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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回 巴布拉烈士日本武士崩山恶战 日本高砂国远征军笨港之战
2012/07/18 13: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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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1616~日本远征军大甲溪海口遇唐人渔夫
公元1616年深秋,明朝万历四十四年,日本国德川幕府年代,大度山国543x年。大度山国,大甲溪北方道卡斯族领域。日本高砂国远征军,十三条大海船,载运三四千大军,欲渡海南征高砂国,却于琉球国海域,在海上遇到飓风袭击;致使远征船队分崩离析。由沙场老将藤谷松,所率领的一艘战船,飘流到道卡斯族领域的吞霄社海滩,于海边搁浅后。随即,这老将藤谷松,便率领了船上近三百兵士,弃船登岸上岛。「高砂国之人,不擅战。以三百日本国的精兵,便足以俘虏其王,迫其投降..」正因随军参谋小泉忠胜的建言。所以,曾参与过征伐朝鲜之战的藤谷松,接纳了参谋小泉忠胜的计策,并欲以三百精兵孤军深入高砂国,直取高砂国的王城,以抓掳高砂国的王。肃杀的秋风吹袭著海岸比人还高的长草,簌簌抖动的丛草灌木间,日头照曜下,隐约闪耀著有如鱼鳞般的点点鳞光。乍见之下,恰如有一条十几根竹竿长的巨蛇,正藏身穿梭于荒莽苍苍的草丛间,欲掠食吞噬猎物。一时,草丛猛烈晃动处,惊得丛草间,成群的鸟雀飞起;而树林间的野猴,更吓得发出嘎嘎叫声,攀著树藤,竞相奔逃。然而,这穿梭于荒莽草丛间游走的,其实并非是巨蛇。原来却是一长队,头戴铁制锥形笠帽的日本兵士,正一路劈荆斩棘的,走在海岸丛草间。时而兵士铁制笠帽晃动,日头下,便在丛草间闪著银光。而这一长队头戴铁制笠帽的兵士,正就是沙场老将藤谷松,所率领的,近三百日本兵士;此时,正沿著海岸,一路往南行,欲寻高砂国的王城。

『混帐~混蛋。这象是人住的地方吗?!~这个蛮荒之岛,真是个"鸡不拉屎、鸟不生蛋、乌龟不上岸"的地方。这是什么鬼地方,走了这远的路,也没看见一户人家。一路杂草遮天蔽日,还有蚊蚋叮人,真是混帐...』簌簌晃动的草丛间,隐约象是露出一对鹿角,且一路叫骂声不绝;正是头戴铁盔,身穿厚重铠甲的藤谷松,似渐难按捺不住火爆性子。确实,日本国兵士,或许善于作战,可却不擅于在蛮荒之地开路。日已偏西,暮色渐浓,可从海船搁浅登岸后,走了一整日;藤谷松所率领的这队兵士,一路劈荆斩棘,却似就只走了几里路远。『混帐~照这么走下去,咱们还没找到高砂国的王。恐怕咱们都要先困死在这蛮荒岛上了。混帐~』眼见日将西落,海面已一片殷红,却仍找不到一个落脚处,这也由不得藤谷松心狂火急的, 一路骂声不绝。置身藤蔓缠绕、荆芜荒秽的寸步难行之地,正当藤谷松骂声不绝之际。此时,忽见一个哨兵,自前方的路上奔来。见著藤谷松后,这哨兵,即单膝下跪,禀报说『大人~前方没有路了。好象是遇到了一条大河的出海口,一望无际都是沼泽,从这边,望不到那边的岸边。不过海边看见好像有人。好象是有人在捕鱼...』。

藤谷松,获报后,皱了下两道浓眉,即下令说『嗯~知道了。去~。现在就去把那两个在捕鱼的人,给我抓来。或许他们能给我们带路。假如他们不从,那就把他们杀了。免得暴露我们的行踪!』。『是!』哨兵应声,受命后,即带了五六名的兵士,急奔而去。遮天蔽日的荒莽丛中,众日本兵士,劈荆斩棘而行,又走了一会。结果眼前所见,果如那哨兵所说─走到了海岸荒莽灌木丛的尽头,看似一条大河的出海口,只见得无边无际的沼泽地,似与远方的大海相连接成一片;顿时,众日本兵士,不得不止步。正就这时,刚刚奉命,前去抓掳两名渔夫的五六个日本兵士,此时亦已返回;随行,并亦将两名在海边捕渔的渔夫给带回。两名渔夫,头戴著竹叶编的斗笠,肤色晒的黝黑。不过,其五官模样及身上所穿戴的衣物,却与日本兵刚登岸时,所见著那些高砂国的蛮人,大不相似。见得这两名渔夫,身上穿著粗布宽袖交襟的衣服,腰系布带,有若居住在日本国平户岛及长崎的唐人模样。而且两名渔夫,被日本兵士带回之时,见到大队的日本兵士,其神色似亦不惊慌。且被带到了藤谷松的面前,未等藤谷松问话。见这两名渔夫,倒是先笑裂开嘴,以流利的日本语,笑著问说『大人啊~~你们跑到这里来了。你们不是住在南边的笨港吗?!~难不成你们是打猎,才跑到这里来的。呵呵~带了这么大队人,应该猎到不少猎物吧!』。

「咦~远在海外的荒岛,这两个渔夫,看起来也不象是日本国人,怎会讲日本语?」见著两个渔夫开口,便讲起日本语,顿时让藤谷松,不禁满腹狐疑。不过原本盛气凌人的藤谷松,此时口气倒也和缓下来,便问说『两位,看起来不象是日本国人,怎能讲如此流利的日本语。而且你两,又怎会在这蛮荒的岛上捕鱼呢?!』。一个渔夫,便即又是满脸带笑的,回说『大人啊。你真会跟我们说玩笑话啦。呵呵~我们来捕鱼,不就是为了把鱼带到笨港,去卖给你们吗?!~因为日前飓风过后,通常这大甲溪的海口,会有很多鱼群聚集。所以我们今日,这才从大肚溪口,划小船,来到这里捕鱼的啊。呵呵~我们是住在大肚溪口,捕鱼为生的唐人啊。因为我们捕了鱼,多拿到笨港去与你们倭国人买卖,所以久而久之,当然也会讲你们的日本语了。呵~』。一个渔夫,话刚说完,另一个渔夫,即接口又笑说『呵呵~~倒是大人啊。你们不是来打猎的吗?!~怎么没见到你们猎到的猎物。要你们有猎物,我们就拿捕到的鱼,跟你们换。你说这样好不好啊?!~这样今晚,你们就有鱼吃,而我们就有肉吃了。不是很好吗?!』。藤谷松,听了渔夫的话后,这才明白,原来在这蛮荒岛上,竟是遇到了两个唐人。

「这倒好,原本海船搁浅,还以为会在这蛮荒岛上迷路呢?!~没想到遇到了两个会说日本话的唐人。真是天助我也。况且这两个唐人,还知道那些丰臣余孽的西国浪人所居住的地方。如此,要是有这两个唐人给我们带路,定就能顺利俘虏高砂国的王。还有更可趁其不备,一并把那些丰臣旧属的浪人,也给剿灭。呵呵~~许他几两银子,这两个唐人应该会答应吧。要不就拿刀押他们,谅他们也不敢不从...」心下喜出望外的盘算著,正当藤谷松,欲将征伐高砂国的来意,告知两个渔夫。不料,顿见随军参谋小泉忠胜,拦到了藤谷松身前,并对藤谷松使了使眼色;似示意,要藤谷松把这事交给他处理。藤谷松会意,便不多言,转由小泉忠胜,客气的开口,对渔民说『两位大哥。是这样的。我们也是居住在笨港,那些倭国人的朋友,原本,正想要到笨港去投靠他们。怎料我们的船,却在海上遇到飓风搁浅了。现下在这岛上人生地不熟,所以迷了路。正不知道该如何到笨港,去找我们那些倭国的朋友呢!~倘若两位大哥,愿意为我们带路的话。那到了笨港以后,我们必当以重金酬谢两位大哥。不知两位大哥,意下如何?!』。两个渔夫,听了小泉忠胜的话后,顿时喜上眉梢,即回说『好啊~~好啊。这当然好啊。反正我们也是要去笨港的,倒是同路呢?怎么不好?!』。话才说完,却见渔夫却皱了皱眉,似想到什么的,顿一脸苦闷的又说『可是。我们是划小船来的。但我们的小船,大概就只能坐个几个人,可载不了你们这么多人啊。这可怎么办才好?!』。

一个渔夫,皱著眉头,望着天色,犹似遇到了个大难题般的,便又说『唉~看来是无法划船、走水路,只是用走路的、去笨港了。只是天色快黑了。而且这大甲溪海口的沼泽地,凶险异常,也是不可能让人走过去的』。正说著,却见另一个渔夫,立时睁大了双眼,一脸表情甚是夸张的,指著海口的沼泽,比手划脚的,接说『唉~你们刚从外地来的,不知道厉害。这大甲溪海口的沼泽里,藏著许多大鳄鱼,还有巨蟒啊。这些鳄鱼,还有巨蟒,比一条小船还要大,一口就能吞掉一只鹿,甚至是一条牛呐。喔~要是你们没遇到我们,想从海口的沼泽走过去的话,那恐怕你们再多人,都不够那些大鳄鱼及巨蟒,塞牙缝呢?~这可不是我危言悚听呐。天也晚了,不如各位朋友,就先找个地方扎营。等到明日,我们两再带各位朋友,往内陆里去,走到大甲溪的上游。找一处水浅的地处,再渡溪过河吧。这样可好!』。众日本国兵士,乍听两个渔夫之言,听说沼泽里遍布吃人的鳄鱼及巨蟒,顿个个无不脸露惊恐。不过两个渔夫,既说明日,要带众人,自内陆绕过河去。一时,藤谷松及小泉忠胜,似亦感到庆幸,能遇到两个渔夫。只见得小泉忠胜,满口称谢之际,却亦不忘,又问渔夫说『两位大哥。如此真是感谢你们的帮忙,到时我们送给两位的重金是不会少的,另外还有一件事。还请两位大哥,即对此岛如此熟悉,希望也能帮我们个忙。即是我听说这岛上,有个高砂国的王,却不知这高砂国的王,居于何处?~因为我们远道而来,亦备了一份礼,想送给这高砂国的王,希望他能让我们在此安居。只是我们只是听说,却不知这高砂国的王,居住在那里?不知两位大哥,能否带我们前往?!』。

渔夫,拍著胸脯,爽快的回说『喔~~你们说的,应该就是住在大肚山上,那个番王吧。除此外,这个岛上,也没有其它的什么国王了。而要是你们要去大肚山上,找那个番王,这倒不难。明日,过了大甲溪后,对面的那座山,就是大肚山了。而那个番王,就住在那山上,从山边的一条路,一路走过去,顺著路就可以到大肚溪呐。所以算来,只是顺路。不麻烦的,我们带你们过去找番王就是!!』。藤谷松及小泉忠胜,听著渔夫这么说,直是喜形于色,不禁相视而笑。毕竟,海上遇到飓风,海船搁浅后,原本两人还以为置身这陌生的蛮荒之岛,征伐高砂国的任务,将会是困难重重;甚至是功败垂成,枉做海外异乡亡魂。可两人却没想,登岸后,竟会遇到贵人相助。乃至对于征伐高砂国,一切竟是水到渠成,进行的如此顺利。于此藤谷松与小泉忠胜,怎能不额手称庆,并对两个渔夫的帮助,大大的感谢。而当夜,日落后,近三百名的日本国兵士,便就听从两个渔民之言,先在邻近大甲溪海口的一片荒莽草原中搭营过夜;以待明日,溯溪到岛的内陆,往大甲溪的上游过河。....


翌日。两个唐人渔夫,果然一早,便带著日本高砂国远征军的兵士,背著海岸的方向,往岛的内陆里走。浓密的树林,林木藤蔓遮天蔽日;莽苍的草原,草比人还高。总之往岛的内陆走以后,日本国的兵士,失去海岸线的依循后,几就再难辨方向, 一路全赖两个渔夫带路。绕过一片又一片的树林,行过一片又一片的草原,两个渔夫带著日本国远征军,从这日的初晨,又走到了黄昏。『大人啊~~这里住有很凶猛的番人。所以咱们必须绕过他们的村社,不然遇上了会有危险的。不过你们放心,我带你们走的路,虽然得绕远些。但却是绝对安全的...』沿路上,但见得两个渔夫,还自信满满,不断对藤谷松解说。至于日本国兵士,由于对这蛮荒之岛,原本人生地不熟,手上的地图亦简陋,一入岛的内陆根本不堪用。因此亦只能,完全的相信那两名渔夫。亦至能。众日本国兵士,就这么跟著两个渔夫,走了一整日,这才终于走到了一座山上。『大人~你们看。我没骗你们吧。我们现在已经走到了。这里叫做"崩山"。而这崩山,隔著大甲的溪河谷,对面的那座山,那就是番王居住的大肚山了。呵~大人。我带你们走的,其实是到番王王社的一条近路啊。明日过了河谷,沿著那坐大肚山,一路往南走,就会到番王的王社了...』众人停步在崩山的一处空旷草原,只见渔夫嘴里说著,手便指向南方。藤谷松及小泉忠胜,往渔夫手指的方向望去,果见隔著一条大河的河谷,便有另有一座蓊郁翠绿的山遥摇相望。

渔夫所称的「崩山」与「大肚山」之间。只见宽阔的大甲溪河谷,从中穿流而过,并将两座山靠河这边的山壁;皆横切成了数十丈高的悬崖峭壁。看来极是雄伟却凶险。或因如此,此山才叫崩山。而且站在崩山的空旷处,视野极是辽阔,放眼西望;甚且还能远望到大海,及岛屿的海岸线。此时,一个日本国的哨兵,便拿着手中的单筒望远镜,正了望向大海,似专注在寻找什么。忽而,却见得这哨兵,犹似的兴奋的,不禁失声大喊『船啊。大人~~海上有船。而且好象是我们的船啊!』。藤谷松,听得哨兵的喊叫,立时亦取过望远镜,远远的从崩山上,了望向黄昏中的海面。单筒望远镜的圆形视野中,但见黄昏的海面上,日落的海水泛著云层的殷红;且果见有六艘组成的船队,扬著白帆,正往南航。单筒望远镜中,且见那船队的白帆上,隐然可见象征德川幕府的圆桶形"三叶葵"标帜。顿时犹似绝地逢生,见得藤谷松亦不禁,兴奋大喊说『果然是我们的船。是我们的船。太好了。太好了。我们的远征船队来了,我们有救了..』。继之,藤谷松想起,自己所率的远征军,已在往高砂国的路上;顿便又改口,喜形于色的,直喊说『不~~我们已经登岸,而且也已经找到了往高砂国王城的路。所以我们可以跟海上的船队,里应外合。一举征服高砂国。还有,一举把那些西国浪人给歼灭。太好了,真是太好了。真是日照大神保佑我们啊~~』。

『万岁~万岁~万岁~~』众日本国兵士,眼见远征军船队,已然渡过了飓风,来到高砂国;顿见,亦无不人人士气高亢的,振臂高呼。只不过这日,日已西沉,若要自崩山攀下悬涯渡过河谷,恐生凶险。于是这夜,藤谷松所率的远征军,便进入了邻近的一片相思林内,搭营过夜,借以养精续锐;好待得明日,将率领这三百精兵,一举攻上高砂国番王所居的大肚山,以擒俘其王。...

当夜。夜空一弯森冷的弦月,被层叠的乌云包围,毫无遮蔽的崩山山顶上,冷飕飕的秋风更是直吹得树摇草偃。黑悠悠的相思树林内,草丛间但见远征兵士们,以帆布袭地而睡,一个个在深秋的冷风中蜷曲著身体就象是桑叶上的蚕。鬼头枭的鸣叫声传遍整个相思树林,阴森的有如来自地府的召唤,让人闻之不寒而栗;更让睡梦中的远征兵士,犹似仍带著海上遇到飓风,又飘流到这蛮荒之岛的恐惧,或紧咬牙关,或全身筋肉紧崩。不过倒也有些兵士,或是梦著美梦,脸上犹似带著笑容。谁知,或许他们是梦见了─征伐高砂国立了大功,回到日本国后,或将获得尊贵的武士地位;不但得到丰厚的奉禄,甚还被封为领主。亦或是梦见─占领了高砂国后,自己功在国家,衣锦还乡后,娶得成群的娇妻美妾;正是光耀门楣,春风得意。阴森的相思树林中,众日本国远征军的兵士,沉睡之时。此时营地的相思树林边,却见得,尚有两个哨兵,为防被当地的蛮人突袭;正拿著火绳枪,围著一堆篝火守夜,放哨。『呵~要是明日,可以顺利抓到那个高砂国的王。那回到日本国后,我们定就可以从贱民的身份,变成真正的武士了。到那时,我们的父母族人,必都将以我为荣了...』『是呀,是呀。到时,原本看不起我的女人,也定都将对我另眼相看,还争著要嫁给我。呵呵~这次的出海远征,虽然凶险,想想倒也是值得的啊..』守在篝火旁,两个哨兵,正低声的交谈,言语中无不向往著光荣返乡的光景。怎料,正当两个哨兵,言谈之际。这时,却见两个带领日本兵士来到崩山的唐人渔夫,时而鬼鬼祟祟,如狐狸般的伏身于草丛;倏忽又藏身于树干后,朝向两名哨兵而去。

二、巴布拉族烈士与日本国武士~崩山恶战
两个唐人渔夫的身手,甚是矫健,一点都不象是捕鱼之人,反倒象是习武之人。眼见距两个哨兵,仅剩几步之远之时。这时,忽见这两个唐人渔夫,有如藏山草丛的猛虎扑鹿般,跃身便向那两名哨兵扑去。两道黑影,陡然闪身而过,恰如鬼头枭振翅扑地,攫取蛇鼠一般的迅速。篝火的火光中,就这么一眨眼间,霎时只见两个哨兵的身影,一声不吭的,便已瘫软于地。两个唐人渔夫的武功,着实高强,瞬间撂倒两个哨兵。而此时,近三百日本国的兵士,却仍躺在草丛间沉睡,竟毫无知觉。尔后,更见这两个唐人渔夫,迅速的奔窜于树林的草丛间,犹如黑影迅速消失于黑夜之中,离开了这群日本国远征军的驻扎营地。风吹草偃的草丛间,两个唐人渔夫,乍离日本国兵士的营地,这才抹去脸庞的髒污,摘下笠帽,露出了其真面目。隐约的月影下,但见两个渔夫,露出一脸奸邪的笑容,且见其面目狰狞,竟似非善类。原来,这两个唐人渔夫,其时并非是真的渔夫。而是杨六杨七两兄弟,所乔装打扮。

杨六杨七,这两兄弟,原本即是地痞无赖,满肚子害人的坏水,平日一张嘴,更是善于说谎讹诈人。不过这两兄弟,自在日本国的平户港,加入唐人武装船队后,又获得财副统领杨天生的保荐。因此经得出海几年后,此时杨六杨七这两兄弟,倒亦成了武装船队的一方之雄;亦即,位居笨港总寨四大船队中,掌管北方航路,朱雀船队的统领。两兄弟既是唐人船队的统领,想当然耳─这日,日本国远征军的战船搁浅后,登岸南行,会在大甲溪的海口,遇见杨六杨七两兄弟,自并非是偶然。正是,早先,当颜思齐获知日本国将渡海南征台湾后,便已令杨六杨七兄弟,驻军于大肚溪口的土虱窟港;并随时,与大度山王取得连络,以防日本国的德川军入侵。时值这日,杨六杨七兄弟,正到大肚山去拜访番王,碰巧亦得知倭国的大船,搁浅在大甲溪的北方海边。因此杨六杨七两兄弟,当下便与番王计议,该如何击退这批入侵的倭军。大员岛的番人,多性情耿直善良,既不擅战,亦没什么心机诡计,但杨六杨七两兄弟,倒是鬼头鬼脑。当下,杨六杨七兄弟,便给番王出了个说是定可歼灭倭军的主意─即是要将倭军,骗到崩山上,让其无路可逃,再将其一举歼灭。计谋既定,于是杨六杨七这两兄弟,便即随著巴布拉族的烈士,离开了王社,迳往出现倭军的道卡斯族领域。当日,且于探知了倭军的动向后。这两兄弟,便即乔装成渔夫的模样,佯装在大甲溪的海口捕鱼,以等著倭军入其陷井。


月光隐翳于乌云后,黑悠悠的崩山上。当杨六杨七两兄弟,远离日本国远征军的营地后;且见满是灌木与丛草的山腰间,立时出现一大群的黑影晃动。这些黑影,渐分散开来,竟成向日本国远征军的营地,逐渐从四面八方合围之势。夜色茫茫,星月暗澹,俯身低行于丛草间的黑影,无声无息的前进,且见人人手中似拿著一根棍棒,或是长矛之物。不,晃动于草丛间的人影,手中拿的应非是棍棒,而是火把。见得这些人影,四面八方将日本兵士合围后,便以火把互相引火;并以手中的火把,点燃草丛。草原的点点火把,映照处,且见这些点火的人影,头上多留著象是锅盖般的黑发,耳挂大环。看其模样,却不正是今日,曾与日本兵士在吞霄社的海边,发生冲突的道卡斯族勇士。正是道卡斯族勇士,趁著日本兵士在树林中熟睡之际,此时已然将崩山山顶的树林给团团围住,并且似欲放火烧山;欲将这些入侵的日本兵士,给活活烧死在崩山山顶。黑悠悠的崩山上,只见得灌木草原间的点点火光,逐渐漫开;且见这些火光,漫开后竟似一个袋口般的,将日本兵士所搭营的树林给包围。

深秋的风季,草木枯萎,加上崩山山顶的北风强劲,最是容易星火焚山。灌木草原的火光,随著风势助长,有如欲吞噬万物的骇人火舌,很快的,便自四面八方窜向树林。然而,由于守卫的哨兵,已被杨六杨七兄弟杀害,所以沉睡的日本兵士,并仍不知大祸将至。及至,焚山的滚滚浓烟飘进树林,呛人的烟雾已弥漫整个树林;而这时,熟睡的日本兵士,才被浓烟给呛醒。『啊~大家快醒啊。火烧山啊~~大家快醒醒啊~』被浓烟呛醒的日本兵士,纵是被叫嚷声唤醒,可睡眼蒙眬的醒来后,睁眼所见,却只是整个树林中一片白茫茫的烟雾。呛人的浓烟,越来越越浓,甚是伸手不见五指,更让日本国的兵士,慌乱的分不清东西南北;顿时,整个树林内,但见近三百名的日本兵士,有如一群无头苍蝇般狂奔乱喊,陷入一片兵慌马乱。甚至还有许多的日本兵士,怔怔呆站,手足无措,似根本分不清,是不是自己仍在恶梦的梦境之中。『听令~~所有兵士听令。我是藤谷松。大家快往我们上山的路逃回去。循原路,逃到山下去....』浓烟弥漫的树林,统兵的藤谷松,终是久经沙场的老将,纵是眼不见四周,却还是能镇定的指挥众兵士;且高声下令,要众兵士,高快循原路,往山下逃以逃离焚山的大火。于是,众日本国兵士,听令后,顿蜂涌般的,便循原路欲逃出树林。怎料,慌乱的兵士,这才循原路,逃不了多远,便听得前方,传来阵阵惊恐的喊叫说『啊~~大火烧来了。大火从我们来的那条路,烧过来了啊!!~大家快退回去啊~』。一时间,成群的兵士,又在大火及浓烟中,往回逃窜。上山的路是在西边,有人退回后,便往东逃;然而随即,却又惊恐的逃了回来。因为树林的东边,依然是火势猛烈,根本无路可逃。于是又有些人,逆著风势,想往北边逃,然而北风正盛,焚山的火势乘著北风更是凶猛。

树林的北边,但见灼热噬人的焚山火舌,直如滚滚涛天大浪铺天盖地的袭卷而来。『兵士们。快~往南边逃,南边有路啊~』浓烟滚滚的大火焚烧树林,一片兵荒马乱中,终于有人发现树林的南边并未著火。而吆喝声中,乍听得有生路,但见惊狂求生的兵士,即蜂拥般的争先恐后,直往树林的南边奔去。近三百日本兵士,置身大火焚山的树林中,有如成群惊狂奔逃的走兽般,丢兵弃甲,互相推挤践踏;唯求能为自己谋一条生路,那还管他人生死。怎料,树林南边虽是没有大火,可当众惊狂奔逃的兵士,向南边奔逃了约百步远之后,忽竟听得惨叫声四起。『啊~啊~啊~』黑悠悠的树林草丛间,惨叫声中,但见惊狂的兵士,一个一个莫名的仆跌,身影陡然没于草丛间。『啊~有陷井啊~救命啊~』仆跌于草丛的兵士,发出唉嚎惨叫,却见茂密的草丛内,原来斜插著许多削尖的竹棍。这些斜插的竹棍,坚硬如铁,只要人奔跑而过,一个不慎,便会被其插入大腿或是小腿。甚而眼见,这些日本国兵士,有些被竹棍刺入大腿后不慎跌倒,跌倒之际却又跌在削尖的竹棍上;瞬间整个身体便被刺穿。而后整个人便如猎物一样,被刺穿在竹棍上动弹不得。且见更有的日本兵士,跌跤之际,张嘴惨叫,却不偏不倚让削尖的竹棍,从其嘴里刺入;而后削尖的竹棍更刺穿脑壳,从脑后穿出,瞬间脑浆洴裂,死状凄惨。

焚山的大火从三方包围,仅留下风处一方活路,但这方活路的草丛内,却斜插满了削尖的竹棍。原来,这大火焚林,及树林草丛内所插的这些削尖的竹棍,正是道卡斯族人与巴布拉族人,最惯常用来,让整个村社合作,以捕抓鹿群的陷井。且这些削尖的竹棍,并非只是一般的竹棍削尖而已。因为这些用来设捕鹿陷井的竹棍,皆是削尖后,便在火上炙烤,烤过后再浸冷水;而如此经过几次烧炙与浸水后,削尖的竹棍便会有如铁棍一般的坚硬。乃至如此既尖锐又坚硬的竹棍,自更容易刺穿鹿或山猪的身体。当然,此时道卡斯族勇士,三面放火焚山,又有如捕鹿般的,以削尖的竹棍设下陷井;而这些受到大火焚林惊吓的日本兵士,自也一如鹿群般掉入陷井,惨遭竹棍刺穿身体。『啊~啊~』恶夜的丛林,近三百日本兵士,惊狂如兽群般的,直奔入道卡族人的陷井。其中约有百多人,或被丛草内斜插的竹棍刺伤,或刺死,可谓伤亡惨重。但对于这些远道而来的日本兵士而言,这却还不是,这恶夜的树林里最恐怖的事。当日本兵士,彼此推挤践踏,甚踩踏著被陷井刺死的人的尸体,奔逃出丛草内竹棍设的陷井后。随即,更骇人的事发生了。

相思树林浓茂的枝干上,似躲藏著许多可怕的怪物。当日本兵士惊狂奔过之时,倏忽间,可怕的怪物黑影,有如巨大的鬼头枭攫取猎物般,从树干上展翅飞扑而下。这些可怕的怪物,有的手持长茅,飞扑到日本兵士的身上后,立时便将其扑倒;瞬时更以手中的长茅,有如刺死山猪般的一箭穿心,顿将日本兵士给刺死。有的怪物,则有如呲牙裂嘴的猛兽般,满嘴尖牙,且将日本兵士扑倒后,便一口咬住其咽喉;顿猛然的撕咬,一口便将日本兵士颈项的血管咬断,鲜血狂喷。『啊~~啊~~这是什么?~树林里~~有吃人的怪物啊。啊~』恶夜的树林中,一个个黑影,自树干上飞扑而下;顿让惊狂奔逃的日本兵士,又陷一片腥风血雨般的哀声惨叫声不绝。且由于,焚山的大火来的突然,火势乘著北风又烧得猛烈。所以,当时日本兵士惊醒之时,都惊吓的措手不及,只知逃命,亦来不及携带火绳枪及长刀。于此,面对树林中的怪物袭击,自更没有武器防身,难以招架;顶多只能以随身携带的短刀,与怪物拼博。但这些怪物,动作敏捷迅速,纵跳于林间更如猿猴般,实难掌握其行踪。而且就算被扑倒,贴身肉博,但这些怪物的身上却甚是滑溜,既没毛,亦没穿著衣物;根本,让这些,就算擅于博斗的日本兵士,亦难以著力。

焚山的烈焰如火海般越烧越近,焰红的火舌乘北风袭卷而来;藉著火光,终于让日本兵士,渐看清楚了这些藏身在树林中的怪物。但不看还好,看了这些怪物的模样后,顿更让日本兵士,惊恐的手脚发软。原来,这些藏身树林中的怪物,是一些全身赤裸的人,仅跨下围著一块遮阴布。但说这些怪物是人,却又不象是人。只见这些怪物,两眼通红的布满血丝,竟浑然不似有人性;且见其如猛兽般的呲牙裂嘴,露出满嘴的尖牙。甚者多数的怪物,因撕咬血肉后,更是满嘴淌著鲜血;其模样甚至比任何猛兽,都还骇人。『吼~~吼~~杀光这些海上恶灵。一个不留~吼~』怪物如猛兽般嘶吼著,恶夜的树林中,顿更象是一场嗜血的大屠杀。原来,这些藏身树林中的怪物,不是别人。正是大度山国,沙辘社头目阿得苟让,所率领的巴布拉族烈士。即是日前,大度山国圣山王社,举行”恶灵祭”,召唤暗暝神的力量;并且同饮了血酒与吸了毒藤烟后,让恶灵进入身体的七十二烈士。

『吼~~杀光他们。把这些海上来的恶灵,赶出我们的土地。吼~』猛兽般狂吼著,但见人性已泯兽性大发的阿得苟让,高大壮硕的身躯,如猿侯般敏捷的纵跳于树林间;转眼,即以长茅刺死五六个日本兵士。更有的日本兵士,惊恐的双眼圆睁,发出垂死的哀嚎,却动弹不得的,被成群的巴布拉族烈士,扑倒在草丛狂撕乱咬;转眼间,日本兵士虽哀嚎惨叫不绝,却竟已皮开肉绽肚破肠流,浑身血肉被啃食的见骨。毕竟这日本武士,虽总自豪猛悍,与不怕死。可当来到海外蛮荒之岛,遇到了真正的野兽;而这些日本武士,可就知道什么才叫真正的凶猛。经得一翻血腥肉博,又有百多名的日本兵士,死状凄惨的,丧生于丛林中。然而,却仍有数十名的日本兵士,包括统兵的藤谷松与参谋小泉忠胜在内,终是侥幸,逃出了树林。

藤谷松,率领了残存的数十兵士,躲过烈焰火焚的树林,避开了丛林内削尖竹棍的陷井,又逃离了似人似兽的恐怖怪物袭击。然而逃出了恶夜满是血腥的丛林后,藤谷松与数十日本兵士,置身崩山山顶,这才发现自己所面对的,竟是几百丈高的悬崖与绝路。纵是戎马一生,百战沙场的老将,可面对眼前百丈高的悬崖,这时藤谷松,与数十兵士挤于悬崖边;眼见无路可逃,亦不禁仰天长叹。『啊~~天亡我也。天亡我也。想不到我藤谷松,今日竟要死在这海外蛮荒之岛,死于这些蛮人的手里。啊~日照大神啊,难道祢没睁开祢的眼吗?~为什要让我们遭此下场?』黑悠悠的崩山山顶,面对大甲溪谷的悬崖边,藤谷松仰天长叹之际,此时身后,无数的黑影;正是刚刚树林中,那些似人似兽吃人的怪物,却也早已渐渐合围了过来。

悬崖边的草丛间,正是大度山国沙辘社头目阿得狗让,率领的巴布拉族烈士,正步步向日本国残存的兵士进逼。不止是巴布拉族的烈士,还有数百,身上纹满鸟兽刺青的道卡斯族勇士,此时亦人人擎著火把,向悬崖边的日本国兵士进逼。甚且其中,藤谷松还隐约看见有两个熟悉的身影。不正是,带著日本国兵士,来到崩山山顶的那两个唐人渔夫。「啊~那两个唐人渔夫。原来竟是跟这些蛮人是一伙的。我上了人家的大当了…」见了那两个渔夫,这下藤谷松才恍然大悟,明白自己受骗,掉入了敌人设下的陷井;可却也为时已晚。只见得杨六杨七兄弟,一付趾高气扬,远远的,便以日本语,言语犹似讪笑著,向藤谷松喊说『大人啊。你们已经没路可走啦。要是你跪下来投降,给爷爷磕三个响头。或许爷爷大发慈悲,就饶你一命也不定啊。哈哈哈哈~』。藤谷松身为武士,怎甘如此受辱。然而想战,身无枪械如何能战,想逃又无路可逃。况且刚刚在树林中,藤谷松也眼睁睁看见了─那些如人似兽的怪物,竟是会把人生吞活剥,血淋淋的撕人血肉而食;甚至活生生的,将人啃食见骨。「唉~我身为一个武士,以一个武士的尊严,岂能向这些蛮人投降。但活生生的,被这些蛮人给吃掉,岂不更失武士尊严…」一想及此,藤谷松再不犹豫,顿拔出腰间短刀,双膝一跪,陡然将短刀插入自己的肚腹。

藤谷忠紧咬著牙根,将短刀插入肚腹后,猛然握著短刀便往自己肚腹横切划过;同时,嘴里大喊说『小泉忠胜,把我的头砍下来。不要让我落入这些野蛮人的手里受辱。把我的头砍下来。快~』。此将短刀插入自己的肚腹,横切以自裁,再命人将自己的头砍下。正是日本武士,为了维护自己的尊严,特有的自杀方式;称之为「切腹自杀」。一旁的小泉忠胜,见得统兵的藤谷忠切腹自杀,当下扼然。不过,为了维护藤谷忠的武士尊严,但见小泉忠胜,眼眶噙著泪,顿也高举起手中的长剑;猛然大喝一声,往藤谷忠的颈项,挥剑砍下。『喝~』长剑刀光闪过处,但见得藤谷忠的头胪,应声落地滚于草丛,剩得没了头胪的颈子鲜血狂喷;可其身子,却仍是硬挺挺著跪著,并未倒下。『大人~~大人~~大人~~呜~~呜~~』众日本兵士,眼见藤谷忠不甘受辱,切腹自杀,顿呼天抢地的哭嚎。然而藤谷忠切腹自杀后,只是个开始;随即只听得一声惨叫。『啊~』惨叫声中,见得一旁的参谋小泉忠胜,亦已拿著短刀,插入自己的肚腹,切腹自杀。继之,被围困在悬崖边的数十日本兵士,眼见逃生无望,且统兵及参谋皆以切腹自杀。于是,一个接著一个的日本兵士,便亦随之效法,纷拔出腰间的短刀,插入肚腹,横切而过,切腹以自杀。

崩山的悬崖边,森冷的弦月渐被乌云所遮掩。『啊~啊~啊~』黑悠悠的崖边草丛,但见一个接著一个日本兵士,哀嚎声中倒地而死;肚破肠流的尸骸遍野,直是让人惨不忍赌。至此,孤军深入,原本欲征伐高砂国的日本国远征军;近三百兵士,全都丧命崩山山顶,无一幸存。「沧海茫茫,碧波一望无尽头,灰面鹫成群随北风南飞。南方的高砂国是个好猎场。所以英勇的武士啊,乘船帆像云朵般的大船,冲破浪花往南航!」日本高砂国远征军,渡海南征,主帅村山秋安,出海之时,壮志凌霄的诗句,言犹在耳。转眼间,这些日本国兵士,却已成崩山山顶的孤魂野鬼;甚至远从日本国,来死在这海外的蛮荒之岛,也没亲人替他们收尸。再别说,那些征伐占领高砂国后,想衣锦还乡的愿望,与想光宗耀祖的梦想。此时亦只能任得其枯骨,与草木同朽;尸骸散落在这荒山野岭,无人闻问。…但日本高砂国远征军,尚未全然失败。因为此时,尚有明石道友,所率领的六条战船,及近二千大军,正南航往笨港,欲攻其不备,歼灭居于笨港的西国浪人;以一举占领高砂国。…

三、笨港之战
隔日。明石道友所率的远征军,六条战船及二千兵士,沿著高砂国海岸,一路南航,俨然又经过了一个有如海峡般的大河出海口。「这个大河的海口,应该就是高砂国的海图中,第二个海峡。据长崎的西国浪人那里得到情报。那些潜逃海外的丰臣余孽,就居在这个大河海口的南方。今已经过这个有如海峡般的大河口,想是就快到那些西国浪人所居的渔村...」海船的尾楼舱上,但见明石道友,一脸憔悴容颜,手持单筒望远镜, 似奈不住焦急的,直向东边那蓊郁海岛的海岸了望。因为,按照海图所示,高砂国由北而南的三个岛,据闻那些欲剿灭的西国浪人,就居于第二个海峡南边的第三个岛。而此时,当远征船队,既已过了第二个海峡;明石道友,当即便也下令船兵,进入战斗状态。『旗手,号手。传我命令,下令各船准备战斗。把船上的火炮,都装填上火药及炮丸。将海船的速度减慢,提高警觉。现在,我们应已经接近那些丰臣余孽的巢穴了!』由于遇到海上飓风后,数日以来,明石道友心怀担忧恐惧,几夜不成眠;因而这时,迎著海风站在尾楼舱上,更显神情疲倦与憔悴。

明石道友,怎能不心怀恐惧。想当日,远征军船队,从长崎港出航,万人空巷相送,浩浩荡荡出航,有多么风光。可原本的十三艘大船,近四千名兵士,才航到琉球国海域,便遇到飓风。导致原本的十三艘大船,折损一半,最后来到高砂国的,仅剩六艘;而兵士,亦已仅剩不及二千人。再别说,当初渡海南征之时,明石道有的主公长崎藩主村山等安,更是殷殷的嘱托─要明石道友好好的照料好,其挂帅远征的次子─村山秋安。但「村山秋山呢?」飓风之后,村山秋安的帅船,早已不知去向;是生是死,连明石道友也不知。「村山秋安的帅船,若是在飓风中沉没,那就没得说了。主公再三嘱托我照料好少主公。但少主公却命丧海上。恐怕就算我这项上人头,是要不保了。但就算帅船没沉没,这茫茫汪洋又如何找起?唉~~苦啊。眼下之计,也唯有竭尽所能,领兵歼灭这些潜逃海外的西国浪人;以及抓掳高砂国的王,将其带回日本国。如此,倘能顺利征伐高砂国,戴罪立功,将功折罪;或可免于一死。所幸,现今远征军尚有近二千兵力,要征伐高砂国及歼灭西国浪人,应仍是绰绰有余的...」征伐高砂国,以戴罪立功,此亦正是明石道友心中的盘算。而除此之外,明石道友亦不知,自己要如何能逃过死罪。况且当初,劝说村山等安,发兵攻打高砂国,以占领高砂国为藩属;其始作俑者,正亦是明石道友。所以村山等安,这才会向德川家康进言,派兵渡海远征。因此,明石道友心里很明白,要是村山等安及德川幕府,真要追究起主帅村山秋安失踪,及二千兵士葬身海上的罪责;那无疑,明石道友,恐亦将成第一号战犯。

「无论如何,我一定得成功歼灭那些西国浪人。无论如何,我一定得抓掳到高砂国的王。无论如何~我绝不能失败...」身穿武士的厚重铠甲,站于尾楼舱上,准备指挥作战,可此时的明石道友,脸上却全然没有武士的威风。不仅如此,因多日担忧恐惧,无法成眠。所以明石道友削瘦的脸庞,此时更直是一脸尖嘴猴腮的模样,满脸的狼狈凄然。正当明石道友,手持望远镜,不断向岛屿的海岸了望搜索之时。此时,大船中间桅杆,桅杆了望台上的了望兵,忽却言语仓促,急得直大喊说『有船。发现前方的航道,有海船挡路?!~快通知大人!!』。明石道友得报后,赶忙以望远镜,望向前方的航路。时值初晨时分,一片旭日的耀眼晨曦,正从东方的岛屿,映照向薄雾迷蒙的海面。单筒望远镜中,明石道友果见前方,约就是海面的尽头,似有大船的桅杆及风帆,隐然出现于海面的薄雾之中。「咦~果然有船,而且那艘船,桅杆高耸,船帆很多。看起来就象是在长崎,所仿照的西方人夹板船。难道会是村山秋安的帅船吗?」见到海面有船出现,当下,明石道友或许心中有所牵挂,不禁兴起了这样的念头。 一时明石道友,便高声,对了望兵喊说『了望兵,仔细的看。看那艘的的帆上,是否缝有"三叶葵"的征旗标帜。仔细注意看看,那是不是我们远征军的帅船~』。

桅杆的了望兵,听令后,又以望远镜,仔细的了望。片刻后,忽而,却听得了望兵,仓促的喊说『大人。不止一艘船,是三艘船啊。不过船帆上,是否有三叶葵的标帜,还看不清楚!』。乍听得了望兵的回报,明石道友不禁心中忐忑的想─「三艘船?!~假如村山秋安,所率领的三艘船,也安然渡过飓风。这样就太好了!!」。顷刻,听得了望兵,又回报喊说『不~大人。不是三艘船,是有五艘船啊』。「还有五艘船,安然渡过飓风。太好了!!」拿著望远镜,明石道友,极目张望,一颗心直是七上八下的狂跳,也不知是喜悦,或是忐忑不安。但随著,海船破浪前航,晨曦的薄雾又渐被阳光所蒸溶,视野更加开阔之际。顿时,却只听得海船上高耸桅杆上的了望兵,以惊惶的语气,慌得大喊说『大人。不好了。前方的海面,有很多的海船。整个海面都是海船啊。航道都被阻挡了。而且我看清楚了,那些船不是我们的船啊。有的船,象是西方人的夹板船。但大部份的船~~象是支那人的"戎克船"啊~』。正当桅杆的了望兵,惊慌喊叫之际。此时明石道友,手中的望远镜中,果亦渐看清楚,前方晨曦蒸融的海面─原本薄雾中,出现三艘船,后来变成五六艘。继之,五六艘大船后方的薄雾中,竟是一列横陈,整个海面上,船影遍布。

「糟。为什会有那么多船出现。怎么回事?」数都数不尽的陌生海船,出现航道前方,明石道友,这下可吓慌了。而且明石道友也很快就注意到了─这些挡于航路的海船,并非是乘风往南航,却是刻意调转船头朝向北方;竟象是针对远征军的船队而来。眼见,居然有庞大的船队,挡住航路,且明显充满敌意。当下,明石道友吓得手脚发软,急著下令,喊说『号手,旗手,传我紧急命令。令各船~快偏西而行。绕过他们!』。正当明石道友所率的船队,调转船头,偏西而行。可怎料,这些挡住航路的庞大船队,却居然亦逐渐调转船头,似欲亦向西航拦截。秋风带来咸湿的海水味道,舵手猛的打舵,甲板的船兵,慌得拉帆,海船急切偏西,船身倾斜。只见明石道友站于尾楼舱上,手扶凭栏差点跌跤。但却有更多惶恐的想法,让他手脚发软,手足无措的,不断掠过他的脑海。「这支庞大的船队是从那里来的?大部份都是戎克船,难道会是支那人的海盗,欲劫我船队吗?~不~~一般的海盗绝不可能,拥有这么大的武力。定是支那国的海军,得知我欲征伐高砂国,欲为难于我?!~~要是如此的话,那我该怎么办?~要跟支那国的海军开战吗?~~可是敌众我寡,武力相差悬殊,要是真的与支那国的海军开战,那我是必败无疑啊!!~~搞不好,还将全军覆没呀。要战或要逃~~这~~这~~~该如何是好!!」海船随著海面的波涛起伏,此时,更直晃得明石道友一颗心七上八下的跳。正当明石道友,惶然不知该如何下决定之际。而此双方的船队,亦已在海面又更接近;且已可以用望远镜,清楚的看见对方船上的人影。忽听得桅杆上的了望兵,便又惊狂急喊著,向明石道友,回报说『大人。我看清楚了。是西国浪人啊!~~那些海船上的人,看他们的穿著~~是西国浪人啊!』。

「剿灭潜逃海外的西国浪人!」正是此次,德川幕府派兵南征的目地之一。亦正是明石道友,海上遇到飓风后,又重整船队,率远征军沿著海图,来到高砂国这第二个海峡后的第三个岛的目的。只不过这些大阪之战后,潜逃到海外的西国浪人,怎会有如此庞大的船队与武力;而这直是太出乎明石道友的意料之外。原本,明石道友剿灭海外西国浪人的计划,心下是如此盘算─「这些潜逃海外的西国浪人,顶多或就是聚居成一个渔村;或有几艘配有火炮的船,可以出海劫掠货船,或是就靠打渔为生。因此只要我趁其不备,将战船开到其渔村,并以六艘战船上的数十门火炮,从海上轰其渔村。丰臣家,号称天下地一城的大阪城,亦挡不了这些荷兰火炮的威力,而投降。何况是一小小渔村。待轰毁其渔村后,我再派二千兵士登岸,于以追剿。如此必当能将这些潜藏海外的西国浪人,一举歼灭...」。『这可怎么办?没想到这些西国浪人,居然有支那人在背后给他们撑腰...』明石道友打的如意算盘,终究是被眼前庞大的西国浪人的船队,所震慑。况且眼前的庞大船队,不止有西国浪人的战船,还有众多的支那人的戎克船助威。且再说,这明石道友,虽是西国武士,但其主公村山等安,却是肐膊往外弯,背叛丰臣家;而效忠德川幕府的藩主。正因如此,所以明石道友,在西国浪人的眼中,就是个西国武士的叛徒。而既是西国浪人眼中恨之入骨的叛徒,明石道友,纵常经商海外,且经常经过高砂国的海路;但其自亦不敢泊靠西国浪人,所聚居的笨港。于此明石道友,自也不知─其实,这些居住在高砂国的西国浪人,原本就是受居住在日本国平户岛的唐人海商所雇用,并组成的武装船队。

笨港外海,此时拦阻明石道友,所率的日本国远征军的─自正是颜思齐,招日本国浪人及大明国的漳泉流民,所组成的唐人海商武装船队。昨夜里,当颜思齐,获得日本国德川幕府派出的远征军,已南下笨港的军情后,便令泊于笨港的所有大小海船,出海备战。纵使飓风过后,许多的海船受损,又有些挂帘帆的唐船,武装力量薄弱,根本不堪战斗。不过当下,颜思齐却仍令所有海船,凡只要尚能航行的,便都得出海,加入拦阻德川军船队的行动。毕竟孙子兵法所云─「不战而屈人之兵,乃是两军对阵的上策。而若是得要用到攻城之战,让两军炮火往来,锋火连天,兵员死伤惨重,那可就是作战的最下策」。因此经得飓风摧残后,笨港数十艘的大小海船,虽是皆出港,拦截日本国的远征军。但事实上,真正可堪作战的,却也只有前头的近十艘战船而已。所以,两军真正的武力,其实相距并不大,亦非是明石道友所以为的,两军武力相差悬殊。换言之,为掩饰船队的武力,在飓风中受创严重。所以颜思齐,这才刻意将笨港的所有海船,皆派出应战,欲以众多的海船,虚实难测,来恫吓日本国远征军的船队。不过,纵是日本国远征军强敌来犯,但颜思齐却并未亲自率军出战。因为颜思齐心下很明白─此次日本国远征军渡海来犯,除了是欲占领台湾岛外;而其另一重要目地,即是欲剿灭在台湾岛的西国浪人。因此,此一战役,多少是日本国的东国与西国间之间,自关原战后,双方积累了十数年的难解恩怨。而且,去年夏、及前年冬,二场大阪之战,更让其双方的仇恨,又更加深。甚而这日本国,十数年来,东西国之间的仇恨,就有如一沼泽般,让人一脚陷入后,恐就将难以脱身。于此,面对此次战役,颜思齐自更是谨慎以对,尽量让自己别卷入,那日本国东西国之间恩怨的泥沼。...X X X


「历史考证:戎克船。"戎克船"一词是日本人用来称呼中国式帆船的汉字写法,就像他们称呼中国为"支那"一模一样,都是从英文音译而来,再以汉字写出。所以其实是外来语的汉字化。"戎克船"的英文是junk。...戎克船之名,来自西洋。十六、十七世纪,欧人来到东方,看到前所未见的东方帆船,问其名,记其音,称之Jong、Jung、Junk等数种称法。其发音与闽南河洛话的"中国"类似。应是十六七世纪,闽南河洛人,往来南洋经商,其所搭乘的海船,自称"中国船"。当地人便译为Jong、Jung、Junk。尔后,又转为葡萄牙语、西班牙语、英语,再传入日本,"中国船"便成"戎克船"。...敝人认为两者的发音,以河洛话来念,其实还是很类似的....」。


*2010~"地缚灵"~在充满仇恨的土地~祖先与子孙同坠地狱
公元2010年春,中华民国九十九年,台湾台中市西屯区。城市里一栋栋如纳骨塔的大楼,其中一个窗口暗澹的小方格里,颜程泉正沉睡其中。一个个的梦魇,有如从一个时空又走入另一个时空,不断浮现在颜程泉脑海;恍若来自一个个痛苦哀嚎的灵魂,叙述著堕如地狱的悲惨故事。古老传说的"地缚灵"─据说,人就跟长于土地上的植物一样,都是从土地生长而出,死后的躯体又复归于土壤;只不过人是会走动的植物。但人从这块土地,走向那块土地,不管来自何方,往往为了生存;甚或是为了贪婪的欲望,总是不断的彼此争抢夺掠,偷抢拐骗。因此,人生在土地上,总是不断的造下彼此的仇恨,甚而悲伤与痛苦;乃至,对于自己争抢到的物质,与土地,或财富,更充满了眷恋。于是,当人死后,不管其来自何方,其灵魂,将会被这块土地,有如长出树根般的,将他层层的缚绑;以致其亡魂再无法解脱,而变成被缚于土地的恶灵。这些被土地所缚的恶灵,因心中充满怨恨、仇恨、悲伤、痛苦与眷恋,亦只能在土地所构筑的地狱中,不断的轮回。而土地所构筑的地狱,正亦是这些人,生在世上之时,以其贪婪兽慾,彼此无尽的争抢夺掠,所构筑而成。仇恨、怨念、痛苦,或余愿未了的眷恋...,无形中更就象是一条一条看不见的锁链,将这些人的灵魂,有如猫爪弄乱一团棉线球般的,纠缠串连在一起;且纵有再世轮回,恶灵间纠缠的仇恨与痛苦,亦将在更多的争抢夺掠中,又更加深。及至,在这块充满恶灵,与充满仇恨的土地上,祖先与子孙都将共坠入地狱。...

「血腥的杀戮。痛苦的哀嚎...。原本生长在土地上的人,或是远方来到这块土地上的人,或为征伐占领,或为保护自己的土地;或以利益为目标,或以正义为口号...,彼此总以各种的口号,在土地上无尽的争抢夺。土地上的树林、草原、溪流...,在一次又一次,人与人充满仇恨的争夺杀戮之后;于是,飘荡著满是悲伤与痛苦的亡魂,以及被土地上从地狱中长出的黑色树根所缚绑的地缚灵。...彼此仇恨的恶灵们,或为满足永远无法满足的欲望,再次来到土地上轮回。但一方人,满足了他们的心愿后,却让另一方人,又充满更深的仇恨。...每个时代,不同的时空,但土地上的恶灵与地缚灵,却总能巧立名目,以各种借口与响亮的口号,彼此争抢夺掠。古早时候,人或为谋取更多的食物,通常以我是这族人,你是那族人;或这是我的地盘,不是你的地盘...,彼此争抢夺与杀戮。及至近代,当食物的取得比较丰富,不虞愧乏。然而,源自心中无法满足的兽慾,人与人间的争抢夺,却又有了更多的借口与名目。....以国家利益,以民族大义,以普世价值,以人权,以自由,以共产,以民主....。以思想领域地盘的争夺,造成的血腥杀戮,与人人与人的仇恨,更漫烧整个世界....」梦魇有如午夜连续播放的电影般,一个又一个的梦魇浮现脑海,让颜程泉辗转睡梦中,总觉悲伤痛苦不已。甚且,每一个梦魇浮现脑海,更总犹如有更多的黑色锁链,刺穿颜程泉的身体,将他紧紧的缚绑。

梦魇中,那一条一条的黑色锁链,似更拉扯颜程泉的身体,渐渐的,不断往下沉。浓黑如墨的房间内,颜程泉渐沉入房间铺矩木的木板下,渐又沉入磨石子的水泥地板下。继之,颜程泉又如陷沼泽般的,沉入深深的土地下,及至暗无天日的地狱。而在那暗无天日的地狱中,颜程泉则是又面对另一场的梦魇。「暗无天日的漆黑空间中,我终于看见一丝晨曦的曙光微露。旭日的曙光斜照在海面上,波涛涌动的大海上,我看见整个海面,遍布大大小小许多的古代帆船。不~~满是肃杀气氛的海面上,是有两方的船队,彼此针锋相对;看似有一场海战,即将展开。海船上传来的战鼓声隆隆,号角声响彻云霄。忽而,晴天霹雳般的巨大炮声响起,海面激起高耸的水花喷溅;而我,正在一艘扬著风帆的大海船上。...」。「」。...X X X


公元1616年深秋,明朝万历四十四年,日本国德川幕府年代。台湾岛,笨港外海。日本高砂国远征军,由明石道友所率的六艘战船,载运兵士二千人;此时,正与以笨港为根据地,中国海商的武装船队,对峙于笨港外海。不过此时,中国海商的武装船队中,站于第一线主战的战船,却尽是来自日本的西国浪人,所组成的船队。"轰隆~轰隆~"晴天霹雳般的巨大炮声响起,海面激起高耸的水花喷溅;见得中国海商这边的西国浪人战船,率先向明石道友所率的远征军船队,开火攻击。且见,位居中国海商武装船队军副统领,及在西国浪人中地位尊崇的石田重吉,此时亦正身穿武士铠甲,威风凛凛的站于船首处,大声叫阵。

『村山等安。你这个西国的叛徒,你这个丰臣家的叛臣。你这个忘恩负义的混蛋,你这个德川家康的走狗。量你在长崎,躲在德川家康的裤裆下,才能作威作福。但今日你胆敢渡海来到这里,想当德川家康的狗,来铲除我们西国浪人。告诉你,海上是属于真正男子汉的地方,是属于我们西国浪人的地方,而你这个胆小的王八混蛋,来错地方了。今日,这片大海就将是你葬生的坟场...。弟兄们~开炮。把村山等安,还有德川家康的这些走狗,都给轰沉~~』站于船首处,只见石田重吉,手挥长刀,对著明石道友所率的日本国远征军,直扯著喉咙大声的叫骂。继之,又是炮声大作,而明石道有所率的日本国远征船队,同时亦开炮还击。顿时,整个晨曦中的海面上,锋火漫天,烟硝与冲天的水柱四起。不过当初,笨港这边,所得到的军情,仅知德川幕府欲派兵征发高砂国,及剿灭西国浪人;此,是由长崎藩主村山等安所主导。但石田重吉却不知道,事实上,村山等安并未亲征。而且,就算是村山等安,派其次子村山秋安挂帅出征。可挂帅出征的村山秋安,却也在海上遇到飓风;此时其坐驾的帅船,更早已不知所踪。而今率远征军船队征伐的,征,其实只是常年往返马尼拉经商,村山家的家臣─明石道友。


明石道友,起初,乍见西国浪人武力如此强大,早已未战先怯。况且明石道友,虽亦身为武士,但事实上,他却只是长年替村山家,经商海外。因此,要说明石道友是武士,还不如说他比较象是个商人。乃至武士上了战场,就得不怕死,且誓死不降,方能彰示武士的尊严。但此时,明石道友,面对西国浪人猛烈的炮火袭来,惊惶之余;而他脑子里所想及的,却多半是战与逃之间,利益得失的盘算。「要战,还是要逃。要战,敌我武力悬殊,恐整个远征船队都将覆灭,葬身这片大海。要逃,则将失了武士的尊严,就算活著返回日本国,恐项上人头亦不保。唉~这可如何是好?如何是好啊...」耳边炮声隆隆,海面冲天的水花四溅,双方以火炮交战;正当明石道友,惊惶焦急的,满脸酸菜般的皱成一团,可却始终犹豫不绝之际。霎时,却又听得一声炮响,恍若自船队的后方而来。因为,此时明石道友所率的船队,正跟西国浪人的船队,互以炮火激战,整个船上的船兵忙翻成一团。所以谁也没注意到,不知何时,竟又有一支船队,居然出现在明石道友船队的后方。及至,听得轰然一声炮响后,桅杆的了望兵,这才扯著喉咙,惊惶的,回报说『大人~~不好了。又有一支船队,大概有七八艘战船,出现在我们船队的后方。而且还对我们开炮啊...』。

黑布红线刺绣的一杆朱雀旗,就插在陡然出现的船队的桅杆上飘扬。且见其为首的帅船,船首舷边,就写著「大赤般」斗大的几个字。原来,正是中国海商联盟的北方船队─朱雀船队。而拥有三十六门荷兰火炮的帅船「大赤般号」,正是财副统领杨天生的座驾。原来,这杨天生座驾的"大赤般号",与杨六杨七兄弟,所率的朱雀船队;其实早在得知日本国将南侵之时,便已受颜思齐之命,驻军在大肚溪海口的土虱窟港。一则,以就近保护盟友大度山国,不被日本兵士所袭击。二则,则是埋伏于土虱窟港,当见及日本国船队,南航往笨港后,便趁机出海夹击。这时朱雀船队,出现的亦正是时候。正与笨港总寨的船队,对日本国远征军的船队,形成南北包夹之势。

笨港外海,波涛涌动的蔚蓝海洋,三方船队炮火隆隆。南方是数十艘大小海船,组成的笨港总寨船队,北方则是八艘战船,组成的朱雀船队;而被南北包夹的,猛烈炮火合击的,则是日本国远征军的六艘战船。由此可见,双方武力之悬殊。加之,朱雀船队的统领,杨六杨七兄弟,原本残酷嗜杀。而笨港总寨中,由西国浪人组成的船队,对德川军南征,更是早已恨之入骨。于是当南北两方船队,形成合击之后,炮火更是猛烈。"轰隆轰隆轰隆~~轰隆轰轰隆隆...."南北两方,几是百多门火炮齐发,轰向日本远征军的六艘海船。顿时,海面炮火漫天,六艘倭船周围,尽被冲天的水柱所遮蔽。白茫茫的海面,炮弹落处激起的波涛汹涌,更几要把六艘倭船给掀翻。明石道友所率的六艘倭船,再无力反击。冲天的浪花中,唯见时而有海船被炮火击中,木片四散纷飞,更尖倭兵,惨叫声四起。尽管,明石道友所率的六艘倭船,载运约二千精兵。每艘海船,运兵约三百。因此,倘若能顺利登岸的话,靠这两千能征善战且训练有素的精兵,或许要顺利征伐高砂国;乃至歼灭西国浪人,并非不可能。但问题是,明石道友所率的倭军,连登岸的机会都没有。而且,纵使每艘海船上,约有三百兵士,可每艘海船的火炮有限。因此就算海船上,拥有再多的兵士,却亦只能惊惶失措的,躲在船舱中等死。


倭国远征军的六艘战船,被南北夹击,眼见船兵─要不,被或火炮所轰击而死;要不,被海船破碎纷飞的木片给刺死;要不,就是落海淹死。这时,明石道友,直是六神无主,削瘦憔悴的脸庞,只是惊恐的睁大了眼,却是哑口无言。毕竟,明石道友,是个惯于经商的武士。当此生命危急存亡之际,明石道友亦无法再考量其它,当下商人的直觉反应,自是不值得为了武士的尊严,却丧失了保贵的性命。震天响的火炮声中,顿见明石道友憔悴苍白的脸,扯著喉咙直喊『号手~旗手。快~~传令~~快走~~乘风满帆~快~~往西南逃。快~』。『快~快撤~~』军令虽已传,但或许是炮火声震天,又或许是有的倭船,早已被重创,根本无法再航行。于是,海面漫天冲天浪花的炮火阵中,纵是紧急撤退的号角响起,可却只见得有三艘倭船,乘风扬帆,逃出了那片被炮火包夹轰击的海域。而且当明石道友,再回头去看─更见己方的三艘战船,竟几已被轰成了残骸,整艘海船与呼天抢地的船兵,尽在海面上逐渐下沉。恐要是再晚一步,恐怕就连明石道友也要没命。直看得明石道友,吓出一身冷汗,胆颤心惊不已。但明石道友,尽管已率著剩下的三艘海船,向西南逃。不过此时,原本在南边海面,那些西国浪人的船队,却亦已随之转向,竟看似又要追来。尤以石田重吉率领的帅船,更是一马当先,犹似非将这些德川幕府派出的远征军,一举歼灭不可。

这日,石田重吉所率军出战的帅船,正是颜思齐的座驾,火力强大的"东海浮槎号"。虽说颜思齐,并未亲自上船督军,但船上除了有日本国的军副统领外;亦尚有一唐人的军副统领坐镇,即是颜思齐的挚友─陈衷纪。这时陈衷纪,眼见入侵的倭兵船队已逃,但石田重吉,却又要继续追击。便见陈衷纪,赶紧上前,劝阻说『石田副统领。穷寇莫追啊。德川军已被我们重创,想来他们是再无力入侵了,也再不能对我们造成威胁。何况大统领交代─若是德川军败退,往西逃,那就由驻军在澎湖李魁奇所率的青龙船队,负责来阻击。而我们总寨的船队,则该返回笨港去。毕竟飓风过后,我们的海船亦受损严重。若是横过凶险的黑水沟,去追击德川军,恐对我们的船队不利。再说,过了澎湖之后,就是大明国的海疆。要是我们追击德川军,进入了大明国海疆,恐更会引起与大明国水师军的冲突。如此一来,对我们而言,更是将造成严重的伤害。所以石田副统领,听我一言,既然德川军已败逃。现下,千万要记得大统领的叮嘱~穷寇莫追啊!!』。

『可恨的德川家康的走狗。今日算你们走运。要不是有大统领的命令,今日我定要将你们全部碎尸万段,让你们葬生海底,以泄我们西国浪人心头之恨。哼~』站在船首舷边,望着德川军的三艘船扬帆西逃,但见石田重吉,仍是剑眉横竖,满脸愤恨的满嘴叫骂。毕竟,要不是陈衷纪的阻拦,以西国浪人对德川家康的仇恨。那石田重吉及西国浪人的船队,恐是天涯海角,也非将这些德川家康的走狗,给全数歼灭不可。但陈衷纪,既抬出了颜思齐的命令,石田重吉,以武士对主公的绝对效忠,却亦不敢不听从。纵是如此,但石田重吉眼见三艘德川军的船队逃走,依然是心头愤恨难消。便见石田重吉,又率船队,往三艘被击毁成残骸的德川军战船沉船处。

「日本高砂国渡海朱印状」德川军征旗的旗杆已断裂,而原本悬在船首飘扬的征旗,此时更有若一块白色裹尸布般的飘浮海上。战船的残骸已沉到剩下桅杆,一大面锈著象征德川幕府的"三叶葵"船帆,此时更有如一块被撕烂的破布,随著浪涛摆荡浮沉。『咕噜咕噜~~救人啊。救命啊~』遍海破落的船板木片中,更见许多落海的德川军的兵士,垂死的奋力泅泳在波涛汹涌的海面,个个有如落水狗般的,满脸苍白惊恐。但石田重吉的船队行过处,却直接以海船去撞压过这些落水的兵士,并未伸出援手救人。甚且,更见石田重吉,站在船舷边,望着遍海落水的兵士,却是一脸怒目横眉的,并以冷酷的语气,下令说『弟兄们。取出火绳枪来,装填弹药。把这些德川军的走狗,一个个给我开枪打死。让他们葬生在这片海底餵鱼。哼~~一个活口都不准留!』。"砰砰砰砰~砰砰砰~"数艘战船,绕行德川军沉船的海面,但听得枪声大作。原本蔚篮的大海,哀嚎惨叫声如地狱,且渐渐的,尽千个德川军的兵士,沉尸大海,血染大海;几将整个海域的海水波涛,都染成了一片骇人的血红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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