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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8/03/13 21:51:16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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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庄暴见孟子,曰:「暴见于王,王语暴以好乐,暴未有以对也。」曰:「好乐何如?」孟子曰:「王之好乐甚,则齐国其庶几乎!」他日,见于王曰:「王尝语庄子以好乐,有诸?」王变乎色,曰:「寡人非能好先王之乐也,直好世俗之乐耳。」曰:「王之好乐甚,则齐其庶几乎!今之乐,犹古之乐也。」曰:「可得闻与?」曰:「独乐乐,与人乐乐,孰乐?」曰:「不若与人。」曰:「与少乐乐,与众乐乐,孰乐?」曰:「不若与众。」…… 问:当前位置孟子见齐宣王的说辞,是否可以说是一种「愚迂」? 首先,齐宣王在他的宫廷里面享受声乐,他的休闲逸乐属于权位之内的本份,完全是在自得其乐,也没有扰民,而孟子没事跑去陈述一番大道理,是否根本毫无必要? 难怪齐宣王见到孟子就先「变乎色」,如果齐王是在驰骋畋猎、出征攻伐之时,孟子跑去陈述这些大道理,齐王说不定会因恼羞成怒将他射杀。 即使孟子想要藉着齐王「好乐」,用喜欢音乐这一点导引他来施行仁政,说出所谓「独乐乐不如众乐乐」、「与民同乐」之语,但孟子难道不知道这种高调的理想对齐王来说几乎不可能实现。对一位不可能的人讲不可能的道理,聪明如孟子,何必行此无益之事? 儒者精神固然如子路所言:「君子之仕也,行其义也。」只做该做的事,不问做了之后的结果如何;但儒者在现实施行运用之时,为何不能「形莫若就,心莫若和」?先以治国强兵之术告之,引起对象的兴趣,让他渐渐听其言而信其人,令其心喜而用之;等到接受任命,施政运行之际,再于富国强兵中的过程中施以仁政;上既不需对王讲道理,下亦不需使民知之。 若如学生之论可行,不但能令王喜而用之,民亦能乐而歌之,不亦宜乎? 此为学生之惑一。 王师答: 1 读孟子须先知此书作者。太史公认为是孟子与弟子万章之徒纂成,赵歧、朱熹、金。覆祥、郝敬等人认为是孟子手着,韩愈、林慎思、苏辙、晁公武、崔述、周广业等人认为是虚子弟子编纂而成。不论那种说法,所述孟子言行不可能是原貌,即使孟子自着,也不可能把自己的话记得那么清楚。再者,这些记录不像后人写小说,会顾及合情合理。所以,观其大义即可。 2 其次,须考虑对话的情境。有些情境适合谈严肃的事,有些则适合轻松的事。以这一章而言,孟子和齐宣王应是闲谈,谈到庄暴时,孟子趁机转到讽劝的话题。而记录时就择取闲谈中这一段话题。 3 第三,孟子对齐宣王的关系不是臣,而是客卿。而彼时的风气,对客卿比较尊重。对诸侯王来说,如果对客卿严厉,并没有好处,愿意到齐国的才智之士会打消念头。因此,不中听,就不理、或阳尊阴疏。客卿会知难而退。 4 孟子并非不谈富国强兵之道,在这情境下,导向讽劝,只提用点心思在百姓身上,也是苦口婆心。 5 「王变乎色」以当时的情境来看,只是指有点尴尬,而不是脸色大变。
二、滕文公问曰:「滕,小国也。竭力以事大国,则不得免焉。如之何则可?」孟子对曰:「昔者大王居 问:孟子答滕文公之说辞,是否根本没解决问题,亦见其「愚迂」所在? 滕国受两大国侵压,因此滕文公请教孟子解决的途迳,孟子却答以「举族迁徙」或「死守其地」;不是搬走就是死守,这两种做法,说了等于没说,不要说滕文公,寻常百姓都知道。 朱熹在备注时还引用杨龟山之言曰:「孟子所论,自世俗观之,可谓无谋矣;然理之可为者,不过如此。」朱熹跟杨龟山虽然知道孟子的说法,完全是「无谋」,下面却又说孟子所论完全合理,也只能这样做,此二人不是更「迂到极点」? 即使以学生之不才,也知道可以「先取大国不取之地」,逐渐扩大势力、土地,接着再「修订法令,吸引士农工商来国」、「整饬兵备、厚积实力」,而「法令既定,则需公正严明」,最后再「先以柔顺事大国,见机而行」;由广土众民、整肃军备以至待时而动,小国亦有可能克大国,时异则事异,事异则备变,此理孟子岂不明乎? 孟子每次回答国君的提问,都是用先王之道、仁义之行回覆,则我想儒者是否也毋须要再终日感叹「道之不行,已知之矣」;不是「道」不能行,而是儒者太迂,让它不能行。 此为学生之惑二。 王师答: 1 在滕文公上第三章,孟子对滕文公谈经、教育。在梁惠王第 2 「竭力以事大国」,不论所事者何,不外退让。退让至极,唯有迁居。滕文公不可能迁居,即使能迁居,耆老是否愿意随之?于是孟子之意至此而明。关键不在退让,也不在效法大王迁于歧山,而在耆老、百姓是否愿意追随。而耆老、百姓是否愿意追随,端视滕文公是否具有仁心。若有仁心,则迁徒可,世守亦可,视形势而定。因此,仁心仁政为本,策略为末。这是孟子的真意。 看孟子不宜逐章看。今人较古人方便,可用索引。例如:查「滕」,则所有孟子与滕君的对话可胪行出来。于是进而了解谈话情境,双方关系,话题导向。较能正确而深入的明其意蕴。 答王师: 每次读到孟子一定要强调「可见君」或「不可见君」、「可受礼」或「不可受礼」,凡细微渺小之处,都要追究道义之所在,每次都忍不住在文字旁边写下「有必要吗?」、「孟子你会不会太夸张?」 而读到庄子所论「就不欲入,和不欲出。形就而入,且为颠为灭,为崩为蹶。心和而出,且为声为名,为妖为孽。彼且为婴儿,亦与之为婴儿;彼且为无町畦,亦与之为无町畦,彼且为无崖,亦与之为无崖。达之,入于无疵」、「出六极之外,而游无何有之乡,以处圹垠之野」,此种全性保真之道,逍遥自在之方,初读便觉得庄子非常聪明,其论非常吸引人。 但是,如果人人都学庄子,虽然大家「性」可全、「真」可保,可是天下该怎么办?真的大家都无为,天下就能「无为而治」吗? 孟子所论是直是刚,求义之所在,若国君失义,决不曲从;庄子所论是柔是顺,求德之所全,若天下无道,隐身而已。则庄子所言,自为生道,有其智慧;孟子所言,乃舍生取义之道,虽为死道,却终令人敬佩。 设若使天下无庄子或无孟子中,必须择其一;似乎没有庄子,天下不过失却「全真养性」之教,世界仍将继续运行、安时而处顺,不会有什么改变;但是若无孟子,则天下失却「无畏赴死」、「挑战非义」之教,那么世界的运转将不再因为人的「浩然之气」而为之震撼改变,「当其贯日月,生死安足论」。 庄子不求贯日月,只求自然而生,自然而亡,如此而已。 儒者之道或许并非聪明之道,却是执着之道、挑战宇宙之道;儒者之迂,亦即儒者之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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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知识学习丨随堂笔记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