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话说不清楚。」明相这么说。 无法接收声音所造成的稍微封闭的世界,并没有把他包围住,虽然一个人旅行的身影显得孤独,但他就以亲切的微笑隐入他所遇见的人事物当中,让这些土地的故事藉由他沉默的微笑而被凸显出来。主人公不是主人公,我们只是藉着他的旅行,重新看待我们生活的这块土地,我们遗忘,或者无法感觉到的一些东西。 是跟着他感受,不是由他代我们发言。不是由他说出些大道理。因为主人公什么都没说,所有跟着他看到的人事物都任由观众自己感受、思考。 因为他听不清楚,所以,他的感受更用力,更用心。因为他说不清楚,所以没有制造更多的声音。 台湾,已经太多声音,太嘈嚷,都没有机会静下来,好好感受这块土地,听听他的声音。 吉他,对男主人公来说,也是个重要的意象。一个听障者,怎么会背着吉他旅行?为什么会在孤独的时候弹起吉他?杨丽音演的老师,帮他说出了他的答案:「我知道,你是弹给自己听的吧。」明相微笑点头。当他有吉他/音乐陪伴时,他才不觉得孤独。 为什么会选择一个听力不佳者当主人公,其实是个意外。这或许是个意外,但却让这块土地的脉搏的声音因为这个听不清楚也说不清楚的人而更为清晰。也让这部电影的风声、雨声、浪涛声与音乐声更为凸显。 另外,「听不清楚」和「说不清楚」虽然是因果关系,但两种不清楚的层次不同。听不清楚,是难以接收到外界给予的完整的信息、声音,但即使是耳聪目明的人,就真的可以完整接收对方传给你的声音话语吗?这是被动层面的收受。说不清楚,是主动的给予传递,如果内心想说的,想表达的东西,无法清楚的传发送去,那他的意思就真的不会被完整接受到了吗? 而我们和电影的关系,是否也会存在听不清楚或说不清楚的距离呢? 当我看到电影里的主人公明相说出「我听不清楚」这个台词时,吓了一跳。当他讲第一句话时,我也以为他是个侨生。但他不是,他的口音特殊,是因为听力受损者无法通过听力学习到准确的发音方式,而显得含糊。 对我来说,这部电影第一个「打」到我的点,就是「听不清楚」这件事。因为我的大弟也是位「话说不清楚」的中度听力受损者,他也常常跟我说别人误以为他是侨生,而他其实也很倔强不轻易承认他听不清楚--反正他没带助听器 --不过我弟是后天的就是了。 我弟没有因为他比别人弱势而放弃生命中可以尝试的可能,反而是不停地说着「他要做什么」,「他要成为什么」。 于是,他也在他生命中,做着许多「现在不做,一辈子都不会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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