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嘉禾留意着秋亭作些什么菜肴,花生萝卜切丁,和宜兰葱一起拌着花枝炒。酱油茴香炒贝类,虾子蒸蛋以及紫菜鲜鱼汤,看似普通却让人食指大动。晚饭弄好之后,秋亭之母先是自谦教女无方做不出什么好菜,然后才开动。
秋亭闷闷不乐,赵嘉禾知道是因为刚刚长辈们闲聊的事让秋亭听了很受伤。他体恤的替秋亭夹菜劝秋亭多吃,秋亭的姊姊秋缇却又数落秋亭:「好好招待客人啊!这么不懂礼貌,哪有让客人来服务你的?不要只会傻在那里。」
宣母又向赵家父子陪罪,说秋亭是单纯了一点,但待人处事都不会,请赵家父子多多包容。
赵嘉禾知道秋亭的家人没有恶意,但是这样的客气却反而打击秋亭的信心,尤其是当他看见秋亭想说话时秋缇竟使眼色让秋亭不开口,赵嘉禾心疼不已。
也许秋亭的家人是怕秋亭说错话,但秋亭并不会乱说,当初赵嘉禾不就是被秋亭有趣的言谈吸引的吗?
「待会我们下一盘棋好吗?」宣父热情邀请赵爸爸:「我们家就只有秋亭不会下棋,动脑筋的事情她不爱。有时候呆呆的也是很舒服的事情。」
「她是那种花心思都会觉得累的人,有点呆,在台北容易被人骗,你的头脑比较好,要替我们管好她喔!」秋缇对赵嘉禾说着。
这些话,说的人觉得幽默,听得人不一定笑得出来。
赵嘉禾看见秋亭脸色惨白,他知道秋亭自幼言行与常人不同,又喜欢陷在自我的世界里,可能会让人担心秋亭是否不正常,但赵嘉禾很清楚,秋亭脑筋很好。
「下棋是杀气腾腾的事情。」秋亭忍不住了:「为了自己的胜利却要杀得对方片甲不留,就好像小型战场一样,不留活路给对方。可以动脑筋的事情也很多,难道不会下棋的人头脑都不好吗?」
「我的头脑也不是很好。」赵爸爸自我解嘲。
宣母望向秋亭:「你讲那些话作什么?对人家长辈真是没礼貌,快说对不起。爸妈是怎么教你的?不是告诉你不要乱说吗?会被人家当成神经病的。」
赵家父子还没来的时候,宣家双亲就耳提面命要秋亭别说出一堆古古怪怪旁人无法接受的话来,否则还没嫁过去就被人家嫌弃,秋亭从来都不认为自己说的话是不正常的人说出来的,她早就有些不开心,现在气氛弄得如此尴尬,她万分沮丧。
「你这样一直不理人是很没礼貌的事。」宣母动了气:「都快结婚了,小时后乱说话、不理人的毛病要改一改。赵先生对不起,我们秋亭脾气有些怪,不过说说她就好,你们别太介意。」宣母对赵家父子时怒容转笑容。
赵嘉禾不能明白有些父母怎么老是喜欢对着外人挑自己小孩的毛病?这些客气话是会让孩子没有自信的呀。秋亭将碗筷放下就退出饭厅。
「小孩子没礼貌,抱歉抱歉。」宣父起身向赵爸爸鞠躬。
赵嘉禾追了出去。
「我们这个也好不到哪去。」赵爸爸学着宣父的动作。
宣家是一栋三楼透天厝,秋亭住在三楼,她在二三楼之间被赵嘉禾拉住。
「伯父伯母他们都是无意伤害你的。」赵嘉禾安抚着哭泣中的秋亭:「家人不见得是最了解你的人,这世上总会有人知道真正的你是什么样子的。其实他们所说的毛病是我最爱你的一点,你可以不用改,改了就不吸引我了。」
秋亭望着赵嘉禾:「可是每次我一说话,他们就要为了我的话去向人道歉,我明明没有说错什么,何必道歉呢?他们老是怀疑我的脑筋有问题。」
「我知道。我喜欢听,你以后都说给我听,而且我很霸道,如果你说给别人听的话我会吃醋喔。」赵嘉禾以手指轻柔的为秋亭点去她脸庞上的小珍珠。
「嘉禾,别太让我刻骨铭心,这样我会觉得你好到让我再也没有资格让你爱我。」秋亭的眼中又出现了令人难解的愧疚。
赵嘉禾并不是第一次看见这种眼神,有时候他也在其他地方看见秋亭这样看着别人,但到底是谁?赵嘉禾不想猜测,也不想深思其中的涵义。
赵嘉禾拥着秋亭,温柔谨慎犹如手中捧着一株兰花。相信秋亭会因为这样的关爱而走出习惯已久的封闭世界,同样全心全意爱着赵嘉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