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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滴水的原则问题
2019/11/24 10: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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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祆教同样起源于古波斯的摩尼教,是历史上最有魅力,与最具悲情的谜团之一。

所谓最有魅力,指的是它曾经扮演的角色。在八世纪的东亚,是回鹘帝国主宰天下,安史之乱后的唐朝,只能可怜兮兮的托庇在其下,一再用子女金帛为饵,祈求回鹘出兵抵御吐蕃或代平内乱,延续帝国的余命。而摩尼教,就是回鹘帝国的国教。

与其它后来比较晚近才创立的宗教类似,摩尼教的企图是雄大的─它打算整合各大宗教,消弭纷争于无形。看看摩尼圣典的一段:

「智能与功业不时被神的使者传给人类:曾经有叫佛陀的使者将他们传到印度;在另一个时代,有叫琐罗亚斯德的使者将他们传到波斯;又有另一个时代,则有叫耶稣的使者将他们传到以色列。……最终时代的预言,透过我,摩尼,真上帝的使者,传到巴比伦。」因此,回鹘人将他们的摩尼教信仰比喻为所有河川或知识汇入的「世界海洋」,有心一统世间宗教,永保和平。

而悲情则正是因为这伟大的企图心:各大宗教都认为它是威胁自身生存的异端,因是打击它毁谤它消灭它迫害它抹煞它的行动从来不曾停止过。在晋身为回鹘帝国国教的短暂光辉后,摩尼教便渐渐沉寂。

但从今天的观点来看,摩尼教的信仰是颇环保的。他们不吃肉,只吃菜。还有些怪诞的认知─拜《倚天屠龙记》之赐,许多人知道在中国,它是以「食菜事魔」闻名的「魔教」或「明教」。

当然还有些特异之处。以该教僧尼的食谱为例,他们尽量只吃他们认定充满「光」的食物。溪河里流动的水,闪动著粼粼的波光,是有益的;但来自地下深处的井水则因只有黑暗而应避免。此外,生长在地上的绿色植物水果等,因为吸收了阳光,所以是有益的;而根茎类则因生长在地底,应该避食。他们也爱吃种子,因为种子含有数百万个灵魂,符合他们认为的「一植物一灵魂」的观念,吃下种子,则可吸收这些灵魂的光。

有趣的是:摩尼教反对印度教的净身仪式,原因是要保护水源。创教者摩尼说,进入任何水域都是罪过,因为这污染了众生所赖以生存的水。火能净化与其接触的东西,但水是脆弱的,易受伤害与污染。圣典上就有这么一段:

有个人要下河洗净自己,水的灵魂跳出来斥责他:「你们的牲畜伤害我还不够,你自己也要没来由地恶待我,弄髒我?」

那人回嘴:「世上的淫乱、髒污、不洁丢进你里面,你都来者不拒,你这时怎么就只因为我的作为而难过?」

水灵最后规劝他:人与水是一体的,我们对一滴水做了甚么,就是对整个大洋做了甚么。
(以上有关摩尼教的段落,引自杰克‧魏泽福《征服者与众神》)

从上面那一滴无辜的水,突然联想到《孟子》的「行一不义、杀一不辜而得天下,皆不为也」。

这都是原则问题。但通常不守原则,打破惯例,中断传统的,都成了「赢家」「统治者」或「成功人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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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楼. 面线
2019/11/25 08: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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