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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06/20 第469期
 

乔伊斯讨厌维多利亚时代种种的风光表面下的阴暗面,就算人们不喜欢他的调调也无所谓。

乔伊斯甚至于认为纯情的男人、纯情的女人以及精神上的恋爱,根本就是痴人说梦话,因为情欲是一个放之四海皆准的人类特质…

本周精选

征文活动》伤痕文学

散  文

菸疤#1

诗歌吟唱

当代思潮

小  说
征稿信息 E世代文字沙龙 征求艺文写手

征文活动》伤痕文学

联合电子报


「伤口,往往是成长与蜕变的试炼!」

曾经痛过,在心上,在身上,一切都已逝去无踪,唯有疤痕醒着,记忆着这段过去。轻抚着微微凸出的纠结筋络,有.一个故事要说…

征文属性:伤痕文学(文体以诗或散文为主),文限200-800字内。
征文时间:2005.06.20-2005.07.15
投稿方式:请附上真实姓名(欲以笔名发表者请注明)、地址、电话、作者简介,Email 主题请注明「投稿伤痕文学」,寄至 ep04@udngroup.com
征文结果:将选出佳作十名,作品刊登于【e世代文学报】,并赠送《伤疤引子》一册(由宝瓶文化提供)。
主办单位:宝瓶文化、联合电子报

菸疤#1
高翊峰
书名:伤疤引子
作者:高翊峰
出版:宝瓶文化

在手腕上这道被滚油烫破皮的伤口痊愈之后,我想起了一个女学生。

她右边的眼尾经常都呈现在自然垂落的状态。有时假装数落她,不要吊眼睛,看起来很忧愁!她则会用左手食指把左边的眼尾的皮肤也向下拉垂,说:「老师,我高兴的时候,眼睛就会这样子……」

最后一次见到她是在三年前的初夏。

之后,她的长相就像许多隐藏在手肘底膝盖窝的疤痕,只有在突然看到或被人指点问到时,才会想起自己身上原来还有一条白褐色的疤印,还没被皮肤同化成深古铜色。

那时候的她还只是个边赶补习班、边参与学校社团活动的高三女生。

我是她所属舞蹈社团的课外活动指导老师。

记得那一晚,她是社团期末表演的活动运行人,负责所有来宾的邀请和席座安排,并守在入场处,为每一位她所邀请的贵宾,别上紫芯白瓣的鲜花胸针。

我从台中赶飞狗巴士北上,是她最后一个别上胸花的人。

「老师,你又迟到了!」

她看到我时这么说着,嘴角还嘟着稚龄女人装出来的成熟埋怨。

旋即,她领着我进入昏暗的礼堂。还好表演者都还没有上台。她嫩嫩的小手牵着我的手腕,低声对黑抹抹的人影说对不起,加个鞠躬,带我坐进一个前后左右都没有观众的师长席。

当我在黑暗中坐定椅凳之后,女学生蹲在两排座位之间,一只小手搭在我的膝盖上问我:「老师,你今天就要赶回台中吗?」

在那更黑暗的缝隙间,我感觉到她的小骨架身躯,已经出现盈盈的肉感了。望着她几乎漆黑的轮廓,我回答,是啊!还有事要忙。

女学生用她暖热的手敲敲我的膝盖,有点撒娇:「老师,表演退出之后,我们要办庆功宴,你一起来好不好?……我有一件事想跟你说……」

舞台上的角灯闪了一回,光线映亮她半边的侧脸轮廓。短短一秒,她又变成漆黑色。我在漆黑里皱了眉,但还是应允了。

舞蹈表演十分成功。到第二支舞码退出前,我还会猜想女学生想要跟我聊什么。但第三支舞码的舞者一出场,我便全神专注在年轻的身体上。她们穿着紧贴着臀部的小热裤,未成熟但已经微微隆起的胸部用不同颜色绘纹的小胸巾绑着,除此之外,她们是裸露的。酸爵士再合成了牙买加打击乐的音乐,让舞台上所有的高中女学生变成嘴唇微张的女娃娃。她们有像鸽子胸部一样白皙的小腹皮肤,躲在她们小热裤里的臀部像进口的水蜜桃,还有在舞台上下左右说不准该往哪个方向的年轻乳房,有令人担忧的活力……我看着一张张因为浓妆而叫不出姓名的笑脸,在黑暗中向舞台伸出手,用指尖抹过舞台上一具具停不下跳动的身体。让她们在我的指间,跳舞,移动。等我感觉到耳根发烫时,已经是最后一支舞码了。然后,我开端担心是不是有人看见我伸出手的举动。

表演活动退出后,一堆捧着花束的女学生,凑在大门前,带笑带泪,窸窣谈话。这时,骑楼角落发出一声清脆的拍击巨响,啪,接着是女孩的哭声,从隐隐微弱变成压抑着的闷啕。

一个男子高中的他校学生,对一个我叫不出全名的女学生掴了一巴掌。

我还来不及上前拉开那位男学生,他已经疯癫地奔上车道,用身体去阻挡急驶而来的轿车。男学生在车道中央,拉绷脖子上的筋腱,双手拳打着自己的头颅,对夜空呐喊:「你为什么不相信我?为什么不相信我……」

煞车声与喇叭声闹响了表演厅外头的街道。

我把男学生拖回骑楼,他则用力握着我手臂:「我打她!我打她……」

被打的女学生依旧伏在膝盖间啜泣,她身边一群同班同党,像红着眼的巫婆对男学生下咒。

去死啦!你为什么不撞死……这些话让我觉得拉回男学生是一件错误。

安抚大部分人之后,我不经意看见那位与我有约的女学生,正与一个理着部队新兵短发的男孩,拉拉扯扯。她一动,他就挡下她。他挡下她,她便眼珠坚定地盯在地面,双足不动手叉胸前,一次又一次抖开男孩想要触碰她双臂的手。

担心第二出闹剧再度上演,我前去示意关心。她看见我,马上说我是老师。原本就一脸懦弱的男孩,更加畏缩了。

我问他:「哪个学校的?还是学生吗?」

男学生并拢双脚,立正回答我:「在当兵。」

突地,女学生一把拉着我挡着他走,伸手拦下出租车。我还不清楚状况,就像个人犯被女学生推挤上车。

男学生扳开着车门,女学生则扳开他的手,关上车门,要司机赶紧开走。我往回看,男孩在后车挡风玻璃的方框里,跟着出租车跑了七八间店铺,忽地,像偶像电视剧本的夸张安排,双手抱着头,蹲在地上。隐约地,我可以看见他交错的手指头,在后头汽车大灯打出的背光里扭曲挣扎。

当出租车转过街角之后,我便没有再想起这个男孩的长相。

「他是你男朋友?」我这么问女学生。

「已经分手半年了,他还这样……」

「已经在当兵了……」我自语着。

「嗯……上个月,他妈妈还打电话来骂我,说是我害他被退学的……」

我没有再追问为什么,只问她,要去哪?

她对出租车司机说:「麻烦到西门町。」

中华路两侧招牌霓虹灯,落在出租车车窗上,变成美丽的万花筒内镜。我与女学生就在菱角变化的光彩里,到达一间只要三大步便会错过的泡沫红茶店。…未完,请看下一期电子报

漫步
王嘉慧

王嘉慧 文件夹

用文字写自己,咀嚼体会一切感动的物质。

个人作品:【寂静光明

 

六月,本该是分离的日子。

这时候凤凰花开总是绚烂
橘红似火 占了满地

未完成的叹息
重生的挣扎 约定

抓住梦想的尾巴
揣在怀里紧紧靠着

"我们不要变,不要变好吗?"

以为呼喊着希望 就能够点燃心中的烛光
照亮悲惧

最真实的一方往往背负着温柔的残缺
我们等待赞叹浴火之后的凤凰

是同一 不是同一

太阳如此炙热
忽视该被燃烧殆尽的使命
渴望稳健的步伐

一步步 1·2·3·1·2·3

在生命中漫舞
华丽 迷惑 坚定 完整
一圈 再一圈
探戈 华尔兹 捷舞 伦巴
踏出了生命的月光
与内心最原始的想望

走的太急摔了跤 疼痛
被赏了一巴掌的左脸 烫红

火光中
你的眼角看不见泪光
对面的
却是泪流满面

她羡慕别人呼吸的氧气 纯净
嫌弃自己编织一半的失败作品
多么狰狞 那镜中的面具

梦境做的太快太急
片段都是在意

外面的月渐圆
咧嘴的笑看起来阴险

我漫步的足迹
粗暴的踩下了虚假的界线

水穷处正是云起时
LaZo(程朗)

LaZo(程朗) 文件夹

滥情的天秤座,喜欢写写程序,煮煮咖啡,做做菜。最喜欢的程序语言是Python(大蟒蛇),由于深受Python的影响,思考方式在二○○一年出现了结构性的转变,喜欢把阅读「对象化」,例如把小说、漫画的结构拆成各种不同的散件,再重新组合,赋以新的意义。最喜欢的咖啡是曼特宁,煮咖啡坚持使用特定品牌的奶精与咖啡糖,这样奶味和咖啡味才能「泾渭分明」。最喜欢做的菜是「起司脆皮豆腐」,可以把豆腐炸得像黄金一样的漾眼。

个人站点:程朗的留声机

 

蔡明亮执导的《天边一朵云》获得本届柏林影展杰出艺术贡献银熊奖、
影展创办人奖、影评人费比西奖,
在国内激起了万般情。
肇因于《天边一朵云》里面有许多的裸露镜头,
不仅三点全露,而且尺度直逼A片,
最令人震惊的太概是影片末陈湘琪为李康生口交的镜头,
李康生直接将阳具放入陈湘琪的口中,
完全是真枪实弹,毫不作假。
蔡导演在柏林领奖后隔岸放话,希望《天边一朵云》一刀不剪过关,
让国内的观众可以看精彩的完整版。
色情的尺度、新闻局的电检是一个永远也讨论不完的话题,
若非经新闻局个案处理,
《天边一朵云》八成也通不过僵固的电检筛验。

极端保守的创作,也可能是极度色情的。
汤玛斯·曼的《布顿柏鲁克世家》共二十五万字,
除了一些礼貌性的亲吻外,
只描写到六次接吻,
但《布顿柏鲁克世家》却暗藏极度情色的描写。
汤玛斯·曼藉由音乐的处理,同样达到「明刀明枪」的效果。
汉诺是一个八岁大的儿童,
在生日的场合,他要在全家人的面前表演自己的得意创作,
当演奏到尾声的时候,
汉诺演奏着不协调的高音,一次又一次,
宛若性交过程的嘶声呐喊,令人吃惊的是,
这时候母亲在旁拉着小提琴伴奏着,
隐含着弗洛伊德等心理学家最喜欢研究之「母子相奸」课题,
演奏退出,汉诺筋疲力尽和晕眩,
彷佛性交过后的迷离,伴随着莫名的哀伤,
汉诺与母亲是最「接近」的,以他父亲无法达到的方式。
汤玛斯·曼形容汉诺的演奏是一种欲望的耽溺,
不协调的音乐象征着性行为的行进旋律。

极度情色的创作,亦可能是极度保守的。
《金瓶梅》极尽性事的描写,
但是结构却是不离简单的教忠教孝结构。
西门庆是死在床上,精尽继之以血,
吓死了燕好中的潘金莲,
潘金莲在为西门庆守孝期间,
就与女婿陈经济在殓房的边间,罗杉尽退的进行着无天勾当。
在西门庆死后,唯一留下香火竟然是最清心寡欲的大老婆月娘,
在《金瓶梅》里,几乎没有描写到西门庆与月娘欢好,
但是月娘却怀孕了。
月娘的地位因而稳如泰山,
众欲女被发落边疆也是预料中的事。
《金瓶梅》虽然大胆,
但却未如汤玛斯·曼大辣辣的处理「母子相奸」的课题,
《金瓶梅》在道德的框架集下脱光衣服,
却无法在道德的框架集外脱衣服,
无怪乎彼得·盖依称汤玛斯·曼为「贵族的反叛者」。

二十世纪的惊人奇才乔伊斯认为自己的作品《尤里西斯》是一本史诗般的作品,
因为他深度的刻画了人类的一些共同的特质。
乔伊斯曾经在写给史坦尼斯劳斯的信表示,
如果把一只水桶放在自己灵魂内部有关情欲的部分以下,
将会汲取一桶污秽不堪的水。
乔伊斯决心打破世俗的禁忌,他要想要描写交媾、扮异性癖(transvestism)、手淫、
嗜粪癖(coprophilia)等种种,
乔伊斯讨厌维多利亚时代种种的风光表面下的阴暗面,
就算人们不喜欢他的调调也无所谓。
乔伊斯甚至于认为纯情的男人、纯情的女人以及精神上的恋爱,
根本就是痴人说梦话,因为情欲是一个放之四海皆准的人类特质,
他要把自己的故乡都柏林希腊化以及妖魔化,并且让它永垂不朽。
证诸历史,都柏林的确因为乔伊斯而永垂不朽,
今日只要一提到都柏林,人们一定会想起乔伊斯这位天才。
《尤里西斯》的确是具有史诗烈度的小说,
因为亘古的人性跃然纸上,只是我们不愿意承认罢了。

抬头看天空,有时空无一物,有时乌云密布,
有时只从西边飘来一朵云,无论天空以何种形式出现,
只要认真的凝视,必会与蔡明亮相视而笑,在那水穷处。

捡到一个好男人(下)
颜色蝴蝶

颜色蝴蝶 文件夹

颜色蝴蝶是一种深居简出的虎科动物,平日看书喝咖啡旅行瞄电影瞧电视做手工艺维生,有一个丈夫,两只背包,三座书柜,四箱CD/VCD/DVD,及五盆以上的植物要照顾。当前专事写作,个性倔强脾气古怪且不谙世事,不喜无聊骚扰,受伤不会反咬,可是会拿棍子追打。吼~~~!...............
给读者的话:

颜色蝴蝶出书罗!有事没空的人儿呀,赶快去书店捧捧场唷!

书名:《卅六计搞定金龟婿》
作者:方颖
出版社:宝瓶文化
...............
[编按]本书现提供书摘阅读,请见:
.书集电子报「卅六计搞定金龟婿
.欲看更多,请上「书集电子报」主页

 

「阿姨!阿姨没有不见,阿姨回来了。」袁浩像看见妈妈一样高兴,对我飞扑了过来。

「阿姨只是先回家把东西放下,没有不见喔!」我抱着他,拍拍他的头。

大男生见我和袁浩像在演人间亲情伦理骨肉重逢大喜剧,忙浇了一盆冷水,问:「AAA~那现在怎么办?要怎么找他妈妈?」

「你都知道了?」

「是呀,袁浩都告诉我了,你在帮他找回不见了的妈妈嘛!」

「我也不知道现在要怎么办?他不肯去警察局,也不知道家里的住址,更扯的是,他家里G然没有电话。」

大男生低头想了想,问:「袁浩,你和妈妈……你们今天早上是走路出门的?还是开车出门的?」

「走路。」

大男生抬头对我说:「那表示他的家就在附近,走路可以到的范围内。」

他又低头对袁浩说:「我们开车出去逛街街好不好?你如果看到家门口,或者任何眼熟的景物,要告诉我们好不好?」

「什么眼手?什么几物?」

「大哥哥的意思是说,如果你看到一个东西会觉得『啊,我来过这个地方』,或者『这是我每天都要走的路喔』,那你就要告诉我们,好不好?」

「喔!好!」

袁浩自动把左手牵上了我的右手,把右手牵上了大男生的左手,我们一行三人就这样浩浩荡荡,像螃蟹走路,横行霸道地走出超市。

一路上,大男生一直在逗弄袁浩,把他搞得咯咯直笑,完全忘记了他现在可是一个名正言顺的失踪儿童耶!

倒是我很紧张,一直指着路边走路的女人问:「那是你妈妈吗?」或指着一栋房子问:「那是你家吗?」

袁浩一直摇头,我一路上一直都很失望。

大男生很有耐心地把车子一遍遍开过超市附近的街道,看袁浩没有反应,他又把搜索范围扩大一圈,再一遍遍地绕着街道。

正当车内气氛陷入一种无奈的氛围时,袁浩突然大叫:「哇!大哥哥、大哥哥,那里有麦当劳耶!我们去吃鸡块好不好?」

大男生没有回答他,却转过头来问我:「阿姨,去吃鸡块好不好?」

我瞪着他:「什么阿姨?姑娘我今年才一十八,你这么大一颗人了G然叫我阿姨?」

要不是看在他在开车的份上,我一定把「夺命连环铁沙掌」朝他的脸巴过去,我不太高兴地说:「袁浩,他是叔叔,要叫他叔叔,不是大哥哥。」

「喔!叔叔!」

大男生问:「好像是你先说大哥哥的耶?」

「咦?是吗?啊不管啦,反正我是阿姨,你就是叔叔啦!」

「是,阿姨!去吃鸡块好不好?」大男生有点邪气的笑容里竟也带着点浓浓的书卷味儿,我简直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可是他妈妈一定也急着在找他吧?」

「再怎么急也要先吃饭吧?现在已经两点了,我们也都还没有吃午餐,总要先吃饱饭才能继续找吧!」

「嗯,也是,那好吧,袁浩,我们去吃鸡块。」

呀呼~!

小男孩真容易满足,只要给他好吃的就可以欢呼跳舞,搞不好我和大男生把他带去卖了,他还会帮我们数钞票呢!

这时又觉得有时候做人还是想得多一点好,起码可以保护自己;「害人之心『可以』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在成人的世界里,果真是尔虞我诈的。

「有时候觉得,要养大一个孩子真不简单!」我开端发牢骚,而一旁的袁浩早已吃干抹净,一跳跳到儿童区去玩玩具了,剩余我们两个不相识的大人在替他干着急。

「哗!我们才认识多久?你就想到要小孩子了,我可不是那么随便的男人耶!」

What?我哈哈大笑,顺手丢了一团沾满口水的擦手纸到他脸上,他闪开了。

「八秒钟!」

「什么?」

「你的笑容会持续八秒钟才消失。」

「喔!」神经病啊?怎么会有人在数这个?

「我喜欢看别人的笑容,一笑解千愁!」

「有吗?我哈哈大笑以后还在为能不能替袁浩找到妈妈发愁呢;一笑怎么可能解千愁?你是古书念太多,中毒太深了。」

「就让他父母亲去着急一下吧!有了这次的教训,他们才会学到以后要更加倍地爱惜、照护这个孩子;我无法释怀,为什么做父母的人会粗心到这种程度,竟然可以把这么可爱的小孩给弄丢了!」

「这样有点残忍吧?你凭什么去教训人家的父母亲?」

「这是人道主义的最佳表现,要生下小孩就要负起绝对的责任,小孩是生命,不是玩玩即丢的玩具!」

「我倒是佩服他们那些敢生小孩的人。我真的无法理解,在这个生活环境、教育制度都这么糟糕的年代,怎么还会有人敢生小孩?那到底是爱他们,还是害他们?」

「喔?生养小孩不是天经地义的吗?你不这么觉得吗?我们人类成熟到一定的阶段就要衰老死亡,所以需要下一代的生命传承啊!人类恋爱、结婚、生育,为的不就是这个目的吗?」

「可是,你看过报纸上的统计数字吗?养一个小孩到大学毕业,一路的尿布奶瓶、食物衣服、念超智补习班、小学、中学、大学的教养花费,还有出国留学,A~起码要花掉父母一千万台币耶!」

「出国留学之前的那些花费都还算合理,但是出国留学这一项就不一定是父母要出的了,那时候孩子都是成年人了,要出国得看他们自己的能力,父母不应该为这种事操心。」

「说得简单,等到真有那么一天,心爱的孩子哀求一下,父母还不是拚了老命在扒分奉献。」

「那样会宠坏小孩的。」

「应该是吧!像我就被宠坏了,一路平顺地念下来,甚至连出国留学的学费都不必愁;结果现在,我的梦想都完成了,想得到的都得到了,我却有种不知所措的茫然,不知道接下来要做什么。好像父母亲一路都帮我安排好了,到真正要放手让我自己走路时,我却跌个狗吃屎。」

大男生抓了一个鸡块,边沾酱料边问我:「怎么啦?你都吃了些什么屎?」

我无可奈何地笑了笑,忽然警觉到他会不会开端在数我这次笑了几秒钟?吓得赶紧收敛起笑容,开端向他发牢骚:

「唉~任务上和同事相处地不是很愉快,大家看我是留学回来的,以为我是不同世界的人,而且都对我期望太高,连上司分派给我的任务都不平衡,这是很不公平的!唉~今天放假,我本来想赖在床上睡大觉的,谁知道G然会捡到袁浩?」

「别一直叹气嘛!那你的任务呢?任务属性顺不顺手?」

「也不太顺!我的任务效率很差,我的打字速度比高商毕业的同事慢,我的计算机技能比工专毕业的同事差,我的人际关系比公司的小弟小妹都还不圆融,我除了英文比人强之外,几乎一无是处。你看看这样的我,连自己的任务、生活都搞不定了,怎么敢奢望去结婚?去生小孩?那不是害别人跟着我受苦吗?」

「嗯……」他点点头,似乎很认同,还用眼神鼓励我再讲下去。

「你看,孩子的成长过程中,父母要操心小孩生病或走失什么的,一路担心个没完;如果生的是女孩,她成长过程中的危难又比男孩子多上三倍耶!真是把一个个生命带到世上来受苦。」

「生命也有美好的一面呀!像谈恋爱、享受美食、出国旅游、看电影或好书、对明天有等待的盼望等等,别老是看阴暗的那面嘛,有些事根本一辈子都不会发生的,你何必庸人自扰之?」

「人生那么长,当然要未雨绸缪啊!哪!小孩丢了是最恐布的,如果以后我有小孩,我第一件事要教会他们求救的本领;求救并不可耻,这个世界上的人本来就是互相帮助的。」

大男生时而点头,时而用话来反驳,但我感觉得到他一直在鼓励我,就像我帮助迷失的袁浩一样,这大男生也正帮助着在人生旅途中迷失的我。

他说我不像别的女孩子那样梦幻,我看得清很多现实世界的面向,他说我是个很聪明、很有爱心的人;所谓「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时间再久一点,自己再多努力一些,任务及人际上的问题都会迎刃而解的。

我的心情因此好了许多,毕竟是凡人嘛,好话谁不爱听呢?

我们又聊了许多,大男生又带袁浩去上了一次洗手间,然后才在我的催促之下,赶紧出去查找袁浩的「失踪妈妈」。

车子才开动不久就有好消息了。

「妈妈!妈妈!」袁浩指着路边一位女士,惊喜地喊了出来。

我和大男生相视而笑,赶紧停车,将他放下去和母亲团圆。

我一直以为一路上都没有掉过一滴眼泪的袁浩「很有种」,谁知道他下了车,一扑到妈妈怀里,就哇地一声,惨烈地哭了起来。

大男生看看我,说:「很好,喜剧结局。那么,要一起去喝杯咖啡吗?」

我愣了八秒钟。~全文完~

捡到一个好男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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