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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回 李锦与荷兰东印度公司恩怨 荷兰私掠船队海上狩猎中国船
2012/04/30 05: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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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1613~李锦与"荷兰东印度公司"之间的恩怨
公元1613年夏,明朝万历四十二年,南洋荷兰人殖民地,摩鹿加群岛(今之印尼)的安汶岛。驰骋海上度过多少大风大浪,谁知晚景凄凉,英雄也有末路之时。况且一个英雄,要是失去了权势及其簇拥他的人群,那无疑更恍如落单的孤雁般。正如昔日南洋的海商巨头李锦,此时充其量,也只是个糟老头而已。日暮中的安汶岛海边,暖风中,椰子树影随风而摇,此时糟老头般的李锦,坐于茅屋外;一头稀疏的苍白发,亦散乱的随风而飘。只见垂垂老矣的李锦,皱得如梅乾的眼皮,更直如海岸结满了藤壶及牡蛎壳的珊瑚礁磐,沉重的睁不开眼;苍凉终日,始终有如在沉思或是打盹。海风带著海洋的咸味,迎面拂来,而此时的李锦,混沌的脑子里半梦半醒间,则似正浮光掠影的浮现;那一年他搭乘荷兰人的海船,航过半个世界,到达了荷兰国的风光往事。...

公元1600年,这一年。李锦于海上航行了半年多,终于到达了欧罗巴洲的荷兰国。荷兰国西兰省的米德尔堡,是李锦最先到达欧罗巴洲的地方。海边郊野的房子上,有著四片扇叶成十字型的巨大风车,是李锦到达荷兰后,映入眼中的第一个惊奇。及入城,笔直错综的铺石街道,街道两旁方正的石造楼房,以及雄伟有若宫殿般的巨大教堂,则是李锦到达荷兰国后,更大的震撼。「想不到欧罗巴洲的荷兰国,如此文明昌盛。我中华之人,自古视海外为粗鄙无礼的蛮夷之邦,实在是有如井底之蛙,坐井观天啊!!」初到荷兰国,李锦不禁心有所感,因为就他所见,这荷兰国的繁荣昌盛;与大明国的苛政人祸不断,直是不可同日而与。大泥国的荷兰商馆,邀请李锦到荷兰国游览的目地,主要原是要拉拢李锦,以获取中国的货物。因此既到荷兰国,这荷兰商馆,当是更善尽待客之道,无不把李锦奉为上宾。甚且商馆,还特地安排了一个年轻貌美的荷兰国女子,终日不离李锦;以同车同游,为李锦导览荷兰国的风光。巴洛克式建筑金碧辉煌的宏伟教堂,恍若在炫耀荷兰国的人民富裕,国家强盛;而灿烂的阳光下,满植郁金香的花园,更有如在彰显荷兰国的万种风情。确实,对李锦来说,荷兰国还真是万种风情。白日里,香车美人相伴,李锦与年轻貌美的荷兰女子,搭乘装饰华丽的马车,同游各地名盛;而夜里,则接受荷兰商馆,为他在城堡中安排的豪华宴会,与荷兰国的王公贵族,以高脚杯同饮葡萄酒。远在欧罗巴洲这异国他乡,景色可说美不胜收,果然亦让李锦,很快的,便忘了其丧妻之痛。因为李锦,不但爱上了荷兰国的景物风光,更爱上了那终日与他同车同游,名叫"玛丽亚"的荷兰国红毛女子。于是李锦,不但脱去了唐衫,换穿上红毛人丝绸缀有成排钮扣的白衬衫,脚履牛皮制的高筒靴;或是穿著当地,用整块木头雕成的木屐鞋。甚至李锦,还在荷兰国,为了那叫名叫玛丽亚的荷兰女子,受洗成了基督教「喀尔文教派」的新教徒。因为,年过五十的李锦,在南洋富可敌国,总不能丧妻后就独身。而此时,既与玛丽亚萌生爱意,李锦自亦动了续弦之心,想娶那年轻貌美的荷兰红毛女子为妻。

巴洛克式建筑,有著尖塔雄伟如宫殿的教堂内,那是一场盛大的婚礼。年轻貌美的玛丽亚,身穿束腰马甲纯白丝绸的蓬裙婚纱,头盖半透明的白纱,嫁给了来自远东的中国富商。教堂内的红地毯,李锦亦身穿荷兰国绅士穿的礼服,牵著新娘的手,一起接受了神父祷告证婚,与众荷兰人的祝福。而当时,为李锦及玛丽亚证婚的,则是一个西兰省有名望的贵族,叫"韦麻郎伯爵"。....


日暮中的安汶岛,临著海边的屋外,见得李锦,或是想起多年前灿烂的往事;顿让他原本有如牡蛎壳般紧闭的双眼,缓缓张开。乍见其血丝满布的眼眸中,尽是有如死囚在秋决刑场上,流露出的绝望。暮霭沉沉中的茅屋前,却见得李锦,蠕动著枯槁没有血色的嘴唇,以苍桑的语调,直叹说『唉~骗局。骗局啊~一场骗局啊~』。原来,李锦在荷兰国娶了玛丽亚为妻后。翌年,便带著他的红毛新妻,一起随著荷兰商馆的海船,绕过半个世界,又回到了大泥国。又翌年,亦即公元的1602年,荷兰国为了在海上与西班牙人及葡萄牙人竞争。于是荷兰国,便也将原本在海外的十七家公司,进行整并,仿效英国所成立的东印度公司;而荷兰国,亦在这一年,成立了「荷兰东印度公司」。「荷兰东印度公司」不但募集了整个荷兰国人民的资金,而且可说对外亦便代表了荷兰国;不但拥有公司自己的舰队,还可对外宣战,或与他国签定条约。而这「荷兰东印度公司」,第一任的舰队司令,他的名字,就叫「韦麻郎」。

「韦麻郎」任「荷兰东印度公司」的第一任舰队司令后,便以爪哇国的万丹为根据地;并不断的派出私掠船队,出没于马六甲、大泥国与暹逻国之间的海域,劫掠葡萄牙人的商船。暹逻国到大泥国,到马六甲之间的海域,正是李锦的船队,经商的主要航路。于此韦麻郎,派出的私掠船队,虽说是劫掠葡萄牙人的商船;不过受害最深的人,其实却是李锦。一来,李锦,不但有许多自己的货船,皆被荷兰的私掠船队所劫掠,损失不赀;而航路,被荷兰人所阻,更断了他与葡萄牙人经商的通路。迫不得已之下,趁著一次韦麻郎,率舰队,到大泥国的荷兰商馆停留的机会;于是李锦,便亲去会晤韦麻郎。李锦,见到韦麻郎之后,便对韦麻郎说『尊敬的将军。你们若是想得到大批中国的货物,与其在大泥国的航路劫掠,还不如能与中国直接通商。毕竟在海上劫掠,你们自己也有风险,甚至也可能得不偿失。但假如能够像西班牙人,或葡萄牙人那样,直接到中国的港口通商,则你们的获利,必当更丰;而且对货源,也更有保障!』。韦麻郎,在荷兰国之时,早知李锦是中国南洋海商中的巨头。因此,正亦想借重他的影响力,好为荷兰国,打开与中国的通商管道。趁此李锦开口提及,韦麻郎,自顺著竿往上爬的,回说『与中国通商,这正是我们荷兰东印度公司,长久来的期盼。只是苦无门路。假如李先生,能带我们到中国,并说服中国的官员,开放几个港口给我们荷兰人经商。那我们荷兰人,必定会大大的感谢李先生!』。只是韦麻郎,二年前,其实也曾率舰队到过中国广东沿海,却仍不得其门而入,找不到通商港口。此时不免,又狐疑的,反问李锦说『但是李先生。假如中国,不开放港口与我们荷兰人通商,那该怎么办?!』。李锦自年轻,便经商于大明国及海外,对中国官场的贪腐习气,更了然于胸,便自信的回说『尊敬的将军。这点您尽可放心。我们中国人说,"官"字两张口,吃遍天下。意思就是说,只要您愿意使点钱,贿赂官员的话。那在中国,是没有什么事,行不通的!!』。是年,是公元的1604年。于是李锦,便应允做为荷兰人的通译,并带领韦麻郎的舰队,前到中国,以寻求通商的港口。

公元1604年,七月。李锦带韦麻郎的舰队,来到中国的广东沿海;不料遇到海上飓风,舰队被飘到澎湖群岛。『漳州南方海上,这澎湖岛,乃是南北海上交通要地。假如将军的舰队,能能踞而守之,则与中国互市不难!!』荷兰舰队,被飓风吹到澎湖后,李锦是这样,对韦麻郎说。于是韦麻郎,便接受李锦的建议,将舰队暂泊于澎湖。之后,李锦便带著韦麻郎的书信,返回福建海澄的月泉港,去找大明国的官员,商谈通商之事。海澄月泉港,原本即开放海外通商,亦有西班牙红毛人,往来通商。因此李锦,原本心想,既开放给西班牙人通商,应也可开放给荷兰人通商;此事应不难办。况且李锦心知肚明,大明国的官员,由朝廷到地方,多贪腐积习,凡事说是不能办的;但只要银两使的够,便没有不能打通的关节。「若要打通关节,让荷兰人通商。这事找地方官是没用的。海澄县令这种小官,就不用提。就算是贵为封疆大吏的福建巡抚,亦不能自己作主,还得向上通报朝廷。若银子要使对地方,那无如直接找上,由朝廷,直接派任地方征税的宦官税吏。毕竟这些宦官税吏,是紫禁城直接派出,可直达天听;其权势,可都要比一省的巡抚还大得多!」既有此想,李锦由澎湖返回月泉港后,便即使了百两银子,打通关节;让海澄县的小吏,引荐他去见,朝廷派任海澄县的税监"高寀"。

高寀,这等地方税监,原本就是朝廷魏忠贤的阉党。而这些宦官税吏,由紫禁城派驻地方的任务,一则是当作阉党魏忠贤在地方的心腹眼线,以为魏忠贤搜罗控制地方官吏的把柄;另一则,则是想尽办法,盘剥百姓抽税,以将成堆的银两送往紫禁城,供万历皇帝在后宫内堆金山。因此这等地方宦官税监,可说个个无品无德,无节无守;甚是毫无良知,眼里唯只有权势与金钱而已。当然,要是一个国家,由朝廷到地方,皆充斥这种眼中只有金钱却无良知与操守的官员,掌握权势;如此,则国家不贪腐,不生乱,不败亡,实亦难矣。总之,当李锦见到税监高寀,并将荷兰人欲与中国通商之事,告知之后。当下,李锦自亦不忘向高寀提及,荷兰国之富裕与强盛;因此若是让荷兰人来通商,则大明国定可获得大量的银两税收。至于这税监高寀,乍听可获大量的银两,顿也开明了起来。原本李锦,是想说,要是获得高寀的应允,那他将返澎湖,去带荷兰人来海澄县见高寀。不料这高寀,只听得有银两拿,倒是迫不及怠,便说自己要派亲信与李锦一起出海,往澎湖去见这些荷兰人。高寀,对于与荷兰人通商之热络,实出于李锦意料之外。开港通商之事, 一切进行的,竟比李锦当初所设想,还要顺利。只是当高寀的亲信,随李锦到澎湖后,与荷兰舰队司令韦麻郎,展开通商的商谈;竟一开口,就要向韦麻郎,要三十万两白银。这亲信见到韦麻郎后,是替高寀,这样传话说『我中国地大物博,百姓生活富裕,并不需要你等蛮夷之国的货物。但我高公公,恩泽普天下,他说~你等海外番邦小国,若想与我中国开港通商,获取我天朝上国的货物,他也愿意帮忙。不过我大明国,自开国以来,厉行海禁。若要开港通商,则需上报朝廷应允。其间需得买通一些朝臣,向皇帝进言,为你等番国美言。因此这难免要花上一点钱。我高公公还说,幸亏你们找对了人。因为我高公公,是九千岁魏忠贤公公的亲信,可直达天听。所以只要花个三十万两的白银,应便可将此事办妥。但要是你们找错了人,那恐怕就是花个三百万两的白银,也是打水漂儿~有去无回...』。

「三十万两白银!」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韦麻郎,二年前,率东印度公司的船队,在中国南方澳门外海,冒著生命危险,与葡萄牙人的商船队开战。双方枪来炮往,历经一番恶战,死伤十多人,这才掳获两艘葡萄牙人,载运中国瓷器的商船。尔后,荷兰东印度公司,又将两艘掳获的葡萄牙人商船上的货物,历经半年的载运,运往欧罗巴洲贩卖。虽说这两船的中国瓷器,运到欧罗巴洲后,立刻造成轰动,各国王公贵族抢购。不过,如此冒著生命危险的掠夺,与海上贩运,二船货物贩售后所得,也不过就只是三十万两白银而已。可韦麻郎,想也想不到,这中国的贪官,为了开港通商之事;居然一开口,就是索贿三十万两白银。乍听这巨额索贿,当下韦麻郎,自是心中一惊,心想「这中国的官员,真是比海盗还贪、还狠。海盗劫掠他人货物,也还要拿自己的生死,在海上与人去拼死拼活。但这中国的官员,却是安坐在家中享福,一开口,即要抢人几十万两白银的钱财。着实贪得无厌!!」。虽是这样想,但韦麻郎,继之却又想及「若是荷兰东印度公司,可以取得中国的港口,与中国通商的话。又中国的克拉克瓷,在欧罗巴洲如此受到欢迎。如此,只要四五船的货物,当就可以补平这个缺口。而后,既可与中国通商,获利必然更丰!!」。权衡得失之后,韦麻郎,便也答应高寀的索贿。只不过当初,韦麻郎带荷兰舰队到中国,要求通商,也想不到居然要花上三十万两的贿款;因此船队中,亦并无准备这么多的白银。经得李锦折冲协调,最后这高寀的亲信,这才答应韦麻郎,先给三万两白银的头款;之后,待开港通商后,再将尾款一并缴清。于此海澄税监高寀,金口一开,一举便得三万两白银。且韦麻郎,还亲自派荷兰船,将三万两的白银,护送到月泉港,直悄悄搬运进高寀的豪宅之内。

海澄税监高寀,既收了韦麻郎的三万两白银贿款。照说,理当向朝廷的阉首魏忠贤上报,以准备让荷兰人,可以进港与中国通商。于此李锦,自亦赶忙又连络了,与他同在大泥国经商的海商潘秀、及郭震等人;并要他们赶快备齐货物,好与荷兰人做大笔的买卖交易。之后,约过了半月,丝绸与青花瓷都已备齐,但李锦,却始终苦等不到高寀,允许荷兰人进港通商的下文。正当李锦,颇赶心焦,正欲再往高寀的豪门大宅,去探听消息。不料,陡然晴天霹雳,让人措手不及,当日居然来了一群的官兵,直冲入李锦的家中;二话不说,便将李锦先是毒打一顿,后更脚镣手铐加身,将其押往县城的大牢拘禁。原本,李锦尚不知何故,及至到了县城的大牢,这才见到潘秀与郭震;两人亦皆鼻青脸肿的,已先被关在大牢里。当下李锦心中,已有不详预感。果不其然,隔日,海澄县令,便将李锦及潘秀等人,提出大牢,速审速决;并将一干人,皆判了「通番奸民」的死罪,还押大牢,等待秋后论斩。原来,这税监高寀,拿了三万两的贿款,居然却拿钱不办事;硬生生,将韦麻郎的三万两的白银侵吞。及至荷兰舰队,占据澎湖之事,已然传遍整个海澄县;且李锦等人,亦正忙碌穿梭于月泉港,准备与荷兰人进港交易。于是上至福建巡抚,下至海澄县官,眼见这等通番奸民,居然将红毛人,带到了自己的家门口,还占据澎湖不走,岂又能坐视不管;自将李锦等一干通番奸民,尽皆逮捕入狱,依海禁之法,自当论斩。

二、"李锦记"金字招牌蒙尘
公元1604年,正也是这一年。数月前,在南洋的吕宋,发生了一件大事;于漳州月泉港,更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即是西班牙红毛人,在吕宋展开了一场,对当地唐人的大屠杀。据说整个吕宋马尼拉的唐山人,约二万多人,几都被西班牙人杀光。而这马尼拉大屠杀之事的起因,正亦与这漳州海澄县,税监高寀,脱不了关系。原来,是年前,这高寀在月泉港听闻,说是南洋的吕宋,有座"机易山";且这机易山产金豆,满地俯拾皆是豆子般的黄金。「遍地黄金豆可拾?!」这对见钱眼开,常年盘剥百姓,却剥不到多少银两的高寀来说,是何等吸引人之事。于是这税监高寀,便以奉魏忠贤之命,伙同了海澄县令,及一干漳州府的官员;于月泉港,乘船出海,往吕宋去探察此事。到了吕宋马尼拉后,这税监高寀,及一干来自大明国的官员,更是大张旗鼓,招摇过市。一群贪官污吏,以来自天朝上国之姿,还带了一船的数百随从,浩浩荡荡过街;纵在西班牙人的殖民地,却浑然不把西班牙人,放在眼里。甚至当被西班牙人阻挠之时,这税监高寀,还目中无人的扬言,放话说;若是吕宋的机易山,真的产金豆,那他将奏请大明国的皇上,派大军到吕宋采拾金豆。后来,虽说在吕宋,并找不到所谓产金豆的机易山;而高寀这伙贪官污吏,便也悻悻然,又搭船返回大明国。然而高寀,带了一船数百中国官兵,趾高气昂的到马尼拉,还放话大明国要派大军到吕送;而这些话,却已让西班牙人感到恐慌。甚至西班牙人,更误以为中国将派大军,前来夺取其马尼拉殖民地。恐慌之余,西班牙人,更怕马尼拉的二万余中国人,将会成为中国大军的内应。于此,便在马尼拉,展开对中国人的大屠杀。至于马尼拉发生这等大事,而肇祸的税监高寀,等一干贪官污吏,却只是拍拍屁股走人,浑然事不关己。正是这样的贪官与髒官,坐拥权位,成日却只想中饱私囊,满足自己的私慾与私利。乃至闯出了大祸,此等无品无德的贪官,自也只会顾著自己的脱身,更那会顾及他人性命生死。

马尼拉的西班牙殖民地,因高寀肇祸,而死了二万多唐人。此事高寀,都不放在心上。再别说,今日荷兰人占据澎湖,因高寀额诈了荷兰人三万两的白银,却害得李锦及一干海商,皆被补入狱,甚判了死罪;然而高寀,既已中饱私囊,银两既已落袋,他更那会把这几个人的性命放在心上。「税监高寀,明明收了韦麻郎三万两的白银。还打包票,说他直通天听,会让荷兰人入港通商。可现在不但荷兰人,无法进港通商,却连我等海商,都被抓捕,判以"通番奸民"的死罪!!~~主~耶和华啊~~求你开开眼,救救我们吧!!」脚镣手铐加身,被关押于死牢的李锦,除了日日祈祷外,还真个有冤无处诉。正就李锦,被关押死牢候斩之时。另一方面,大明国的水师军,正也派出了百余艘的战船,由都司沉有容领兵;欲往澎湖,赶走占据澎湖的荷兰人。

澎湖这边。荷兰东印度公司舰队司令韦麻郎,七月之时,这才给了中国有力官员,三万两的白银。而且该名由李锦担保的官员,还应允会让荷兰人通商。只是经得几个月,韦麻郎在澎湖,却始终就在等不到,可以通商的下文;甚至连从中协调的李锦,亦消失无踪。直等了数月之久,韦麻郎早已等得焦躁不已。直到十一月,让韦麻郎等到的,却是上百艘的中国战船,航底澎湖。且其中国舰队的司令,更送来书信,声明─澎湖群岛乃是中国领土,并喝令荷兰人的船队,需得立即离开澎湖。韦麻郎,乍见中国舰队,大军压境,且喝令他离开澎湖,惊愕不已。因为韦麻郎,明明已送了三万两白银的贿款,给中国的有力官员;而该官员也已应允,要让荷兰人入港通商。「怎的,这些中国人,是不讲信用的蛮人不成。居然拿了我三万两白银后,就翻脸不认人。现在竟然还派大批舰队来赶人。哼~量你中国的战船有上百艘。但你一艘船也不过,就只一两门的烂炮。而我荷兰人的船,一艘船就有上百门的利炮。真要打,难道我还怕你不成!!」情势骤变,通商不成,反大军压境,韦麻郎怎能不愤恨不平。当下,与其舰队的军官,商议后,韦麻郎,仗其船坚炮利,自是决定,不肯凭白吃亏,退出澎湖。由此,荷兰舰队与大明国的水师,两军便在澎湖,形成对峙的僵局。

漳州月泉港这边。正当大明国水师,与荷兰舰队,两军在澎湖形成对峙僵局之时。此时,月泉港有个大海商,正亦忙于奔走,使钱如流水的,贿赂贪官,想救出被关押于死牢的李锦。至于这为营救李锦,而四处奔走大海商,正是初掌「合兴商号」大掌柜的黄明佐。「合兴商号」与李锦的「李锦记」商号,原本就有生意往来。但黄明佐,极力想营救出李锦的原因,尚不仅于此。主要是因,数月前,西班牙人的马尼拉大屠杀,黄明佐之父黄康,不幸被西班牙人所杀。「合兴商号」掌柜黄康,与李锦是旧友,再加上李旦;正是月泉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南洋河洛海商三巨头」。而黄明佐之父,黄康已死马尼拉大屠杀。至于李旦,于大屠杀后,亦下落不明,生死未卜。因此「南洋河洛海商三巨头」可说已仅存李锦一人。而今,倘连李锦,都将因通番奸民之罪,被斩首冤死。如此一来,南洋的河洛海商,耆老尽死。而无人主持大局,海外又面对红毛人的强横,乃至整个南洋的河洛海商,或恐将落于群龙无首之境。正因此等考量,又加上父亲黄康,刚死于非命的悲痛。因此「合兴商号」的黄明佐,这才使尽浑身解数,非得营救出李锦不可。使了不知几担银两之后,黄明佐这才说服福建巡抚,说是─「眼下荷兰红夷,仍占据澎湖不肯退走,而与其将李锦处死,还不如让李锦带罪立功。让他去劝退这些荷兰红夷!!」。因为银两使得够,加上此时的大明国,上至万历皇帝及阉首魏忠贤;下至朝野百官,个个无不见钱眼开,嗜财如命。乃至上梁不正下梁歪,风气使然,人人更都以中饱私囊,为为官之道。于是官官荷包塞满后,李锦果然被从死牢里,放了出来,并饬命他去劝退荷兰红夷。

十二月,「合兴商号」的黄明佐,陪同李锦,往澎湖。之后,李锦答应韦麻郎,将会把他被高寀侵吞的三万两白银,如数再加一成;由「李锦记」商号,赔偿给他。另外荷兰人,虽无法与中国直接通商,但黄明佐亦允诺;「合兴商号」的将会尽量满足荷兰人需要,供货给荷兰东印度公司。至此,韦麻郎眼见中国舰队压境,亦知想与中国通商,恐是不可能。而既获得李锦的赔偿,又获得「合兴商号」黄明佐的担保供货,这对韦麻郎来说,亦算是保住了荷兰东印度公司的面子。于此,韦麻郎,于十二月,便也乘著北风,又南返大泥国。至于李锦,在大明国已被判了通番奸民的死罪,既已逃出海,自不可能再返回大明国去受死。当即,李锦,便也搭乘荷兰人的海船,同返大泥国。自此后,李锦也再未踏上大明国的土地。....


日暮中的安汶岛,临著海边的几幢茅屋木屋外。公元的1604年,所发生的事,此时李锦纵是年迈,脑子已混沌,却怎能忘。因为正是带荷兰人,到澎湖,欲与大明国通商之事,结果却反被冠以"通番奸民"获判死罪之事。这事,除了让李锦,背负死罪,从此只能流亡海外,无法再踏上大明国的土地外;另一方面,可说在荷兰人面前,更大大的折损了李锦的信誉。「信誉」之为物,对一个海商来说,直如性命般重要;尤其是,像李锦这样的大海商。「李锦记」商号,之所以能在海外众多海商中崛起,并坐稳其龙头的地位,凭借的,正是李锦,言出必行的信用;及与红毛人的买卖交易,言定必出货的信用。但带韦麻郎到澎湖,欲与中国通商之事,当初李锦还拍著胸脯,对韦麻郎打包票,说有他出面,必定事成。然而最后,李锦却在大明国,被贪官所欺,不但碰了一鼻子灰,差点连性命都不保;还让荷兰东印度公司,凭白亏了三万两的白银。当然这事,不但让李锦在韦麻郎面前,失尽颜面;更亦让「李锦记」的金字招牌,亦因此而蒙尘。但李锦,堂堂一个海商巨头的信用,在荷兰人面前被打了折扣,这却还不是最糟的。继之而来,因李锦与「合兴商号」的黄明佐,在澎湖劝退韦麻郎之时;亦应允了韦麻郎,会充份供货给荷兰东印度公司。可货源终究有限,当李锦,大量供货给"荷兰东印度公司"后;而紧接而来的,必是要失信于大泥国南方,占据麻六甲为殖民地的葡萄牙人。不幸的是,葡萄牙人与荷兰人,原本即是海上的世仇,彼此水火不容。况且自荷兰国崛起海上,来到东方后,更是频频的抢夺葡萄牙人的殖民地,及商船。于此当李锦,大量供货给荷兰人,却短少货物给葡萄牙人;而这让原本,即与李锦有生意往来的葡萄牙人,如何能忍。正因如此,马六甲的葡萄牙人,为了报复李锦供货给荷兰人,便开始在背后怂恿大泥国的百姓及官员,说是─「在大泥国的中国人,比大泥国自己的百姓还多。而且这些中国人,还控制了大泥国的九成的金钱与货物,让大泥国的百姓,活于贫苦之中;直如中国人的奴隶。所以大泥国的百姓及官员,都应该起来反抗中国人,把中国人从大泥国赶走,并抢回属于大泥国的金钱与土地...」。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夺取己身利益,乃人之原始本性。自古皆然!」。何况是葡萄牙人,在背后,大力的怂怂恿大泥国百姓官员,仇恨中国人;于此「排华暴行」在大泥国,越演越烈。纠结成群的大泥国百姓,手持刀械棍棒,直闯唐人街,烧屋杀人,劫财抢货,无所不为;而大泥国的官员,亦放任不管,甚在背后煽风点火,以谋利益。公元的1612年,亦即去年,大泥国百姓的排华暴行,几让大泥港的唐人街,日日锋火;看似在大泥国,就要酿成另一次的"马尼拉大屠杀"。二万余唐人,死于马尼拉大屠杀,前车之鉴犹未远。而在此局势之下,李锦为保身家性命,亦不得不忍痛,放弃他在大泥国,辛苦经营了四、五十年的基业。正是去年,在一次大泥国百姓的排华暴行之中,李锦孓然一身,只带著妻子与细软,便仓惶逃出大泥国;搭上一艘海船,远赴万里之外,摩鹿加群岛的安汶岛安身。

安汶岛的海边,夕阳已西沉,昏天地暗的暮色中,但见年迈的李锦,仍有如一座饱经风雨苍桑的石像般,浑然不动的坐于屋外。四、五十年,历经海上风浪,往事种种纵掠过脑海,但此时李锦的心,却早已枯槁,有如被大火烧过的树林一样;仅剩一片毫无生气的死灰、[与待风化成土的枯枝。因为,自李锦来到安汶岛后,打拼了一辈子的海外事业,几可说已一无所有。甚至李锦,连已身行动的自由,亦遭剥夺。因此就算李锦,有心想连络昔日的海商旧友,再东山再起,却也连出海都不能。因为这盛产香料的摩鹿加群岛,是"荷兰东印度公司"的殖民地;而且在这小岛安汶岛,还设有荷兰人的商馆。港口更有荷兰的官兵,严加把守,若没荷兰人放行,谁也无法出海。因此李锦居住在这安汶岛,其实就形同被荷兰人软禁一样,虽非监禁在大牢;然而在这与外界几完全隔绝的小岛,却也与被监禁在大牢,没什么差别。「荷兰人,为何要将李锦,软禁在安汶岛?!」这当然,与「李锦记商号」在南洋各地,仍拥有庞大产业有关。且李锦,纵是失去了大泥国的基业,但他在南洋的中国海商间,却也仍保有一定的影响力。荷兰人,软禁李锦,主要的目地,正是想要夺取李锦的庞大产业;以及掌控李锦的商船队。因为,此时李锦,虽被软禁在安汶岛,可他年轻的基督徒妻子玛丽亚;却可没同他一样,被软禁在安汶岛。事实上,此时李锦,年轻的妻子玛丽亚,正在"荷兰东印度公司"的大本营,爪哇国的万丹;亦即荷兰人,所称的「巴达维雅城」。不问可说,李锦在南洋庞大的产业,以及大部份的商船队,其掌控权;此时亦都早已落到,他年轻妻子玛丽亚的手上。

「玛丽亚」这居于爪哇万丹,李锦的基督教徒妻子,虽说是藉"荷兰东印度公司"之力,才能获得李锦的庞大产业。但这玛丽亚,却也是个精明,且工于心计的女子。所以这玛丽亚,当然亦知"荷兰东印度公司",帮她夺取李锦的产业;其目的,无非是也想分一杯羹。于此玛丽亚,在爪哇万丹,表面上,虽是与"荷兰东印度公司"合作;然私底下,却是彼此各怀鬼胎,各自算计。甚至,这玛丽亚,为了保护自己的庞大产业,不会被"荷兰东印度公司",所侵吞。此时,工于心计的玛丽亚,正亦与英国商馆里,驻万丹的一个年轻官员,眉来眼去的勾搭;企图藉助英国人的力量,来对抗"荷兰东印度公司",以保护自己的产业。正是为了夺取利益,奸夫荡妇彼此狼狈为奸,却放任李锦,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像个糟老头似的;独自被软禁在安汶岛,生死都无人闻问。世间冷暖,财富权势在握,则众人簇拥,老年还娶新妻;而墙倒则众人推,正是李锦的写照。乃至尚未咽气,人们便视其为无物,开始有如秃鹰般的算计,欲分食抢夺其财富;而如此下场,又怎能说,不是晚景凄凉。

「安汶岛」弦月高挂的晚景之中,正当年迈的李锦,有如个糟老头似的,仍坐在屋外;满眼沧桑的,不时仰望向西边的夜空。摩鹿加群岛的安汶岛,西边的海上,相隔千里远的夜空下,于「婆罗国」的南方外海;此时正亦有二艘中国海船,南向航于海上。且见这两艘中国船的桅杆上,皆挂著「李锦记」三个字的旗。....X X X

三、1613~苏鸣岗海上遇红毛人私掠船队劫掳
公元1613年夏初,明朝万历四十二年,南洋吕宋南方,"婆罗国"以东海域。南洋散布著成千上万的岛屿中,有一片很大的陆地,介于西班牙人殖民地的菲律宾南方,与爪哇国的北方之间。此片陆地,事实上,是个很大的岛屿。大岛屿的东方,是盛产香料的摩鹿加群岛;而西方隔海,则是与「大泥国」相望。至于这个大岛屿,自古以来,中国通常,称其为「渤泥国(今之婆罗洲)」。「渤泥国」打自中国的宋朝之时,便曾遣使节,向中国朝贡;且于当时,便亦有中国的船只,航到渤泥国,与其通商。甚至据说,是在中国的魏晋南北朝,及隋唐之时,史书上便已有记载,说是─南方海上的「婆利国」,曾遣使进贡方物。总之,不管是「渤泥国」或是「婆利国」,到了中国明朝永乐年间,当郑和下西洋之时,亦曾率船队,数次泊其港口,拜访其地;而此时,则称其为「婆罗国」。事实上,「婆罗国」只是个统称。因为此大岛上,除了婆罗国外,尚有其它许多的小国。譬如,大岛北方的「文莱国」,与大岛南方的「坤甸国」及「马辰国」等。...

沧溟海上,二艘挂帘帆的中国船,由北向南,正扬帆乘著东北季风,航于婆罗岛南方的外海。且见,这一大一小的二艘中国船,皆挂著「李锦记」商号的旗,应是刚从「马辰国」的港口,出航海上。由于大明国,厉行海禁之故,严禁建造三桅以上的大船;所以三艘挂帘船,皆仅是二桅的平底海船。平底海船,因吃水浅,航于大海若遇大浪,容易颠簸,甚至翻覆。因此中国挂帘船,多沿著近海的海岸而行;而航于深海,更需谨慎,航速太快亦易生风险。『喂~大家提高警觉啊。咱要往爪哇国的万丹。得越过深海。大家谨慎操帆啊!!』出港航了一昼夜,东方天际初露鱼肚白,原本无边无际的黑色浪水,亦开始由东渐渐泛蓝;此时但听得海船上,传来中国闽南"河洛话"的吆喝声响亮。海上迷蒙的曙光,让天空的云层尽成暗灰色。不过至少肉眼已可见得周遭海面的情况。不似夜晚之时,海船有若一片树叶,渺小的,飘于沧溟黑色海上;那有如临于地狱深渊般的,让人心中充满恐惧。然而肉眼的视野,虽可见海面的情况,但这并非表示,白昼航于海上,就不会让人心生恐惧。事实上,海船只要出了海,恐惧便是无所不在的,尤其是对挂帘的平底中国船而言,更是如此。因为这些二桅的平底中国船,一来不但要恐惧,遇到海上的大风浪;而二来,其实他们更要恐惧的,是在海上遇到红毛人,高桅大舶的夹板船。

「出海到南洋,遇到海上飓风,还有三成可保命。万一海上遇到红毛人,九成得去见阎罗王!」正如,这些中国帆船上的船工,所口耳相传的警语。虽说自古以来,来自中国福建闽南的河洛人,便常乘船出海,往来于南洋开矿或经商;而当时,海上最凶险的,亦大概只有遇到飓风卷起的涛天巨浪。可百年前,自从来自欧罗巴洲的红毛人,乘著巨大的甲板船,出现在南洋以后。于此时,对这些来自中国的海船而言,最大的凶险,倒成了怕在海上遇到红毛人。因为这些红毛人,几乎是,只要在海上遇到中国船,则必挟其船坚炮利,以掳掠中国船。甚至食髓知味,这些红毛人,索性还成立,所谓的「私掠船队」专肆海上掠夺。且其,往往埋伏于港口外,待得有中国船满载货物出港,即便以枪炮相向,杀人劫货,专做没本钱的生意。于此,「李锦记」商号的二艘货船,初离婆罗岛的马辰港,可说船上船工,人人皆如临大敌般的严加戒备;或是在桅杆上日夜了望,或是刀械在身,或是擦枪操炮,不敢稍有懈怠。『了望的哨兵~~要提高警觉啊。可别睡著,等红毛人的船出现了,还不知道啊!!~眼睛睁大点,仔细瞧,一只海鸥都不能放过。这是关系大伙的生死啊!!』海上曙光渐明,望远镜的视野,于薄雾迷漾的海上,亦能看得更遥远。此时中国挂帘帆船上,但见一肤色黝黑的精壮汉子,正行于甲板,前前后后,不断的吆喝提醒众人。男子脸上,难掩一脸的倦容,时而手持望远镜了望;而单筒望远镜下,更见其满眼布满疲惫血丝。因昨日,打自婆罗岛的马辰港出海后,为防红毛人劫掠,经得一昼夜;而这男子,几都没合上眼。因为这名男子,正是负责率领这两艘「李锦记商号」货船的船主;而他的名字,则叫「苏鸣岗」。

「苏鸣岗」年约三十上下,本是泉州府的同安县人。由于苏鸣岗,自小上过私塾,既识字,又聪颖;且还练得一身武艺,可说有胆有识。后来适逢同安县连年大旱,百姓无以为生。而当时,正值十五六岁的苏鸣岗,年少气盛,又听说许多同安乡人,为谋生都到月泉港去,上船当了船工。于是苏鸣岗,毅然决然便也决定虽乡人,上船去当船工,以出海谋生。当时,正值「李锦记商号」的全盛时期,年年都在月泉港招募大批的船工;而年少的苏鸣岗,正也是上了「李锦记商号」的货船。由于出海谋生,上船当船工的,多是贫苦之人,读书识字的不多。又适值「李锦记商号」正在扩编船队,急须识字,懂得经商记帐,及领导船队的人才。由是苏鸣岗,虽是年少,却很快的,便在「李锦记商号」的船队中,获得重视。因其少年老成,言语稳重,又有一身的武艺,不但能让船上的船工,对他心服口服。且出海后,苏鸣岗,更很快的便学会了葡萄牙语,荷兰语,及马六甲人当地的土话;真可谓是,人材难得。因此之故,后来李锦,更收了苏鸣岗当义子;并委以开拓大泥国以东的商务重任。南起「爪哇国万丹」,途经「婆罗国马辰、坤甸」,再到「吕宋马尼拉」,再到「漳州月泉港」─这条「李锦记商号」大泥国以东的经商航路;正是苏鸣岗,率领船队,历经十余年艰辛,一手所开拓出来。乃至当「李锦记商号」,在大泥国,遭逢当地官员及百姓,排华暴行的重挫后。而今苏鸣岗,所开拓出来的这条东方航路,更可说是,成了「李锦记商号」的重要命脉。

『大伙~咱们已经离开马辰港,一昼夜了,幸好都没遇到红毛船。但大伙仍得轮班严加戒备,不可松懈。大副,这里就交给你负责了。我已经撑不住了,得回舱房去躺会儿!』言语铿锵笃定,但见苏鸣岗,一张长年航行于海上的黝黑面容;正是一个海上男儿,生性豪爽,且大无畏的神情。只不过,就在苏鸣岗,以为没遇到红毛船在港外的埋伏,正走到舱房口,欲回舱房休息之时。此时,忽却见得桅杆上,了望的哨兵,手持望远镜,神情慌张的,直喊说『头ㄟ~。头ㄟ。等一下。我好像看见,船尾的北方,海面的边际,象是有船帆的样子。不过海上雾还没散,我也不确定!!』。苏鸣岗,乍听得哨兵喊叫,也顾不得疲倦,立时三步跨做两步,身手灵活的攀著梯,爬上船尾楼的了望台。黎明的海上薄雾中,且见苏鸣岗,立刻拿著单筒望远镜,便往北方婆罗岛马辰港的方向了望。海上晨雾未散,远方浪涛的海天之际,纵有帆船确也难发现。因为船帆与晨雾尽白,于此苏鸣岗,亦无法从单筒望远镜中看清楚,是否后方真有海船跟随。于是苏鸣岗,又唤来大副了望,却还是无法确定。『好像,真的有船耶!!』『不是吧~应该只是白色的浪花!!』整船的船工,后来更都齐集于船舷边,人人七嘴八舌,神情紧张的,往船尾张望。众说纷云之际,毕竟桅杆上的哨兵,站得高,看得远。忽而听得那了望哨兵,惊得,直大喊说『头ㄟ。不好了。真的有船。而且桅杆很高,是红毛人的夹板船!!』。众船工,听得了望兵喊叫,顿如惊弓之鸟,人人如临末日般,慌得不知所措。这时,还是苏鸣岗镇定,急稳定人心的,喊说『大伙不要怕。咱们船上有枪有炮,而且咱们的枪炮,都是跟荷兰人买的。一炮可打十几里。就算是红毛人的夹板船来,咱们一样可对付。哼~这些红毛人,就是吃软怕硬。若是他们想劫咱们的船。咱们开个几炮,他们就知难而退了。所以~~大伙听令~快去装填火药。全面备战!』。

毕竟海上闯荡十数年,开拓商号经商新航路,苏鸣岗什么风浪没见过;当然他又怎会在海上,没遇过企图想劫掠的红毛船。因此刚刚,苏鸣岗对船工的喊话,倒也并非只是为稳定人心;而是苏鸣岗,确实也曾在海上,用向荷兰人所购得的强大火炮,逼退过想劫掠的红毛船。众船工,纷取枪,抬炮之际。此时只听得苏鸣岗,语气沉稳笃定的,又抬头向桅杆了望台,问说『哨兵~你能不能看清楚?那艘夹板船,是那一国的红毛?~这红毛人,向来少在马辰国活动,这艘红毛船,怎会出现来这里?』。不料,却见了望塔上的哨兵,眼望单筒望远镜,口气更慌乱的,直颤抖的喊说『头ㄟ。不是一艘。是二艘。啊~~不,是三艘。是~是~三艘~~红毛人的夹板船啊。而且没挂旗~~~是~是~~应该是~~红毛人的"私掠船队"啊~~』。「三艘红毛人的私掠船队??!」乍听哨兵这么喊,顿时有如一声闷雷,击中苏鸣岗的脑门;霎时脑子一片空白的,直嗡嗡作响。因为正如苏鸣岗,先前所说─红毛人其实,并不常出现在马辰国。甚至纵然南方的爪哇国,苏门答喇,东边的摩鹿加群岛,北方的菲律宾,及西方的马六甲;此时都已沦为红毛人的殖民地。然而这婆罗岛的诸国,却可说是红毛人,尚无法涉足之地。正因无法在信奉伊斯兰教的婆罗岛做买卖,及设商馆;所以这些红毛人,自然显少出现在婆罗岛的诸国。于此,今日,竟在马辰国的外海,遇到三艘的红毛船,这是前所未有之事;而霎时,苏鸣岗又怎能不陡然大吃一惊。毕竟,苏鸣岗的海船上,虽有火力强大的荷兰火炮;可两艘唐船的火炮,加起来,不过也就只有五六门的火炮。但是红毛人的夹板船,通常光一艘船上,上下层甲板,便架有数十门的火炮。因此,若只是遇到一艘红毛船的话,两艘唐船的火炮齐发。此种状况之下,红毛人或许便会因担心自己的船,被炮击受损;因考虑到得不偿失,便放弃劫掠唐船。然而此刻,却是三艘红毛人的夹板船,同时出现在苏鸣岗船队后方;而这让二艘唐船,如何能应付。

三艘红毛夹板船,火炮少说也有上百门以上,于海上劫掠两艘唐船,更直如老鹰抓小鸡般。眼下局势,形势比人强,对二艘唐船而言,凶险自不在话下。当下前所未见的,苏鸣岗顿失沉著,语带惊惶,不禁失声大喊『大伙~~不要忙备战了。趁红毛船离咱们还远。咱们乘风张满帆,快全速往南逃~』。...

四、荷兰私掠船队海上狩猎中国船
婆罗岛南方,马辰国外海,三艘红毛人的夹板船;正是「荷兰东印度公司」的私掠船队。事实上,这三艘荷兰人的海船,早在那两艘中国船出海之前,便早已在马辰国的港口,盯上了他们。原来,荷兰人在爪哇的殖民地,早听说,北方的婆罗岛上,盛产珍贵的胡椒及肉桂,等香料;甚且还传闻,婆罗岛上,还有金矿。因此「荷兰东印度公司」,特从爪哇万丹的商馆,派了三艘船,由准将雷尔生率领,到婆罗岛的诸国,去寻找通商的商机。谁知,这雷尔生,带领船队,到婆罗岛绕了一圈,却是处处碰壁。荷兰船队,先是航到了婆罗岛南方的坤甸国,且果见坤甸国,盛产胡椒香料,港口繁荣。而且让荷兰人感到讶异的是,在坤甸国居然有很多人,都在使用中国产的丝绸与瓷器。后来,这些荷兰人更惊讶的是,发现在坤甸国内,居然还有整个中国人的村庄;这些中国人,不但在坤甸国种植胡椒疏菜,而且还在此地开矿。既有商机,荷兰人便去求见坤甸国的国王,要求在坤甸设立荷兰商馆,并与坤甸国通商。婆罗岛的诸国,自古以来皆信奉伊斯兰教,即回教,其国王称为「苏丹」。怎料,坤甸国的苏丹,听得荷兰人想在坤甸,设商馆,以通商,却是严以拒绝。于此,荷兰船队,既在坤甸国受挫,不得以雷尔生,只好率领船队,向北航到婆罗岛的文莱国。雷尔生率荷兰船队,到达文莱国后,看见的情况,大致与坤甸国相似,依然有许多的中国人住居于文莱;且在港口,还有许多的中国挂帘船,显然是来文莱国做生意。怪的是,中国人可以在婆罗岛做生意,且似还颇受当地人欢迎,但雷尔生,向文莱国,提出设商馆通商之事;却依然又再次,被文莱国的苏丹王,给拒绝。于是,雷尔生只好率船队,离开文莱国,绕过婆罗岛北方,又从岛的东边,南航到马辰国。然而荷兰船队,要求通商被拒的事情,却又在马辰国发生;甚且,在马辰国所遇之事,还让雷尔生,感觉颇失颜面。因为当雷尔生,到达马辰国之时,明明看见港口,泊有许多中国挂帘船;而且这些中国人,还正在把一袋一袋的胡椒,搬运上船。但当雷尔生,向马辰国的苏丹王,要求购买胡椒之时;而马辰国的苏丹王,却直接告诉他,没有胡椒可以卖给他。

雷尔生,要求购买胡椒被拒后,颇感愤怒,因为他明明看见,马辰国到处都有珍贵的胡椒。于是雷尔生,便对马辰国的苏丹王,说『陛下,我在港口的仓库,明明就有看见许多的胡椒。而且那些中国人,还正一袋一袋的搬上船。为什么你们愿意把胡椒,卖给中国人;却不愿意卖给我们荷兰人?~我们荷兰人,愿意出比中国人更高的价钱,请陛下把胡椒卖给我们!!』。雷尔生心想,自己愿出高价,如此一来比价之下,这马辰国的苏丹王,必会把原本想卖给中国人的胡椒,转卖给他。谁知,马辰国的苏丹王,却回雷尔生说『船长啊~~这不是价钱的问题。这是信用的问题。我们马辰国,自古以来,就只与中国人做生意。我们每一年生产的胡椒,都已经被中国人订走了。所以就算你们出的价钱再高,我们也没有胡椒,可以卖给你们。假如你们真的,想买胡椒的话,那你们就去跟中国人买吧!』。马辰国苏丹王的一翻话,直是让雷尔生,当下愣住,惊愕不知如何回应。原来,这荷兰人尚不知道,这伊斯兰教的穆斯林,是最重承诺,讲信用的。自古以来,中国人到南洋,与回教徒的穆斯林做生意,甚至都不需带纸笔印信等物,去写字条订买卖契约。因为与穆斯林做生意,只要是当下,双方嘴里谈定之事;即是一诺千金,绝不改变的承诺。譬若,中国商人,或在去年便向穆斯林,预购了今年的胡椒。可今年胡椒,却少产,致价格飙高。纵是如此,这些伊斯兰教的穆斯林,也不会以高价将胡椒卖给别人;而是仍会以原价,卖给中国人。况且中国人,到南洋做生意,向与回教徒的穆斯林关系极好。甚至,中国人到南洋做生意,总会在海船上,从唐山带上几名手艺极佳的厨师,到南洋;以做中国菜,宴请当地的王族或商人。因此亦不止在婆罗国,南洋诸国中,多半的回教穆斯林,都对来自上邦的中国人,颇为友好敬爱。「明史」古书明文有记载─「凡是唐人至其国(渤泥),甚有爱敬。有醉者,则扶归家寝宿,以礼待之,若故旧...」。....

荷兰船队,在马辰国,想买胡椒及香料不成。退而求其次,当下雷尔生便说,船上有许多的中国丝绸与瓷器,希望可以在马辰国设商馆,以做买卖。然而这马辰国的苏丹王,却还是明白的告诉雷尔生,说是─马辰国,自古以来,向来只与中国人做生意,并不需要荷兰人带来的丝绸与瓷器。买胡椒香料不成,卖丝绸瓷器亦不成,设商馆更不成;坤甸国不成,文莱国不成,马辰国亦不成。这下,让向来凭借船坚炮利,横行海上,颇感高傲的雷尔生,可真是脑羞成怒。于是,忿恨难消的雷尔生,率荷兰船队,离开马辰国后,心有不甘,便在港口留下眼线;以监视马辰港,正在将胡椒装货的中国船。雷尔生,并且告知眼线,若是看见中国船出海,便命其得赶快划小船,到外海通知荷兰船。毕竟,若是买卖不成,那便凭船坚利炮,在海上用抢的,用劫的,杀人越货;而这,正是欧罗巴洲的红毛人,航遍世界后,称雄海上的一贯作风。于此数日,这三艘荷兰船,即使佯装离开马辰港。事实上却始终都在马辰国的外海徘徊,并将"东印度公司"的旗帜降下;顿变成海上杀人不眨眼,凶狠的私掠船队。果然,数日后,雷尔生,留在马辰港的眼线,便即划小船出海,与荷兰船队会合;并告知有两艘中国船,已满载一整船的胡椒香料出海,正向南航。至于这两艘,满载胡椒香料,离开马辰国出港后,却被荷兰人盯上的中国船;正是由苏鸣岗,所带领的「李锦记商号」的货船。

荷兰人的夹板船,虽比二桅的中国挂帘船,要大上许多。不过因夹板船是尖底海船,高耸的桅杆上风帆又多,因此其海船的航速,与操控的灵活度;却反要比中国挂帘船,要占优势。于此,纵是二艘中国挂帘船,先出港后,徘徊外海的荷兰私掠船队,才获眼线通报;并由后追赶。不过荷兰私掠船队,倒是有恃无恐,接获眼线通报,亦不马上起锚开航追赶。反是,船长雷尔生,倒是先在船上开起了香槟酒,并与船员们;有如欢庆佳节般的,共饮了一翻。而后一伙红毛,在甲板上又歌又舞的,庆祝欢饮之半日。霎见得,喝得醉醺醺的雷尔生,这才举起了枪,"砰"的一声,朝天开了一枪,并傲慢的高喊说『弟兄们~~咱们海上的狩猎开始罗。二艘中国船,咱们已放他们,先在海上逃了半日。现在咱们就要从后面去追他们。那二艘中国船的船上,都满载胡椒及香料,少说也值个二三十万的白银。加上两艘中国船,船上应也有百来个中国人。抓了他们当奴隶卖,一个便宜的,就算卖十两白银;那少说,也值上千两的白银。总之,掳了那两艘中国船,光是公司分给我们的红利。到时~~兄弟们~~你们的家里都富有啦。等到你们穿金戴银回咱荷兰国,亲戚朋友也都拿你们当英雄看。所以弟兄们~~要当荷兰国的英雄,你们就拿出本事来。听令~~现在就起锚开航,主桅满帆全速前进。咱们就去狩猎~那两艘中国船!!』。雷尔生一声令下,甲板上欢呼声四起。成群的红毛人,边齐力拉帆,边吆喝著唱歌,竟似把掳掠劫杀中国船;当成了享受海上狩猎的乐趣。而亦如船长雷尔生,所预料,追赶了一昼夜后。于这是黎明时分,桅杆上的了望兵,果便欣喜的传来捷报,说已看见二艘中国船,约在几十海里外;且应不需半日,便能追上。...


黎明时分的汪洋海上,雷尔生,乍听得了望哨兵的叫喊,说是已发现二艘中国船。东边的海上曙光,斜照在雷尔生的脸庞,只见得雷尔生,嘴叼一根以人的腿骨制成的烟斗,裂嘴而笑;而半边脸庞在斜照的阳光中,更有如露出海面的珊瑚礁般满是凹凸坑疤。海船正乘风破浪快速前航,只见雷尔生,高大魁武的身材,走在甲板却稳若泰山毫不摇晃。至船首跳上一只木箱,雷尔生拿起望远镜,便朝前方了望;而望远镜中,果出现两艘中国挂帘船。且见两艘中国船上,船员皆手忙脚乱的或拉帆,或抬炮,显然似已发现了荷兰人的船。顿时只见雷尔生,一张疤脸出傲慢神色,冷笑著,对一旁的人说『嘿嘿嘿~~那两条小鱼,发现我们了。正慌得想想逃呐。快逃啊~~快逃啊~~丛林中的小鹿~~拼命的逃啊。呵~~你们不逃,我们这狩猎,还真没意思呐。呵呵~呵~你们说对不对啊!?』。一旁的人,听得雷尔生的话,顿哈哈大笑。有一人还打趣,回说『船长~~我从望远镜里,看见他们船上,可是有炮啊。这可不是小鹿啊!!~应该是会咬人的中国猪啊。所以咱们可还是得小心点,勉得杀猪的时候,被牠们反咬一口。哈哈哈!!』。雷尔生听了,满脸不以为然的,回说『哼~~中国人什么时候,也会打炮啦。怕他们船上的炮,该不会是用他们的豆腐糊成的,用来吓我们的。难道你们这样,就被吓著啦。呵~看那两条中国船,倒也象是纸糊的一样,我还怕咱们的船航得太快,掀得浪太大;一个不小心,会把他们的船,给打翻了呢!!~唉呦~~那可是两船满满的胡椒,胡椒可贵得跟黄金一样,值几十万银两呐,我可舍不得...』。说至此,但见雷尔生,便回头,朝著船上正操帆的船员,高喊说『中国船就在前面啦。几十万银两就在前面啦。大伙加把劲,主桅满帆~全速前进。今天中午前,咱们就要抓到那两条中国船。荷兰国的英雄们~~你们光荣的时候到了~』。

海上乘风破浪而行的高桅夹板船,甲板的船员正卖力的拉帆操帆。却见得雷尔生,手持一根皮鞭,兴奋异常的,来回穿梭于甲板的船员间;且口里铿锵有力,直叨叨不休的,鼓舞著士气说『狩猎已经到了高潮啦~~咱们的猎物正在眼前,惊恐的奔逃呐。狩猎的时候,最让人期待是什么??~~就是看见那小鹿,恐惧惊慌的奔逃。然后被枪击中了,倒在地上,想爬却再也爬不起来,只能恐惧无助的,等我们走过去。临死前,那小鹿的眼中,看见我们的恐惧─这就是狩猎,最让人兴奋的时刻了。因为从那小鹿恐惧的眼中,我们知道,我们有权力可以去宰制他们的生死。这个时候~总是让我感觉,我就像上帝一样的伟大;因为我可以主宰别人的生死。荷兰国的英雄们~~现在你们感到兴奋吗??~现在我们的猎物就在前方,因恐惧我们,而惊慌的奔逃。现在你们就像上帝一样伟大的时刻到了,因为你们现在将有权力,可以主宰这些中国人的生死。因为我们是猎人,他们是猎物,所以他们恐惧我们。但他们中国人,也能无助的恐惧,就象是被枪打中的小鹿一样,只能等死而已。因为中国人的船,再怎么恐惧的逃,也是逃不出我们的手掌心的。荷兰国的英雄们~~用力的拉帆,使劲的拉帆~~现在就去抓住我们的猎物吧~』。忽而,只见雷尔生,走到了一名军官模样的人旁边,问说『宋克~~去年,咱东印度公司,在海上劫了多少船啊!?』。但见这叫宋克的军官,立时回说『报告船长~去年咱荷兰东印度公司,劫掠了十六艘船。其中三艘葡萄牙人的船,一艘西班牙人的船。还有十二艘中国船!!』。雷尔生听了,冷笑回说『嘿嘿嘿~去年劫十六艘。公司的业绩,总要年年有成长与进步。所以今年,咱们劫掠的成绩,可不能少于十六艘船啊。嗯~宋克,你也想在公司升官发财吧。公司的船队那么多,你可要把握机会立功啊。嘿嘿嘿~~』。...

日已近午。海上日正当空,但见得二艘二桅的中国挂帘船在前,三艘高桅大樯的红毛夹板船,紧追于后;恰如三只裂嘴利牙的大鲨鱼,正在追逐两条小鱼般。二艘中国船上,船工们眼见三艘红毛船,距离越来越近;此时个个皆满脸惊恐,甚且满船似惊惶失措。反观三艘红毛夹板船,此时船上却传来了,荷兰人气势雄壮的,齐声合唱起拉帆歌:

『为荷兰人的利益干杯,为荷兰国的利益干杯;
驰骋海上,我们是荷兰国的英雄。
荷兰国的女人小孩,都爱我们,都说我们是荷兰国的英雄。
国家利益至上,公司的利益至上,我的利益至上;
驰骋海上,我们是荷兰国的英雄。
为荷兰人的利益干杯,为荷兰国的利益干杯....』。

二艘中国船,与三艘荷兰夹板船,二前三后,相距已不到三海里;约已进入了荷兰人的火炮射击范围。甚至荷兰夹板船上,雄壮嘹亮的歌声,亦能随风传到中国船。此时中国船的船工,听得红毛船传来的歌声,顿更惊慌失措的恐惧。"轰~"陡然如雷声霹雳的一声巨响,一颗从红毛船上发出的炮,正落于中国船后方,距离十几丈远的海中。火炮落海,水花喷溅几丈高,咸湿的海水,瞬间飞溅到中国船;溅得船工们一身湿。『红毛人~开炮了。红毛人~开炮了。怎么办??~怎么办??!~头ㄟ~咱们要不要开炮~还击??~』『头ㄟ~咱们是逃不过红毛船的,还是咱们要停船,把船上的货给他们,求他们饶我们一命。免得被红毛人的炮,将我们的船击沉??』『是啊~头ㄟ。钱再赚就有,命比较重要啊。要是船被击沉了。那咱们别说货了。连命都没了!』....。眼见船上的船工们,惊恐的诘问;这时,率船队的苏鸣岗,可真亦陷入两难。因为,对目前商务窘迫的「李锦记商号」而言,若是几十万银两的货物,被红毛人劫去;如此一来,无疑是对商号致命的打击,甚且「李锦记商号」或将因此而破产,也说不定。况且红毛人在海上劫掠,除了劫货外,往往是整船连人连船都掳走;并将被掳的人,当成奴隶贩卖以以图利。而倘被贩为奴隶,那就真是一辈子,都得做苦工做到死,再无翻身之日。因此停船的下场,纵是保命,恐也终身将为奴隶。但此敌我武力相差悬殊的情况下,若是开炮反击红毛船。万一惹怒了红毛人,则可能整船被击沉,或是红毛人劫货之后,将整船的人都杀害以泄愤。于此性命交关之际,纵是苏鸣岗,向是沉著镇定,可此时却又怎能不感手足无措。至于此时在中国船后方,相距仅数海哩的荷兰船上,但见雷尔生,正傲然站于船首。

荷兰船上,只见雷尔生,拔出腰间的指挥剑,又朝身边的炮兵,喊说『炮手~~再发一炮。让他们停船。警告他们要是不乖乖停船的话。咱们就将他们轰沉』。"轰" 轰然一声巨响,一枚火炮又自荷兰船射出。但见雷尔生,站在船头,望着火炮射出,满脸尽是傲慢的,叨叨骂说『哼~~那些婆罗岛的回教徒,只把香料卖给中国人,却不卖给我们。现在咱就看看~这些中国人买了香料又如何。还不是要落到我们手上,连他们的命,现在也都要落到咱们的手上呐。敢跟我们荷兰人做对,那是自寻死路。包括那些婆罗岛上,信奉伊斯兰教,可恶的穆斯林也是一样。咱们早该效法,"十字军东征"的伟大祖先。将那些可恶的异教徒,一个个给抓起来吊死。扒他们的皮,抽他们的筋!!~~让他们知道谁才是他们的上帝?谁有权力,可以决定他们的生死.....』。.....


「历史考证:关于华人在婆罗洲。中国载籍中的婆利和丹丹,在五世纪和六世纪时,曾经向中国进贡方物。这两个地方显然都在爪哇岛上。婆利、婆罗和浡泥(又作勃泥,渤泥),可以考证在婆罗洲地区。...中国地理学者皆同意婆罗一名,即指婆罗洲。...据中国《宋史》(960年─1279年) 记载,在公元977年利1802年,有个名叫勃泥的王国,向中国朝贡。又据宋代赵汝适撰《诸蕃志》“渤泥国”条(1225年) 所载,每当一艘外国船舶经过渤泥时,船长总是把中国佳肴馈赠苏丹。....中国的《梁书》(502年─566年) 最早提到婆利;《隋书》(589年─618年) 和《旧唐书》(618年─906年) 也提到婆利之名。这三个朝代的正史皆记述婆利于517年、522年、616年、630年、669年,遣使中国进贡方物。....到了十四世纪,历史显得较为明朗。明朝(1368年─1644年) 历代皇帝再度与南洋各国加强联系。1405年,三宝太监郑和首次奉命下西洋。他前后七度南下,其中两度据说经过渤泥。....《明史》告诉我们,渤泥国王麻那惹加那(Maradja Karna) 于1408年谒见中国皇帝。这次的谒见,对他来说是很愉快和友好的经验。不幸他动身返国之前得了重病,结果客死异乡。中国皇帝旋将其儿子遐旺及王后送回渤泥。....十七世纪随著海上贸易的扩展,华人与婆罗洲的接触出现了新线索。这个世纪似乎掀起了华人移居南洋的一系列浪潮。婆罗洲是接受大量增加的华人移民的地区之一。华人来到文莱、班格尔马辛(Banjermasin) 及坤甸(Pontianak) 等地区的人数越来越多。当时的华人,已经在婆罗洲的商业领域建立了坚强的基础。...由于华人在班格尔马辛的商业据点很牢固,荷兰人迟至此1664年才能够同班格尔马辛苏丹商达一项贸易协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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