認證機制,聰明的人類設計一套一套遊戲規則,符合規定者獲取認證,也得到一個認證中心所給你的圖像(認證的LOGO)。不管是公平貿易或是台灣的有機認證生產履歷等等,都以這樣的方式在運作市場交易,我不反對認證機制,畢竟只有通過大部分人所認可的群體意識所規定的認證關卡,市場交易才能更接近公平、安全與透明化管理。生產者與消費者之間,可以有效且快速的連結。但是每一件事情都有背後的不完美性,這些種種關於認證機制上的問題,他的初衷都是為了讓交易更公平、公正、更透明化,讓消費者可以依循著證明符號來購買該系統下的認證商品,也一定有他原始的正面意義。但是往往認證制度是硬生生的扣在小農身上,壓著小農喘不過氣來,一套遊戲規則訂定之後毫無溝通商討空間,更多因為貧窮與偏遠地區的處境關係,小農根本沒辦法有跟認證接觸的機會,甚至連一個新的栽種觀念都沒能力學習,還談何認證呢。我們是否太過活在中產的思維,以為一項規定好的規則就可以比照辦理,是否想過有太多的不可抗力因素、太多的貧窮問題、太多的不公平存在,制度、規定、體制這些遊戲規則由富者或在上位者所規定,貧窮的生產者能玩什麼?只有無奈的被制度玩弄的份,如果你只相信一張認證,那你有想過背後更多無法認證的原因?或者為何一定要透過一個大部分的人所認同的認證中心來運作,如果沒有透過公平貿易組織,自發性的親自到產區去做直接的貿易,例如我的好朋友吳子鈺即將推出的印尼雨林咖啡,這就不能稱之公平貿易嗎?
認證真的公平嗎?農委會現在的有機作物認證再加上生產履歷認證,被稱為OTAP,一年將近十萬塊的OTAP認證費,迫使著小農認證上的困難而放棄認證。況且台灣制訂這些認證的人是公務員,沒有實體務農經驗,認證直接抄襲國外的做法,氣候、土壤、外在因素,不符合台灣在地農作生態。讓台灣的有機認證一直無法與大部分的農民聯結。而大部分的消費者,卻只相信眼見為憑的認證符號,試問認證的意義到底在哪裡?
為何從公平貿易講到台灣農業和認證的不公平?當初寫這篇文章我早已不想死板講述何謂公平貿易,因為這些正統的理論訊息可以很容易的在媒體與網路上找到,所以我並不想在這部分多說甚麼?我不是專業的理論撰寫者,也不是專家學者,只是一個販賣公平貿易咖啡豆的商家,我以這一年來販售公平貿易的經驗、參與合樸農學市集、接觸台灣各地農業工作者之後,重新面對公平貿易的樣貌,也許你會覺得我很矛盾,批評認證系統,卻還是賣著來自公平貿易認證的咖啡豆。我常常跟消費者說,你買這包公平貿易咖啡豆,不要只帶著同情的心態,也不要只依賴一張認證。要了解貿易背後的剝削,了解貧富差距的不公平,反省台灣政府對待農業與農民得不公平,公平貿易是一個很好的觀念,讓消費者學習尊重生產者,也讓生產者了解貿易的另外一種可能。但是他不是讓你照本宣科的去做,任何理論都有缺點,世界的生存是有機的,有萬萬的可能與不可能性存在,我只希望大家能正視社會生存的背後,更多的貧窮、剝削、人權與生態的不公平。公平貿易只是一個希望開端,讓我們的思考永遠滾動,讓生存接近平等,更重要的是行動,讓我們直接為台灣農業做點事吧。
最近聽到最震撼的一段話,就當作本文的結尾與大家分享:
楊儒門說:「當農民的50顆高麗菜賣不出去怎麼辦?不管用任何方式把他賣出去就對了。」
簡潔有力的ㄧ段話,卻意含最直接的力量,在困境裡頭我們可以用最直接的行動去改變,這最直接的行動沒有認證、沒有機制中心,但是比任何的認證都公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