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我在台北国际书展的会场见到这书的作者安娜依塔·塔姆利安(Anahita Taymourian),她是伊朗人,画风有中东特有的神秘华丽颜色,最重要的是,她很能讲故事。她在会场跟我讲这本「我的莎拉宝贝」故事后,我当场决定买版权。
这书出版后,很多妈妈告诉我,她们看得很心惊......
故事是这样说的──
小女孩有一个洋娃娃,叫莎拉。妈妈不在家时,总是莎拉陪着小女孩。
小女孩学着妈妈对她说话的口气、对莎拉说:「我昨天把杯子放到哪里去了?你知道吧?」
洋娃娃当然不会回答。
小女孩一次一次的逼问,娃娃还是不回答。小女孩火了,说:「你是耳聋吗?我问你话为什么都不回答?为什么总是不听话呢?真是气死我了!」
后来,小女孩决定给莎拉一点颜色瞧瞧......
「我把莎拉抓起来,用力压她的眼睛,忽然莎拉发出喀──喀──的声音。」
小女孩把莎拉的一只眼睛弄瞎了。
「你!莎拉,谁叫你不听话,我已经浪费了多少时间在你身上,你到底懂不懂!」我妈妈时常对我这样说。
我照顾我的洋娃娃,就像妈妈照顾我一样,所以我可以跟她说一样的话。
妈妈回来之后,莎拉要求妈妈买一个新娃娃给她,妈妈冷冷的回说不是有莎拉了吗?「她总是不听话!」
「那妈妈是不是也可以因为你不听话,就换一个孩子呢?」
如果我不听话,妈妈把我跟别的小朋友交换,那就太可怕了!
小女孩被妈妈吓住了。她开端想她不只是骂莎拉而已,她还把莎拉的眼睛弄瞎了。莎拉会怎么样呢......
我想知道只有一个眼睛的莎拉,她看到的世界是什么样子呢?
是不是所有东西看起来都是一半呢?
说不定她只能看到一半的世界。也许她看到一半是白天、一半是夜晚?
我觉得自己很坏!
这一夜,小女孩做了恶梦。她梦见所有东西都剩余一只眼睛......
隔天一早起床,小女孩很伤心。
我的爸爸、妈妈从来不跟我道歉。但是,我抱着莎拉,跟她说对不起。「我的莎拉宝贝,我可爱的娃娃,对不起......」小女孩希望娃娃张开眼睛,她要再像以前一样、跟莎拉一起玩。但是,莎拉始终没有张开眼睛。最后,小女孩哭了起来,眼泪从脸上滴了下来,滴到莎拉的眼睛。莎拉的眼睛睁开了!
从那天以后,小女孩和莎拉每天都一起看日出,一起看这个美丽的世界。
妈妈们之所以看得心惊,因为大家都免不了说过几次像小女孩妈妈说过的那些情绪性的话,说时不曾想太多,过后想起,也都会自圆其说那是气话。偶尔一次,已经伤了孩子的心;若是在寻常生活里,天天要冒出这样的话几次,再要指望养出一个体贴、和善的孩子,只怕是不可能了。
台湾很多妈妈们都很文明了,不太会动手打孩子,但是,还是很会对孩子大吼小叫,偏激的、不理性的话时时可以听见。动手打的伤,看得见,很容易引起注意、反省;伤人的话,见不到具体的痕迹,往往被忽略。其实,却伤得更深......
也有一些妈妈看了这书,担心孩子有样学样、学小女孩搓瞎别人的眼睛,变成一个恐怖的坏小孩。这倒是多虑了。我看这书时,倒觉得孩子可能会学到小女孩的勇于弥补自己的过错呢!
孩子应该创建起属于他们自己的价值观,妈妈们不能用自己的焦虑去揣测孩子可能有什么样的价值观。
再说这小女孩一点也不恐怖,她只是寂寞、没有被好好对待而已。而,更难得的是她保有了很多大人都已丧失的自省能力,虽然爸爸、妈妈从来不曾对她说对不起,但她终究还是对被她伤害的莎拉说了对不起......
情绪,绝对可以有一个很好的出口,要靠自己去找出来。
而,孩子,绝对不应该成为那个大人的情绪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