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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8/01/18 00:00:08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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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黑非常喜欢傍晚刚过去的时分,天上云霞由绚丽转为深晕,城市里霓虹次第亮起,光影之间灿烂浮动,就连微寒的风,都有那么一股舒爽的感觉。 这当儿,正是夜行动物的苏醒期,所有蠕蠕在白日阴影底下的生命,开端准备今晚的活动。 小黑搔了搔头,看着潭边渐渐散去的人群,度过傍晚神志清醒的迟缓期,选择坐在一块干净的石头上,伸了伸懒腰,又趁着没人注意的时候,偷偷在后面的青苔上撒了泡尿。 自由啊,就是夜半时分自个儿四处晃悠的乐趣,就是四处便溺没人发现的爽快。 抖了抖身子,迎着远处袭来的风,看看天色,已经有一弯清浅的月朦胧在云间。 是夜。 碧潭边上,风急,云密,月暗沉,蚊蚋蜂起,繁花草丛中,一只蝙蝠低低地发出了几声怪叫,冷嗖嗖得如同要警报什么。 月黑风高啊! 如斯低低地发了几声,那茫然的眸子微微一眯,突然间飞窜到另一棵茂密的路树上,嘶嘶叫声又几响后,它随即了无踪影,只留下那低沉的翅膀拍动声,被沙沙的风吹萧飒隐去。 而那株树扩展出的一条枝桠繁密的树干,忽然上面一块黑漆漆的物体突然蠕动了一下,慢慢地露出一双略略显得精光四射的眸子。 微微抬头,凝视着不远处那间散发出略微昏黄灯火光的大厦,小黑的心里千转百回,不知为何隐隐生出了几分莫名的战栗。 蓦地,一双琥珀色的眼睛,在草堆里闪着精光,小黑很讨厌这种只会喵喵吵闹的动物,嫌它们碍眼,于是不免习惯性地对着那只小猫咪吼了几声,猫咪张开嘴耸着背脊,咧着一嘴的小尖牙挑衅,小黑不高兴,作势又怒吼了下,惊得那小东西连忙窜上一棵矮树,一溜烟跑了。 小黑不喜欢猫,总觉得那种走路无声的猫爪功夫,有种三只手一般的轻盈鬼祟,一些躺在街边的流浪汉,还比这种小动物来得讨喜得多。 碧潭旁边的休闲区域,有着花草树木,白天都是游客占据了,只有等到入夜之后,才能得到一丝清静。 这附近的人,有些可以算得上是无家可归者,他们四处流浪至此,晚上蒙着条破棉被,一样过活,夏天还好,冬天躺在这儿吹那冷彻骨的东北季风,那才让人难受。 在小黑的记忆深处,对那些游民其实并不讨厌,甚至还有点怀念,因为那些人的命运坎坷,一生潦倒,若能在碧潭风景区的夜里,得到一点安慰和安眠,这样也好,总比倒在阴冷的街边吹风受冻得好多了。 小黑看着那些用厚纸板围成临时寝床的人们,心里头是有点唏嘘的,但是这样的想法又有什么用呢?人们期待着未来,又如何能在这寒冬中寻得一个安生的家? 在这样脆弱而衰颓的过渡时期,生活是很辛苦的,心灵是很疲劳的,排斥所有的理想,或许能够得到暂时的舒适和安逸,现实世界并非是耐心忍受就可以快乐活着的。 小黑望着远处那栋高高的楼,曾经自己也住在其间,和家人和乐融融地生活,那样的日子早已远去,流浪是无家可归者的宿命,但这并非生命枯竭的征候,而是一种重新来过的体认。 或许这些年赖着不走,比如那些游民,或者是自己,其实都是对于往日充满了过多的情怀,为故人寻思了过甚的念想。 叹息着退出潭边,看了看走过的路,小黑缓慢而沉重地又瞧了眼潺潺流动的水波,这些年来日日看着,也不是对这样的景致没有感情,只是觉得疲惫,感到生命如同漫长的水流,静静渡过每一个弯道,然后终止于沉谧的波心。 存在该是怎样的目的呢? 小黑无法了解,于是继续踱着步,从路的这头缓缓走向远方。 忽然之间,「碰」的一声巨响,还有一阵急促的煞车声,只觉得连绵的剧痛化为晕眩,身体便飞往漂浮着黯淡月光的空中,然后迅速落下。 「妈的!」从车门中走出一个陌生男人,口里咒诅着:「去他妈的一条死狗,敢挡老子的路!」 已经不知最后的思绪是什么了,只记得这曾经是一个多么美好的夜晚,这样的夜里又是多么让人怀念以前和主人共同拥有的时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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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创作丨小说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