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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翌日,董父、朱父在董宅客厅里泡茶,邻居张叔也在一旁坐着闲聊。董母笑咪咪的端来一盘水果放在桌上,接着又转身回到厨房忙去。 董父对朱父道,「喂老兄,给你看支茶 。」 「什么茶 啊?」 「今天早上在茶行买了斤冻顶乌龙,看中一支民初的朱泥 ,想拿给你看看,一起鉴赏鉴赏。」董父边说边到架上取出新买的朱泥 ,「喏,你看看。」 「 ,眼光不错嘛!」朱父仔细端详 赏,爱不释手,「老板算你多少钱?」 「唉呀,老客户了,半买半相送罗。交情比价格重要。」 张叔凑了过来,「来来来,借我看一下。」 朱父将朱泥 递给张叔,接着问董父:「哪个茶行买的?改天带我去观赏观赏。有没有紫砂 啊?」 「有啊,想买吗?」 「买不买是其次,先去看看再说。不过紫砂 恐怕争议颇多,什么年代啊,出自哪个名家之手啊,真要论起来,最后可能会论到吵架,败兴而归。」 「看你们两个茶 来茶 去,结成儿女亲家正好,讨论茶 讨论一辈子好啦。」张叔笑道。 正巧嫣然回来,见三位长辈正在聊天,好奇在门口驻足窥探。 「结亲家,那正好。我们家旭熹可等着娶你们家歆然哪。」朱父笑。 「那有什么问题?我们家歆然我可是很有信心呢,她妈妈把她教得好,嫁到你们朱家我不会丢脸哪。要是你再有第二个儿子,我连嫣然也一起嫁过去。」 「 老兄,你对你们家女儿有信心,我们家旭熹也不差呀,乖巧用功,学校模范生咧!够格娶你家女儿啦。」朱父也不相让。 张叔笑,「瞧你们两比来比去,得意的咧。」 嫣然听见长辈们的谈话,心里很不是滋味,偷偷做了个鬼脸才走进客厅去。 董父见嫣然进门,便说: 「回来啦,过来叫人哪。」 嫣然走近,礼貌喊着,「朱伯伯好,张叔叔好。」 「嫣然好乖,功课做完没?」朱父问。 「做完了。」 董父指派了任务给女儿,「那就到厨房去帮妈妈的忙吧。」 「喔。」她走向厨房,嘴里嘀咕念着,「每次都说旭熹跟歆然,真讨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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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考过后,旭熹骑着小铁马在董家门前绕来转去,正巧歆然在门口地上画格子;嫣然则抱着扎小辫子的布娃娃在一旁玩耍。穿过树叶筛落而下的光线骤然变得柔和,像金沙一样洒落在三个孩子的肩上、发上,看过去像是闪闪发亮的三个小向导。旭熹将车骑到歆然身旁,停下来问: 「不要画格子了,我们去后山上玩好吗?」 「现在吗,好哇好哇。找嫣然一起去好不好?」 旭熹点头,「嗯。」他跳下车,将铁马停好后走向一旁的嫣然,「 ,要不要一起去后山上玩?」 「去后山玩啊?好啊好啊。」 「那走吧。」 「你要载我吗?」 「我的车子这么小,只能载一个人耶。」 「我知道了,」嫣然不高兴的噘着嘴,「你一定找了歆然,对不对?」 「对啊,三个人一起比较有伴,也比较好玩。」 嫣然吃醋,大声嚷着,「你找歆然就好,干嘛还来找我?」 歆然听见妹妹的话,走了过去,「一起去嘛,下次让旭熹先找你。好吗?」 「不要,不要,你走开!」她又噘起小嘴,闹起小孩脾气。 「一块去嘛,走啦走啦。」歆然拉着妹妹。 嫣然甩开歆然的手,「不要啦,人家肚子痛!」话一说完便忾然的跑开去。 旭熹盯着跑开了的嫣然,不知所措。「怎么办?」他问。 「不知道耶。」歆然有点黯然,耸耸肩。 旭熹牵着小铁马,下了决定,「走吧,嫣然不去我们去。我载你。」 「嗯。」她扁嘴无奈一笑,跨上他小铁马的后座。 他向后看了她一眼,不忘叮咛,「坐稳罗。」 两个孩子乘着小铁马在路上悠游绕着,向后山坡上骑了去。一路上旭熹加快速度,清风从他们小小的身子掠了过去。小路上的风光悠闲美好,两个孩子坐在铁马上开心的说说笑笑。快到小山坡上的时候,小路骤然变得陡峭,他们跳下车来往小路缓步走去。到了目的地后,旭熹将小铁马停下,顺手放好。他与歆然走到坡上,望向天边染红的美丽夕照。余晖斜射,在地上浮起两个小小的影子。 「旭熹,你看天上的彩霞好漂亮喔!」 「嗯,真得很漂亮!」 他与她望着红橙交融的夕照染红了半边天,却不知嫣然已偷偷跟在他们身后。不远处,嫣然拿起蜡笔勾勒天边那抹缤纷绚丽的彩霞,还有彩霞映照之下,旭熹与歆然观赏黄昏的背影。 「好漂亮喔,统统画起来。」嫣然喃喃自语,拿着蜡笔在美术纸上画起图来。
那一抹晚霞,印在旭熹与歆然记忆的扉页,锁进光阴的永恒里, 也框在嫣然的画纸上。 那张画有晚霞的童画栩栩如生,扬溢着绘者的天真烂漫。 没想到仅仅只是一张画,日后竟操纵了三个年轻的生命,无可扭转。 原来美好的事物,带来的未必会是幸福与圆满。 那是当面临别离的时候,她才明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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