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2006年的台北国际书展,我在会场上见到了这本很可爱的书【我的妹妹不可爱】。我当场向日本出版社下订、买中文版权。后来双方正式谈合约时,日本出版社又给我出怪招,要提高价钱,我很不喜欢这样事后再推翻前议的作法。就很性格的拒绝了。
日本人做事很一板一眼,这是大家都知道的。我们做日文书时,日本出版社会要求我们照他们的原版书一模一样做,要做任何更动,都得事先提出申请。
我很不认同这样的作法。有时因为文化或市场的不同,当地的出版社必须做某种程度上的调整,才能让当地的读者更容易接近翻译来的书。
我上次提过的荷兰文翻译来的【我自己会啦!】就是一个很好的实例。
因为日本人给我这样的限制,所以我对日本书一向兴致不高。
经过了一年,今年,2007年台北国际书展,我又看到这本书。日本人说中文版权尚未卖出、问我还要不要,态度友善客气。
我再看一眼这书,还是觉得没出版很可惜,于是,签了约,买下中文版权。
开端作业后,我们发现一个大问题──我们的印刷厂无法印出跟日文原版书一模一样的颜色。
所谓「一模一样的颜色」是一点色差都不准产生。比如红色,日本人用原来的四个基本色就可以调出他们要的红,台湾的没辙儿,我们试了又试,最后要用八色去调、再加上萤光剂,才做得出日本原版书的颜色。
这一点点细微的色差,读者在书店看书时,其实是看不出来的。但是,基于合约精神,我们必须做到。
日本人印出来的东西,颜色都较清亮、素雅。台湾的印制品相形之下,显得混浊一些。我很期待我们的印刷业可以早日跟上日本的品质。读书,可以不只是看看属性而已,连书本身都可以是件艺术品。
终于,这本书现在挂上了「奥林文化」的名,出版了。
但是,做这一本书我花了高于一般书两倍的工本。当然,过程中,我和我的同事们都学到很多更先进的印刷学问,工本里也有我们的学费啦。
虽然被日本人折腾到快要去掉半条命,我还是觉得为了这本书,值得。
怎么个值得法?
我们来看其中的几页吧──
首先,书名页出现的是这个说故事的哥哥,一脸臭臭的......
我是二年一班的林幸田。我有一个妹妹。
她读一年三班,名字叫做小帆。
最惨的是,
我们的教室就在隔壁,
只要一到下课时间,
她就会飞奔过来。
她话很多,
又很爱现。
哈哈,家里有弟弟、妹妹的人有没有回想起自己小时候讨厌弟弟、妹妹的情景呀?
画面里我用红笔圈起来的那本书,叫做【我的妹妹很可爱】。妹妹到处跟人家说:「这本书我家也有,我哥哥很喜欢这本书喔......」
真是救人喔~~
最惨的是,在家里,他们还共用一个房间。
热情的妹妹逼得哥哥几乎无力招架。她一直要哥哥念那本【我的妹妹很可爱】的书给她听。
哥哥都快疯了......
在我的庆生会上,她也是话很多!又很爱现!
我快受不了了!我快受不了了!
阿轩的妹妹又乖巧、又可爱。 小明的妹妹还是宝宝,不会说话。
阿胜的弟弟最听哥哥的命令。 小志的姐姐又温柔、又是个美女。
小成的哥哥是足球高手。 对了,还有阿顺,他是令人羡慕
的独生子。
为 什 么 只 有 我 这 么 不 幸!
后来,哥哥得了腮线炎。好几天没有去上学。妹妹总是担心的天天来门口看看哥哥好了没。没想到哥哥好了以后,换妹妹得腮线炎。
妈妈说:「是被哥哥传染的吧。没辙儿,谁叫你们两个感情那么好呀!」
哪有这回事呀!
妹妹没去学校上课后,哥哥终于可以耳根清静了。哥哥觉得好棒呀!好安静!
但是,这么安静......怪怪的!
妹妹怎么还没好......
得腮线炎,耳朵一定很痛。
我念了妹妹喜欢的书给她听。
其实我并不喜欢这个故事,
我觉得这个故事很怪。
过了几天,妹妹的腮线炎好了。
她还是一样话很多!
真的是──烦 死 人 了 啦!
我讲这故事给
芽、蝴蝶听时,
芽笑得东倒西歪,猛点头说:「对!对!对!我的妹妹不可爱!」
蝴蝶哼一声,反击。「谁说的!哥哥念的书是叫做我的妹妹很可爱!」
一本书,姐姐、妹妹各自表述。
我跟我妹妹也和
芽、蝴蝶一样,相差四岁。小时候也是竞争得你死我活,比谁功课好、比谁漂亮。现在,她有事、谁都不能讲时,只跟我讲。怕爸爸、妈妈担心的困难,也只找我解决。
虽然好像总是我帮她比较多,但是,我一点也不觉得是压力。真的帮不上忙时,才是真正的难过......
当她的同事mail我的文章跟她分享时,她会很骄傲的跟人家说:「你知道吗?那篇文章的作者是我姐姐......」
我妹妹住南部,我在北部。一年难得见几次面,我们有各自的家庭和生活。
我相信,她跟我一样,总是知道──不管我碰到任何难题,总还有一个姐妹可以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