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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回 道卡斯族头目么女娶亲盛宴 大甲西社冲突底定中昼王之争
2012/02/07 07: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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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湾八十年代流行情歌:
「红颜若是只为一段情,就让一生只为这段情;一生只爱一个人,一世只怀一种愁。
纤纤小手让你握著 把他握成你的袖;纤纤小手让你握著,解你的愁~你的忧。
啊~~啊~~~。自古多余恨的是我,千金换一笑的是我。是是非非恩恩怨怨,都是我。
只有那感动的是我,只有那感动的是你。生来为了认识你之后~与你分离。
以前忘了告诉你~最爱的是你。现在想起来~最爱的是你。~~红颜难免多情~你竟和我一样...」

一、1986~与蔡湘凤的第一次约会看电影
公元1986年二月寒假,中华民国七十五年,台湾台中海线,清水镇街上。农历大年初二,妈祖庙后面的光明戏院。又是一个冬阳和煦的午后,只见光明戏院骑楼的公用电话旁,正颜程泉边看着手表,边急著与电话另一边的同班同学,讲说『陈裕律~你怎么还没来?不是要约蔡湘凤看电影吗?~下午第一场电影,是一点四十分的耶!!~啊现在已经一点二十分了耶~』。电话的那头,却听陈裕律,声调有点懒洋洋的,说『啊~~没办法啦。今天大年初二耶。等一下我姑姑姑丈她们要来我家。所以我今天不能出去啦。呵呵~~要在家里,等著向姑姑姑丈~拿红包啦~』。农历大年初二,按台湾习俗,正是出嫁的女子都得回娘家的日子。这缘由也不知起于何时?或是古时候的农业社会,交通不便又农忙。所以「嫁出去的女儿~就象是泼出去的水」往往总是一整年,都难得回娘家一趟。或正是因为,嫁出去的女儿,也只有在过年的时候,才能抽空回娘家去探望父母。因此这每年大年初二,便约定成俗,让出嫁的女儿,总得回娘家一趟。而这也难怪,古时候的男性威权社会,乃至到今日的台湾,也总是重男轻女。因为生了女儿,总要嫁人,变成别人家的;所以要生了女儿,便总说是「赔钱货」。不过对小孩子而言,农历过年,总有红包可拿,而姑姑姑丈们回娘家,自也定都会包个红包给小孩。所以过年的时候,小孩子往往也总喜欢,等在家里,好等的姑姑姑丈回娘家时,有红包可拿。甚而当念国中国小之时,为了拿红包,颜程泉还记得,他总会和哥哥,在大年初一,便骑著脚踏车,到姑姑家去;逐一的去请姑姑们,在大年初二回娘家。如此,小孩骑脚踏车,亲到姑姑家去,请姑姑们回娘家;而姑姑姑丈们,欣喜之余,包给小孩的红包,自也会比较大包一点。当然,拿红包,是小孩时,赚零用钱的乐趣。不过随著年龄增长,虽同样是过年期间,可对这高中生而言,与其留在家里等著拿红包;往往却更喜欢,跑到外面找同学玩。因此当陈裕律,说想待在家里,好向姑姑姑丈拿红包,却不想出来与喜欢的女生一起看电影。此时颜程泉,听了不禁纳闷。

『啊~没办法啦。而且我家的机车,也被我哥哥骑出去了。所以我也没机车可以骑啊~』清水与沙鹿间,确实有段距离,要是没机车骑;这让陈裕律,确实也难以到清水街上。除非是搭公车,可是过年时,公车上往往也总挤满人;而或许这才是陈裕律,懒得出门的原因。不过下午的第一场电影,即将开播,而陈裕律却临时抽腿,这倒让颜程泉的心里,另有疙瘩。听著陈裕律电话里懒洋洋的口气,挂断电话后,一时颜程泉的心里,不禁想─「陈裕律,在暗恋蔡湘凤,一直想追蔡湘凤,这是班上大家都知道的事。那是不是因为,昨天是我打电话约蔡湘凤看电影。所以陈裕律心里有疙搭,以为我对蔡湘凤也有意思,想跟他抢。所以今天他才不想来看电影??」。毕竟陈裕律,是颜程泉的好朋友。因此颜程泉,想及陈裕律,或许是猜忌他也想追蔡湘凤,所以才不来看电影;而这顿让颜程泉的心中,自有点感到不安。「朋友妻不可戏!」这是当朋友的基本义气,而颜程泉,向来对朋友都是自许,最讲义气的了。于此,倘陈裕律猜忌颜程泉,想抢他的女朋友;如此颜程泉的心里,自是亦觉有背叛朋友的罪恶感。当然,一个人的心中会有「罪恶感」,这不是坏事,至少这是表示一个人的心中,还有良知存在;并且在做出愧对他人之事的时候,会感到罪恶。正也是,这良心中产生的罪恶感,一时知道陈裕律不想来看电影,而颜程泉的心中,不禁又有点懊悔的想─「这样好吗?假如只有跟蔡湘凤,一起去看电影。这样不是摆明了,我想抢好朋友的暗恋的女生。~要是我早上就打电话给陈裕律,知道他没机车出来,那我就可以骑机车去沙鹿接他。只是为什么,我要等要电影快开播,才打电话给陈裕律。难道我是故意这样,希望陈裕律不要来。因为陈裕律没来,我就可以跟蔡湘凤单独的看电影?!!」。

「一个人的心中,总存在有一个有良知的善良的灵魂,与一个充满想满足私慾的邪恶灵魂」而此时,得知陈裕律不来清水看电影,不知怎的,虽说颜程泉心中那个善良的灵魂,似充满的罪恶感与愧疚。只不过光明戏院的门口,正当颜程泉站在廊下等著蔡湘凤之时,而此时他的心中,另一个满是私慾的恶灵,却犹似躲在他内心的暗处,淫猥的背著人,露出满脸的邪恶偷笑。戏院骑楼外的冬阳和煦,而骑楼下,颜程泉的内心暗处,其有良知的善灵,与满是私慾的恶灵;于此便以颜程泉的内心为战场,开始展开良知与私慾的博斗。时间已近一点三十分,颜程泉频频的看着手表,而其心中良知与私慾的博斗,一度良知似也占了上风。于是只见颜程泉,又转身向公用电话,似想再打电话给陈裕律;并打算告诉陈裕律,说要骑机车去沙鹿接他。只是电影一点四十分就得进场,而从清水骑机车到沙鹿来回,就算骑得再快,至少也得半小时;如此一来,势必赶不上下午的第一场电影。乍想及此,顿时颜程泉内心中的恶灵,一个霸王肘猛击,再加上一个膝踢,顿便将其内心的良知,给击倒在地。自此恶灵便占据的颜程泉的内心,使其成为一片恶灵之地。「还是不要再打电话给陈裕律好了。而且时间也来不及了。而且~~陈裕律不来看电影的话。那今天在黑漆漆的电影院里,岂不就是只有我跟蔡湘凤,两个人一起看电影。这样不就是我跟蔡湘凤,孤男寡女,单独的约会吗??!~呵~我终于有跟女孩子单独约会的机会了。想不到第一次跟我单独约会的女孩子,竟是蔡湘凤!!」戏院外,内心忐忑的想着,只见颜程泉又频看手表, 一时怕蔡湘凤来晚了,会来不及买票进电影院。于是颜程泉,便率步向戏院的售票口走去,掏过年的压岁钱,自买了两张学生票。毕竟男生约女生看电影,总是要男生请女生,而这也才符合"男女约会"的原则。而顿想及及,今天是他与蔡湘凤的约会,更让颜程泉的的一颗心,忐忑之际,却又不禁更心花怒放。


「光明戏院」就在妈祖庙后方,距蔡湘凤家,也就只有一、二十公尺远。农历大年初二,这日,一如往年,蔡湘凤的妈妈总会回娘家,而其父亲自是也会陪著回娘家。原本蔡湘凤小的时候,每当大年初二,亦会跟著爸妈回娘家,去探望外公外婆及舅舅们;当然外公外婆及舅舅们,看见蔡湘凤跟爸妈回娘家,自也都会包个红包给她。一天能拿到那么多的红包,对小时候的蔡湘凤而言,自是件充满喜悦之事,总觉过年真是快乐。只不过随著,当父母接连又生下了一个妹妹,二个妹妹、三个妹妹,四个妹妹,五个妹妹,六个妹妹。这下,每年的年初二,蔡湘凤的父母,总没办法将那么多的女儿,都带回娘家去。况且,这中国的习俗,自古以来重男轻女,总只有生了男丁,才能继承家中香火;而生了女生,便总是要嫁出去的「赔钱货」。所以蔡湘凤的爸爸,一心想为蔡家,生个能继承香火的男丁,不料却一连生了七个女儿;而当然这一连生了七个女儿后,最难堪的,要算是蔡湘凤的妈妈。因为这所谓的「习俗」,是很厉害的。尤其,这祖先,当年「唐山过台湾」,总会自唐山揹来一块家中的神祖牌,到台湾;而这"神祖牌"代表的,即是列祖列宗的宗祠。所以一个家里,要是没生个男丁继承香火,供奉这神祖牌位;而待女儿都嫁出去后,这神祖牌位的列祖列宗,则恐将没人祭祀,沦为孤魂野鬼。「让列祖列宗,沦为孤魂野鬼」兹事体大,所以一个女人,要是无法为男人生出儿子的话,往往亦会被左邻右舍,指指点点;甚至沦为街头巷尾的笑柄。古时候,一夫多妻的时代,一个女人要是生不出儿子,则有钱的人家,其丈夫往往便会再纳妾,以求生子。至于较穷的,或平常人家,则往往会将妻子休掉,以再娶个会生儿子的女人。虽说,自台湾光复以后,国民政府,便在台湾推行「一夫一妻制」;所以纵使生不出儿子,男人却也不能再纳妾。可所谓「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因此没儿子继承香火的男人,比较大胆的,往往便会到外头,找女人偷生;而不敢到外面偷生的,便只能让自己的妻子一直生,一直生,直到生出男丁为止。总之「习俗使然」「社会民情使然」「舆论使然」...。所以蔡湘凤的妈妈,一连生了七个女儿,都没生到男丁,可说是一件很没面子的事;而连带的,自也使得蔡湘凤的爸爸,在朋友及亲戚面前,抬不起头。

蔡湘凤的爸妈,一连生下七个女儿,被嘲笑为「生了七仙女」后,终于在第八胎,喜获麟儿;生下了个带把的男丁。而生下男孩后,蔡湘凤的父母,自也三千宠爱集于一身,几将所有的关爱,都放在这个最小的弟弟身上。所幸,蔡湘凤的爸爸,也算是个受过高等教育的知识份子,且又在学校当老师。所以当也知道,现下的国民政府,正在大力宣导的男女平等政策。「二个孩子恰恰好,男孩女孩一样好!」「两个孩子恰恰好~一个也不少!」这样的口号,电视上几天天可见,甚至学校也会发传单给学生,叫学生拿回去给父母看。而蔡湘凤的爸爸,虽说迫于传统"需有男丁继承香火"的习俗下,不得不连生八个小孩。可是至少,当老师的他,在学校帮忙政府宣导「男女平等观念」,所以在家里,当也不好太重男轻女,表里不一。因此虽有七个女儿,可蔡湘凤的爸爸,却也尽量做到男女平等,对女儿也都宠爱。不过「五根指头伸出来不一样长」,虽说都是自己的孩子,可终究还是难免有偏爱。譬如,象是农历年的大年初二,要回娘家,自蔡湘凤的爸妈,生下男孩后;而此后每年,都必定带那个最小的男孩回娘家。八个小孩,自无法一次都带回娘家,所以蔡湘凤的父母,自都带那个可以继承蔡家香火;且多少亦能让他们在亲友面前,抬得起头,感到荣耀的男孩回娘家。至于其它的女儿,便也只能留在家里,由年纪已比较年长的长姊蔡湘凤,来照顾这些妹妹。正因爸妈孩子生得多,往往有分身乏术的情况,所以身为长姊的蔡湘凤,便也自小就得开始,负起部分照顾弟妹的责任。正是「长姊如母」而这也难怪蔡湘凤,渐渐长大后,给人的感觉,也总是像个贤妻良母;似乎就是很温柔体贴,很会照顾人的样子。至于,这日的大年初二,一如往年一样,蔡湘凤的爸妈,回娘家,依然只带著小弟及另一个妹妹。而其余的妹妹,便也留在家中,让蔡湘凤负责照顾。

昨日,蔡湘凤,念清水高中,三年六班的三个男同学,来家里拜年做客。大年初一,这突如其来的男生访客,已让蔡湘凤,感到意外。可让蔡湘凤,更感意外的是,后来这三个男生离开后,居然又打电话给她;且还约她,大年初二,一起去看电影。三个同班的男生中,一个叫陈裕律的,班上的座位,就坐在蔡湘凤的隔壁,亦常拿课业来问她。所以蔡湘凤对他,算是比较熟的。不过昨日,打电话来约蔡湘凤看电影的,却不是陈裕律;而是另一个叫颜程泉的男生。颜程泉这个男生,高二,尚是男女分班的的时候,多半的高二女生,便已都认识他。因为高二之时,这颜程泉的功课,算是男生班最好的一个,还曾经考过全校的榜首。所以女生班里的女生,自多知道这号人物。高三,同在三年六班,男女合班后。蔡湘凤,这才又知道,原来颜程泉不但功课好,而且还很活泼,长得也很帅;因此在班上,还颇受欢迎。蔡湘凤,原是个文静的女生,当老师的爸爸,家教又严,加之上国中以后,到高一高二,又都是男女分班。所以蔡湘凤,至今虽也已十八岁,然而认识的男生却很少,更别说会有男生到家里来做客;甚是打电话约她看电影。昨天大年初一,颜程泉及陈裕律,突然跑到家里来拜年做客,甚而后来又打电话话约她看电影;而这已算是给了蔡湘凤,这十八岁的少女的人生初次,一个意外惊喜。原本蔡湘凤的爸妈,也都教导她说,女孩子该含蓄矜持一点,不该随便就跟男生约会,去看电影的。只是三个男生,既都已来家中做客,父母也都已见过,且又是班上的男同学;因此蔡湘凤,人生初次的意外惊喜之余,便也爽快的答应。再过几个月,就要高中毕业,莫说少女不怀春;不想在十八岁以后,可以有一场恋爱。况且大年初二,爸妈都要回娘家,蔡湘凤得一个人在家,照顾几个妹妹们。因此班上的男生,约她看电影,而贤妻良母的蔡湘凤,自也顿时心亦想到─大年初二,若是带的妹妹,跟班上的男同学,一起去看电影;而这岂不正是两全其美,皆大欢喜之事。电话里,虽没说清楚,不过蔡湘凤的心里,却是如此打算的。因此大年初二,这日的午后,看着墙上的钟,时间也已一点多,而蔡湘凤,便也忙著料理著几个年纪小的妹妹,帮其穿鞋穿袜;并说要带她们去看电影。几个妹妹,听说姊姊,要带她们去看电影,自是个个鹊跃高兴。而且更有较懂事的妹妹,问说『姊姊~~昨天来我们家吃饭,还有约你看电影的男生。其中有一个,是你的男朋友吗?~是那一个?~』。

『哦~姊姊有男朋友了!!~』『姊姊的男朋友,一定是最帅的那一个!!』。『~我们要去看姊姊的男朋友~』听得妹妹们起哄取笑,蔡湘凤只是笑而不答,可脸上却也洋溢著,有如青春花开的笑靥。只是一次要带著五的妹妹,出门去看电影,而且多半的妹妹,都还只是念国小而已;出门却难免掉东掉西的,拖拖拉拉。『快点哦~一点半了。快来不及了。不然姊姊~就把你们丢在家里,不带你们去看电影了~』眼见时间已一点半,到了与男同学,约定在戏院前见面的时间,而有的妹妹却还没穿鞋;此时自让蔡湘凤,可都有点心急了。所幸家里,离光明戏院,只有几步路而已,所以蔡湘凤,便也赶紧催著妹妹们出门。毕竟,这是人生初次,有男生约看电影。而蔡湘凤可也不想,在这人生第一次与男生约会,便迟到;却让班上的男同学久等。...


光明戏院,门口的骑楼外。大年初二的冬阳和煦的,照在颜程泉高中生的青涩脸庞。「电影已经快开始了。蔡湘凤怎么还没来??~要不要再打电话去蔡湘凤,问她??~还是不要打好了。不然要是蔡湘凤反悔,说不来了,那岂不要更失望!!」等待著初次与女生的约会,只见颜程泉似有点焦躁忐忒的,不断的来回踱步;而其噗嗵噗嗵跳著的一颗心,更脆弱的,直如等待著春日来临的冬日里,初冒出土壤的一株嫩牙般的在冷风中微微的颤抖。颜程泉频频的看表,焦躁不安的,又走回通向电影院的走道,去确定下午第一场电影的播映时间。「下午的第一场电影,一点四十分进场~没错!!~剩五分钟了。怎么还没看见蔡湘凤来。难道她忘了吗??~」冰冷的空气,让颜程泉得强咬著牙,不然心中的紧张,会让颜程泉的上下两排牙齿,不断的打颤。正当颜程泉,眼见电影即将播映,却仍不见蔡湘凤出现,便又赶紧走到戏院外的骑楼来探望。碰巧,就在戏院走道的骑楼口,此时蔡湘凤亦走了进来。蔡湘凤这日穿了件长裙,脸上显得容光焕发。颜程泉乍见蔡湘凤,顿时喜上心头,赶紧迎过去。此时蔡湘凤,乍见颜程泉,陡然乌黑的双眸,亦似散发出一种喜悦的光茫。不过很快的,颜程泉随即发现,蔡湘凤的手里,还牵著一的年纪很小的小女孩。不~不止是一个小女孩,陡然间,颜程泉看见跟在蔡湘凤身后的,还有好几个小女孩。「怎么不是蔡湘凤一个人来??~怎么蔡湘凤的妹妹~也跟来了。而且不止一个,怎么这么多个都来了!??~这样~不就~不是我跟蔡湘凤单独的看电影的??~」 一种梦想破碎的感觉,陡然升上颜程泉的心头。而眼见蔡湘凤的那么多个妹妹,都一起来看电影,顿时颜程泉的脑袋,更直如被闷雷击中一样的嗡嗡做响;一时竟不知如何反应。此时,蔡湘凤左顾又盼的一下,只见到颜程泉一个人,却不见昨日一起来做客的陈裕律及陈赐仁,便也满腹疑问的,问说『咦~~怎么只有你一个人。陈裕律~跟陈赐仁呢?!~』。听得蔡湘凤问,颜程泉回过神,赶紧涩涩的回说『陈裕律~陈赐仁,他们今天都有事不能来。所以~~只有我来而已~~』。

二、漆黑电影院里的五个灯泡
蔡湘凤,原本心下想的,以为是要跟班上的几个男同学,一群人一起去看电影;不料,最后却竟只来了颜程泉一个人。「原来是只有颜程泉,想约我看电影!!~」猜到了这层含意,这倒让蔡湘凤,顿时似有点不好意思,脸露少女的羞怯神色。至于颜程泉,却也因自己的图谋,似被蔡湘凤看穿,而更显得心慌,双颊发热。此时既见到蔡湘凤,把她的妹妹都带来,顿时颜程泉,虽是意料之外。不过「想偷鸡~也总得蚀把米」所以颜程泉,为了表现自己的大方慷慨,及绅士风度,回过神后,便也赶忙慌乱的说『蔡湘凤~我已经买的两张票。那还欠几张,我再去买!!~』。说著,果见颜程泉,手忙脚乱的,便边数起了蔡湘凤带了几个妹妹来;而后边便往口袋去掏钱,果便要往售票口去买票。老实说,当下颜程泉,乍见蔡湘凤,带那么多的妹妹来,确实也有点吓怔了。而且颜程泉一时也无法确定,自己有带那么多的钱,可以买那么多张的电影票。好在,是过年期间,所以颜程泉的口袋里,也还有几个红包的压岁钱。只不过要真,一次买那么多张的电影票,那颜程泉今年的压岁钱,恐也要在今日都花光。所幸这时,倒见蔡湘凤,却也羞涩的红著脸,赶紧的阻止颜程泉买票,慌忙说『不用了~不用了。~我自己买票就好了。我这里有优待卷~买票可以便宜一点!!』。正说著,果见蔡湘凤已抢到售票口,自掏钱包买票。而且因颜程泉已先买了两张电影票,所以蔡湘凤,还从自己的钱包中,掏出了另一张电影票的钱,要还给颜程泉。几翻推托,蔡湘凤还是要将钱还给颜程泉;而这下可让颜程泉,顿时更陷窘境。因为颜程泉,原本是想要请蔡湘凤看电影的,一圆与蔡湘凤约会看影的梦;而这下,却反过来,反倒似变成了颜程泉,只是来陪蔡湘凤一家子姊妹看电影。而且颜程泉更觉自己,象是个被冷落的局外人。因为蔡湘凤,带那么多妹妹来,照顾妹妹都来不及,那里还有多余的精神,来搭理颜程泉。

光明戏院内,电影院播放厅里,中场时间,戏院内挑高的天花板,正打亮柔和的晕黄灯光;四面八方环绕的喇巴音响声,则正播放著浪漫的流行歌曲。『红颜若是只为一段情,就让一生只为这段情;一生只爱一个人,一世只怀一种愁。纤纤小手让你握著 把他握成你的袖;纤纤小手让你握著,解你的愁~你的忧。啊~~啊.....』过年期间的电影院里,几坐满了人,浪漫的流行歌曲中,颜程泉走在最前面,而后是蔡湘凤带著五个妹妹,成串的,在电影院里找著座位。此时颜程泉的脑海里,顿时有种奇怪的联想─颜程泉忽觉自己和蔡湘凤,好象是爸爸妈妈,带著一堆孩子来看电影。陡然心头既有此念,而一念之间,颜程泉的心里,便又由原本失望,顿又转为欣喜。只是总共需要七个座位,而已坐满人的电影院里,却也不容易找。蔡湘凤,确实是很像一个带著孩子的妈妈,不过颜程泉,毕竟有点太轻浮,并不象是个爸爸。然而颜程泉,还是尽量的,扮演好爸爸的角色,四处的张望,快步的找座位;好不容易,终于找到一排刚好有七、八个座位,没人坐。于是颜程泉,赶紧回头招呼蔡湘凤,带她的五个妹妹,到那排座位坐。狭窄的座位走道,只见蔡湘凤,逐一的招呼她的妹妹们,先就座;而此时颜程泉站在一旁,倒又有点担心。至于颜程泉担心什么?~~此时的颜程泉,自是担心蔡湘凤,或会为了照顾她的妹妹,便会坐在她的妹妹们的中间位置。要是如此,那颜程泉岂不连坐在蔡湘凤的身边,一起看电影的机会都没有。所幸,颜程泉的担心是多余的。毕竟蔡湘凤,是个善解人意的女孩。因此,纵使颜程泉不敢直说,想坐在她身边;而蔡湘凤亦不好意思,主动坐到颜程泉的旁边。但安排五个妹妹就座后,此时座位也就只剩下,靠走道边的两个并连座位。于是只见蔡湘凤,微酡红的脸庞,便朝颜程泉羞涩的一笑,指著两个并连的座位,说『嘻~~那我坐在这里。~你就坐这里罗!!』。

「皇天不负苦心人」颜程泉终于如愿,可以坐在蔡湘凤的身边,与她一起看电影。两人相视而笑,脸上都满是少年少女羞涩的尴尬,便顺其自然的,坐在一起。『自古多余恨的是我,千金换一笑的是我。是是非非恩恩怨怨,都是我。只有那感动的是我,只有那感动的是你。生来为了认识你之后~与你分离。以前忘了告诉你,最爱的是你。现在想起来,最爱的是你。红颜难免多情~你竟和我一样...』电影院里哀婉动人的流行歌曲,回荡人心,狭窄的座位,两人比邻而坐,难免手臂的一侧会有肢体的碰触。于是颜程泉能感觉,自己的右手臂,碰触到了蔡湘凤的左手臂。顿时恰有一股温暖,自蔡湘凤的手臂,直流淌入颜程泉的心中,让他顿时浑身都热了起来;且似都热到了脸庞。这种与同班女同学,在电影院里类似「偷情」的感觉,顿让原本活泼的颜程泉,显得木讷;亦不知该如何开口,向蔡湘凤说些什么话。倒是蔡湘凤,虽是有点脸红羞涩,不过却还是主动的,逐一向颜程泉介绍她的几个妹妹。『嗯~~那个读国中~~这个还在读国小。这个是最小的妹妹~』听著蔡湘凤,介绍她的妹妹。此时,有点心不在焉的颜程泉,脑海中,却不禁,浮现在学校时,同学间常开玩笑的话─说是某某男生,跟某女生,约会去电影院看电影,而某某不识相的人,却也跟了去;这样那第三个人,即便成了黑漆漆电影院里,破坏气氛的电灯泡。「原本我还以为,我可以跟蔡湘凤,单独约会的看电影。没想到她竟带她的妹妹来。只带一个妹妹来,一个电灯泡也还好。可没想到,她却一次带的五的妹妹来,一次五个电灯泡。呵~~」脑海中想着想着,一时颜程泉,差点没笑出来。还好电影院的灯光,很快的便瞬间变暗,而电影也即将开播。

「全体肃立」「唱国歌」后, 掿大的电影屏幕,电影已将开播。「七小福」是这日,所要播放的电影,而看其电影院的海报,大概也已知道;这是七个小孩子,打击坏人的故事。正也是一部,过年时节的应景片,属于适合合家大小,爸爸妈妈带著小孩子,一起来看的电影。黑漆漆的电影院里,颜程泉与蔡湘凤并肩而坐。电影已开播,而此时正襟危坐的颜程泉,心里不禁有种企盼,希望在这黑漆漆伸手不见五指的电影院里,蔡湘凤朝他坐过来一点;不止是两人手臂的碰触,最好是两人的大腿的外侧,也能有那些微的碰触,以感受摸黑偷情的刺激。毕竟都只是十七、八岁的高中生,对于约会看电影,亦不敢太多的期待,只要黑漆漆的电影院里,能有些许男女身体的碰触;而这对颜程泉来说,亦已满足。然而仅管只是这么点小小的期望,可颜程泉,却总是要难免有点失望。因为坐在蔡湘凤身边的妹妹,年纪还很小,所以蔡湘凤,多半都是微侧著身,向著她的妹妹那边,以照应她的妹妹。「蔡湘凤的身体好温暖。光是碰到她的手臂,就觉得好暖和。可惜蔡湘凤得照顾她的妹妹,不能向我这边再坐过来一点,与我专心的看电影!!~~男生跟女生结婚,生了孩子后,是不是也是都这样??~妻子总是得照顾孩子,就把丈夫冷落了....」电影在眼前的巨大屏幕上映,由于播放的电影,并非是颜程泉喜欢看的电影,所以颜程泉并是看得很专心;只是把一颗心,似都放在坐在身边的蔡湘凤的身上,满脑子的胡思乱想。恰如眼的屏幕在放映电影,而此时颜程泉的脑海里,却亦在上演另一部的电影。因为颜程泉对女交女朋友的事,总是想得很多。而今与蔡湘凤约会,还一起并肩而坐看电影,于此在颜程泉的脑海中,自不禁又开始想起,自己与蔡湘凤之间,未来可能的发展。

「...假如将来,我跟蔡湘凤结婚的话。万一蔡湘凤跟她妈妈一样,都只生女生,生不出男生的话,那怎么办??!~到时候,我会跟蔡湘凤的爸爸一样,就要她一直生小孩,直到生出男孩吗??~~不~~我才不会跟她爸爸一样,那么重男轻女。听说女人,生孩子很痛的。要是让蔡湘凤也生七、八的小孩,这样太残忍了。而且现在政府不是都一直在宣导,说"两个孩子恰恰好,男孩女孩一样好,一个也不算少"吗??!~~所以将来,不管蔡湘凤生男孩还是生女孩,我都让她生两个孩子就好。就算两个都是生女的,也没关系。男女平等,原本就应该这样。中国的传统,只有生男的,才能继承香火。这太不公平了~~」黑漆漆的电影院里,两眼望着前方的屏幕,可颜程泉的脑海里,却满脑子的胡思乱想。毕竟学校里的老师,也常常在宣倒导,说是─「台湾光复的时候,台湾的人口也不过就是几百万人,可才经过三、四十年的时间。台湾的人口,却就暴增二、三倍,到二千万人口。所以假如,大家都再这么一直生下去的话,到时候台湾的人住不下,可能都要挤到海里去了!!~」。因此之故,所以颜程泉,自认自己将来,自不该生太多小孩。况且在台湾,像蔡湘凤家,只为的生一男丁以继承香火,所以生的一大堆女生的,其实也不算是特例。譬如,象是颜程泉住在镇平庄里,三叔公的儿子,也就堂叔;而堂叔他也同样是生了七个女儿后,这才生到一个男丁。当时堂叔这么一直生女儿,不止被庄里的人,当成笑柄;甚至生到最后,连清水镇公所的卫生所,都还专程送保险套到他家,请他们节育。再则,颜程泉的堂叔,是在乡下种田的,也没念过多少书。所以他生下的七个女儿,可没像蔡湘凤家的女孩,那么幸福,还可以上学读书,还可以上街看电影。由于生女儿,传统观念上,原本就是将来,长大要嫁人的"赔钱货"。所以堂叔,原本是,都不让她的女儿上学的,要她们从小便留在家里,帮忙种田。毕竟让女儿念了书也没用,因为将来那也都是别人的。幸而国民小学,是政府的强制国民教育,要是孩子不去上小学,那警察是会上门的;所以堂叔,这才不得不让她们去上国小。只是堂叔的女儿,个个都也就只念到国小毕业,之后,要不是被迫留在家里帮忙种田;不然,就是小小年纪便得到工厂,去当女工,以赚钱补贴家用。

堂叔的女儿,多与颜程泉家的兄弟,差不多的年纪;而念小学的时候,也都在同一所国小,每天一起走路上下学。不过颜程泉,却对堂叔家的女儿,都感到相当的陌生。因为堂叔家的七个女儿,似乎个个都自小时候,便面带愁容,几从没看见她们笑过;而且也罕与人,主动讲话。然而村里的叔伯们,却都个个夸赞堂叔的女儿懂事,说是堂叔的女儿,都从未满七岁就开始做家事;甚至大的带小的,到田里去帮忙工作。所以堂叔家的家事,举凡扫地、煮饭、带小孩,或到田里割菜,洗菜,几都是几个姊妹在做。因此堂叔的女儿,每天总是看她们从早忙到晚,从来也不跟庄里的其它的小孩玩。只有一次,那个比颜程泉大一岁的大姊,因为跟庄里的小孩,玩跳格子;结果玩得太晚,忘了回家煮饭。当晚,堂叔堂嫂雷霆大发,便把那堂姊的衣服剥光,用麻绳绑起来吊在门口,毒打了一顿。自此以后,自是从此再不见堂叔的女儿,敢跟庄里的小孩在一起玩。当然,读完国民小学的义务教育后,堂叔的女儿,便几都没再上学;而是或留在家里,帮忙田里的工作,或是到工厂去当女工。台湾社会的传统,原本就是如此重男轻女。所以庄里的叔伯,虽说,都夸堂叔的女儿懂事,可是有的时候,颜程泉看在眼里,却总不禁觉得,堂叔生了七的女儿;可七个女儿,好像都很可怜。「中国人,为什么这么重男轻女呢??~~因为生了女孩,长大总是要嫁人,又不能继承家族的香火吗??~蔡湘凤的爸爸也生了七个女儿,不知道蔡湘凤又是怎么想的??~俗话总是说,"出世当女人就要认命""嫁鸡随鸡~嫁狗随狗",而蔡湘凤也是这样想的吗??~~」黑漆漆的电影院里,颜程泉的眼睛,看着大屏幕上播放的电影;可脑海里,却总胡思乱想。何况此时,颜程泉的身边,又坐着蔡湘凤。

「假如我追蔡湘凤,这样好吗??~这样我不是,很对不起陈裕律??~可是陈裕律喜欢蔡湘凤,也只是他自己在想的而已。蔡湘凤又没表示她也喜欢陈裕律。所以两个人根本也不算是男女朋友??~~到底我该不该追蔡湘凤呢??~~听说假如一个女孩子,喜欢一个男生的话。那~那的男生,向那个女生要相片,那个女孩就会送相片给那个男生。这样的话~~那假如我向蔡湘凤要相片,那她会答应送给我吗??~」漆黑的电影院里,颜程泉正满脑的胡想,此时,陡然间,坐在身边的蔡湘凤,挪动了下身子,而她的手臂却正巧碰著了颜程泉的手臂。顿时一股温暖的暖流,恰似就随著那两人手臂的接触,直流淌到了颜程泉的心脏。电影院里,气氛正浪漫,于是颜程泉,藉著电影院里的气氛,索性大著胆,转头悄悄对蔡湘凤说『蔡湘凤~~你可以送一张你的相片给我吗??~』。由于不知蔡湘凤,是否会答应,所以话才讲完,颜程泉便顿感心中,一阵忐忑。而蔡湘凤,听了颜程泉的话后,似也有点惊讶,略转头满脸的笑靥,而笑靥却似又略带羞涩。由于电影院里太黑,所以颜程泉也看不出来,是否蔡湘凤有脸红,却只是听得蔡湘凤,羞涩的笑说『可是我好像很多年,都没拍过一个人的相片了耶。我的相片大多是跟家人一起拍的。所以我不一定有相片可以给你~』。乍听蔡湘凤这样讲,顿时颜程泉还以为,蔡湘凤是不想送相片给他,所以才这样讲。正当颜程泉,略感失望之际,心想着─「毕竟想追一个女孩子当女朋友,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可能想追蔡湘凤也没机会吧!!」。不料此时,只见蔡湘凤,正襟危座的看着电影,似想了下,却又忽转头,对颜程泉说『不然这样,我回去找找看好了。可是没有最近一、二年的哦。搞不好~只有国中时,拍的相片而已。这样你要吗??~』。这下,乍听蔡湘凤这样讲,顿时颜程泉,置身在黑漆黑的电影院里;霎时心花怒放,竟只觉恍若在天堂。.....

「1986年2月x日高中记事:大年初二。与蔡湘凤,还有她的五个妹妹,一起去光明戏院电影。原本还以为我可以跟蔡湘凤单独的看电影,没想到她却带了五个妹妹来当电灯泡,不免让人有点失望。蔡湘凤家有七个姊妹,因为她爸妈为了生一个男生,直到第八胎才生到一个弟弟。或因如此,今天想了很多,传统习俗"重男轻女"的事。结果,晚上在家里,坐在沙发上打了个瞌睡,竟然梦见一个很奇怪的梦。...梦里似乎是一场古时候的婚礼,而且梦里的婚礼习俗,竟然是女生娶男生。后来我更发现梦里的世界,居然与与现实世界完全相反,因为那是一个"重女轻男"的国度。在那重女轻男的国度,因为男生都得入赘到女方家;所以家家户户也只有生女生,才能继承家族的香火。因此有人为了生个女儿,以传宗接代,竟然连生了七个男儿,这才终于生到女儿。...真是个不可思议的怪梦。男人得嫁给女人,生了孩子也都是女方家的,这怎么可能!!~~不过回想那梦境,却栩栩如生,竟有如亲身经历。难道,这个世界上,真的会有那样的国度??~~就算真有那样的国度,却不知又会存在什么地方??!.」....X X X


三、1613~道卡斯族取亲
公元1613年春,明朝万历四十二年,大度山国5432年,台湾岛大甲溪北岸,道卡斯族领域。道卡斯族「崩山八社」的大甲西社,这日村社里热闹滚滚,族人们在一间新搭盖的茅屋前,杀牛饮酒,欢乐歌舞。因为这日,正是大甲西社头目的么女,娶亲的大好日子。大甲西社的头目,名叫"道卡斯‧武大"。话说这"武大",共生了八个子女,其中前面七个,都是生男儿。而台湾岛居民的习俗,男女婚嫁,多是女赘男,因此生了女儿便叫"有赚",生了男儿便叫"没赚"。正如古诗所说─「男儿待字早离娘,有子成童任远扬;不重生男重生女,家园原不与儿郎」。于此这"道卡斯‧武大",一连生了七个男儿,自是成了大甲西社的笑柄;而生不出女而这事,几更让他在族人的面前,抬不起头。所幸,皇天不负苦心人,终于在第八胎的时候,让"道卡斯‧武大"生了个女儿。武大,自有了这么女,可以承袭其"道卡斯家族"的香火,自是小自对其疼爱有加。于是 一如道卡斯族的习俗,待得女儿,长到十来岁,而武大便召其族人,赶忙为其搭建"笼子屋"的小茅屋。自此这武大的么女,便独居于笼屋内,以任得邻近村社的麻达,前来笼屋外吹口笛或鼻萧,求婚配。正是「女儿才到破瓜时,阿母忙为构室居;吹得鼻箫能合调,任教自择可人儿」。再说,这武大的么女,居于笼屋一段时日后,终于于近日,有个来自邻近"宛里社(今之苑里)"的麻达,受其青睐。并且,武大的么女,还让那宛里社的麻达,进入她的笼屋中,与她同宿同眠。至此一桩婚事,便已成。根据习俗,男女在笼屋同宿后,七日内,便得告知双方父母,以举行婚礼。正因「女儿终于找到如意郎君,有女为嗣」,如此"道卡斯‧武大"怎能不欢喜。一则便赶紧召族人,一起为这对新人搭盖新居屋;而一则,则遣族人,赶紧往海边的石缝中,去捞捕海蛤为聘礼。这海蛤的大小如拇指,壳有青文,生海边石壁间,就算尽力采取,一日也不过能采集到数升。因此对道卡斯族人来说,可说是很珍贵的东西;而嫁娶之时,通常都更得用一竹篓的海蛤,来作为聘礼,如此男女双方这也才能算是有面子。乃至这日,新屋已落成,鹿肉海蛤的聘礼,亦已准备充足。于是大甲西社的道卡斯人,自是来到新屋前,欢唱歌舞,杀牛喝酒;以为头目武大的么女,终于娶亲,举村社同欢庆。

大甲社头目"道卡斯‧武大"家取亲,自是件大事。况且又是头目的么女赘婿,自无不贺客盈门;甚至连邻近村社的头目,亦都带人前来参加这场盛大的婚礼。新屋的门口,挂著象征喜事的红布,新屋外有棵绿意盎然的大树,树旁则是一排的石堆墙;而石堆墙旁边的空地上,则升起一堆火,火上正烤著大块的牛肉及鹿肉。只见村社中的族人,及远道而来的贺客,便围著这堆火而坐,或喝酒,或吃肉;一付好不充满喜气的热闹光景。只不过,始终却不见新婚的新人出现。原来,根据婚礼的习俗,这日一早,武大的么女,便已身穿红衣红裙,头戴金丝藤的花冠,打扮的妖娇美丽;并坐着椅竹及木板做成,由四个人抬的"板棚轿",前往宛里社去迎娶,与她已曾同宿过的牵手。而当此同时,正亦有一群居于大甲溪南岸的巴布拉族人,此时,亦正由"牛骂社"横过大甲溪,欲前往大甲西社;以去向"道卡斯‧武大"祝贺,其么女娶亲。且见,这队正横过大甲溪的巴布拉族人中,有一人始终看似面带愁容;而仔细看其面容,却不正是流落海外多年,刚返回台湾岛的"干仔辖‧阿苏拉米"。「大度山国」失去王位的中昼王,"干仔辖‧阿苏拉米",这日,前往大甲西社,除了要祝贺"道卡斯‧武大"的么女娶亲外。当然,更重要的,是阿苏拉米,有重要的事,要求助于道卡斯族的相助。

大度山与崩山(今之铁砧山),隔著大甲溪,有若两座鬼斧神工的高墙大城,遥遥相望。两座大城间的溪谷中,只见阿苏拉米,正带领著一批巴布拉族人,由大甲溪南岸的牛骂社;横过溪水干涸的溪谷,欲进入大甲溪北岸的道卡斯族领域。溪谷宽阔的大甲溪两岸,大洪荒以来,溪流横切过两座山之间,而两座山的山壁,因溪水的日夜冲刷;以至今日,两山的山壁竟刀凿斧劈般,直如沿溪谷而建的两座,横亘数十里的巨大城墙。再见那,两座百雉高城间的大甲溪谷,只见河谷乱石磊磊的,宽数十里。阿苏拉米与一干巴布拉族人,行于河谷中,向东望去,但见丛山峻岭,不见大甲溪的源头;而往西望去,更是无边无际的乱石磊磊,不见大甲溪通往大海的尽头。因此行于此,夹于两座巨城中的溪谷,阿苏拉米及一干巴布拉族人,无不忐忑心惊。何况这大甲溪的河谷,可说是个极凶险之地。因为每当雨季之时,洪水浊流自群山间奔涌而出,而这平时溪床干涸见底,只有几道涓涓细流的大甲溪;顿时滚滚溪水汇流,便成万马奔腾的滔滔大河。且其浊浪排空,惊涛骇浪之状,且别说千年巨树会被连根拔起,恐就连一根羽毛也无法飘浮在水面上。再别说,大甲溪溪谷宽阔,深山下起豪雨,洪水一发,自山中奔涌而出,往往迅雷不即掩耳;而人置身溪谷之中,当发现洪水奔涌而来,更是连一点逃生的机会都没有。因此,纵是大甲溪的溪谷干涸的只见乱石磊磊,要过溪并不需舟筏或莽甲;然而自古以来,横过大甲溪,这却是居于大度山的巴布拉族人,与居于崩山的道卡斯族人,所最恐惧之事。事实上,巴布拉族人与道卡斯族人,对于大甲溪的恐惧,尚不止于此。因为每当雨季的大洪水过后,往往有人过溪之时,便会在溪谷的乱石中,发现恐怖的巨大兽骨。这些裸露在乱石间的巨大兽骨,有的光是一根獠牙,就比一根长茅还长;而有的光一颗头骨,就比一个人还大;甚至其骷髅空洞的眼洞,就可以塞进一个人头。这样的巨兽,倘真的存在,那站起身来,恐还不有好几个人的高。虽说如此恐怖的巨兽,从未有人见过,但光见其在溪谷的骨骸,就足以让人心惊肉跳。因此巴布拉族人与道卡斯族人间,亦都有传说,说是─大甲溪从海边到深山,数千里的溪谷,万壑群山中,有远古的巨兽藏身其间。

「大甲溪」纵是如此凶险,但这日,阿苏拉米却是非得冒险,横渡过大甲溪不可。溪谷对岸的崩山,犹如巨大城墙的山壁上,正当阿苏拉米一行巴布拉族人,渡溪之时,却听得对岸山顶的树林中,犹似传来声声道卡斯族人,嘹亮的歌声。『喔~呵~~耶~~。孤单一人夜里听歌声,我独卧没伴心情闷。喔~呵~~耶~~。忽又听见有人叫唤声,想是旧人来访。暗暝的屋外,走起去看看,却是风吹竹枝鸟叫声。喔~呵~~耶~~。总是怀念一个人在心内。才把风吹鸟叫声,当成是有人叫唤我~』。歌声传遍的溪谷,嘹亮的歌声犹似带著仓桑与哀愁,恰似声声都敲在阿苏拉米的心坎上。「阿得柳丝还在大度山上,被巴宰族的鲁狗六所挟持。阿得柳丝还在等著我返回大度山,去将她从鲁狗六的手中救出。但我却在牛骂社,因伤重而昏迷了数日。只是这几日的时间,却不知阿得柳丝,又多受了多少苦。唉~~都怪我在牛骂社,耽搁了多日...」嘹亮的歌声回荡在两座大城间的河谷,一时不禁让阿苏拉米,又挂念起了他的牵手─阿得柳丝。只是心中挂念又如何?~毕竟阿苏拉米,自在笨港登岸,回到大员岛后,一路便已风尘朴朴的直奔大度山。无奈在渡浊水溪时,阿苏拉米,与一条巨龙博斗受了重伤;且纵是回到大度山,而大度山却也已是人事全非。由于圣山大度山,早成了巴宰族头目,一心想窜位为中昼王的"鲁狗六",所宰制之地。于此阿苏拉米,这也只好再告别,好不容易,这才见到一面的阿得柳丝,并且逃离大度山;往巴布拉族,居于大度山边的三家古老王族,去求助。牛骂社的干马辖家,沙辘社的干仔旱家,及水里社的大宇家,此三家自古以来,便护卫"大度山国"中昼王的古老王族;原本亦以为阿苏拉米,已死于海外。因此,这三家古老王族,亦无力阻止,巴宰族的鲁狗六,想藉著与王后阿得柳丝成婚;而登上大度山国的中昼王之位。 然而,当阿苏拉米陡然出现在牛骂社,而这护卫中昼王的三家王族,既见到阿苏拉米,返回大员岛,并未死于海外。于是此三家,自当拥护"干仔辖‧阿苏拉米",返回大度山,继任为中昼王。只不过,当此之时的圣山大度山,却已被蛮悍的巴宰族人,所盘据。所以,光凭这巴布拉族,古老的三家王族,若想让盘据大度山的巴宰族知难而退,好让阿苏拉米,重返大度山登上中昼王之位;而这,恐还言之尚早。正因如此,所以这日,藉著道卡斯族,大甲西社头目的娶亲之日,而阿苏拉米,这才与巴布拉族三家王族的头目;欲一起到到大甲西社去,以寻求道卡斯族人的相助。

道卡斯族与巴布拉族,向来交好,而其各社头目,向亦是大度山国,忠诚的拥护者。道卡斯族,主要是居住在大甲溪北岸,及竹堑之间,有沿著崩山的八个社,及后壠五社,共十三社;可说是一强盛的部族。而这正也是阿苏拉米,急欲渡过大甲溪,以向道卡斯族求助的原因。毕竟,无论是巴宰族的鲁狗六,抑或是阿苏拉米,倘若能获得这道卡斯十三社的支持,则无疑便能登上大度山国的中昼王之位。因此这日,大甲西社头目家,么女娶亲的大喜之日,会来向大甲西社向其祝贺的,恐也不止是只有阿苏拉米所带领的巴布拉族人。或许巴宰族的鲁狗六,为获道卡斯族十三社的支持,亦已早先一步,就派人,来给大甲西社的头目送上厚礼;而这也是不无可能之事。


日将近午,灿烂的春光照耀著大甲西社,绿意盎然中,一片喜气洋洋的春色无边。『"谙猫麻哈呢(新婚夫妇之意)""谙猫麻哈呢"~~新人回来啦。新人进村社啦~~大家快来看新人啊~』迎亲的队伍,浩浩荡荡,最前头是两个敲锣打鼓的人,进村社后,便欢天喜地的漫天叫喊,以将娶亲的喜气传遍整个村社。至于,尾随敲锣打鼓的人之后,则是有两个人,手举带著绿叶的竹竿,竹竿上并绑著红布;且见其边走,边挥舞著竹竿上的红布飞扬,以象征以喜气赶走一路上的秽气。之后,是有一个人提著一个大竹笼,竹笼子里则有一对羽毛闪闪发亮的雉鸡。因为这雉鸡,之于道卡斯族人,及巴布拉族人而言,都是神圣之物。所以巴布拉族人及道卡斯族人,皆不吃鸡,仅拔闪亮的鸡羽,插于头上,藉此获得祖灵的保佑。至于这娶亲之时,所用这对雉鸡,则又叫做「带路鸡」;而这所谓的带路鸡,其目地,便是要引领这对婚配的牵手,婚后将开始繁衍子孙。「带路鸡」之旁,则见有一人手举一支带叶的甘蔗,甘蔗上则以红布绑著块猪肉,以象征衣食无缺,富足丰腴。『新人来啦~~新人来啦~~』举著甘蔗的人之后,便见四个壮汉,抬著板棚轿。而板棚轿上,满脸娇笑,一身喜气红衣,坐着的新婚猫女,正是大甲西社头目"道卡斯‧武大"的么女。 至于这头目的么女,只见她的耳朵上穿著五个耳洞,皮肤黝黑,双目深坳;而头发则自耳后剪齐,前额亦剪齐,乍见之下,竟有如在头上盖著一个黑碗一样。不止是头目的么女,顶上头发如此。事实上,整的道卡斯族人,不论男女,顶上之发,都自耳后剪齐,状貌有如覆碗。正如古书中所记─「...渡溪后,过大甲社(即崩山)、双寮社,至宛里社,御车番人貌甚陋,胸背雕青为豹文。男女悉翦发覆额,作头陀状,规树皮为冠。番妇穴耳为五孔,以海螺文贝嵌入为饰...」。

道卡斯族的男人,身上几都有纹身。「...绣肌雕腋,勇者是仪。龟文蝉翼,蒙表贯肢。背展雕鹗,胸狞豹螭...」因为这身上鸟兽的刺青纹身,可是勇士的象征。另外,道卡斯族的男人,亦喜大耳,认为男人大耳为美;所以未婚的麻达,亦个个耳垂穿洞,挂已竹环。至于这日,头目么女所娶亲的宛里社麻达,只见其亦是竹环拉的大耳,耳大垂肩,而颈项下则挂著,以竹片穿著红线编成的项圈。再见其「身穿达戈纹布的短胴衣,下围两片遮阴布,一黑黝黑的肌肤,筋肉结实」。而由其半裸的胸膛,更可见其前胸后背,及至腰部,浑身几都刺青纹身,体格雄壮;直堪称为勇士。此时,只见新婚的宛里社麻达,一张黑脸满脸笑容,始终亦步亦趋的,跟在板棚轿旁;且一路,与坐于板棚轿上的新婚猫女,始终手牵手。因为根据习俗,这新婚的男女,迎亲的这一路,或绕行村社,新人都得手牵手,以象征一生扶持;所以这大度山国的百姓,亦都称男女婚配,为「牵手」。事实上,大员岛各部族的娶亲习俗,亦不尽相同。譬如,大度山南边的洪雅族人,其婚配娶亲之时,男女都得各凿下两颗牙来,以互赠给对方;代表这对婚姻,将如牙齿般的坚贞不变。至于大度溪南边的巴布萨族,其未婚的男人,多将头发梳成双髻;而婚后,则男人需雉周围之发,并将所留的顶上之发,打成一条大辫。居于大度山的巴布拉族人,则是长男娶女,长女赘男,以继承家业;而其余子女,则嫁娶任意。相反的,大甲溪北岸的道卡斯族人,则多是么男娶女,么女赘婿;而一家中,男多者,任女赘,而女多者,则任男娶。纵是如此,可整个大度山国,多半却仍是以生女为贵,正是「不顾爷娘回面哭,生男赘妇老而独;但知生女耀门楣,高者为山下者谷~」。

四、大甲西社的三族冲突混战
大甲西社里,正喜气洋洋的迎亲,原本在新人茅屋前,跳舞喝酒的族人;此时在得知娶亲队伍,已回到村社后,纷纷的,亦都赶往观看一对新人。『"谙猫麻哈呢"~~牵手上轿。新人牵手上轿。要像雉鸡一样的恩恩爱爱~~』声声簇拥下,果见那宛里社的新婚麻达,手牵手的,亦与那头目的么女坐上轿。于是四个抬轿的壮汉,便抬著一对的新人,绕行村社的的每一条路;而众族人,则跟在娶亲的队伍之后,浩浩荡荡的好不热闹。不过,原本在新人茅屋前,围著火堆喝酒吃肉的人,亦非人人都前往跟随新人的取亲队伍,绕行村社。这不,新搭茅屋外的石堆墙边,正见几个脸蒙鹿皮面具,身披鹿皮衣的人,尚坐在墙边,吃肉喝酒;而光看其穿著装扮,一见便也知这几人,应是自大甲溪上游,翻山越岭,前来祝贺的巴宰族人。确实,这些个巴宰族人,正是其头目鲁狗六,在得知"道卡斯‧武大"家有喜事之时,便派其扛了几只羊,几只鹿;以前来大甲西社送厚礼,企图藉此,拉拢与道卡斯族的关系。毕竟,阿苏拉米,并未死于海外,且已回到大员岛,数日前,并出现在牛骂社春祭之事。而这事,早亦由当日在牛骂社的巴宰族人,传回大度山,并由大度山再传回到岸里社的鲁狗六耳里。当时鲁狗六,正于岸里社,准备著将与王后阿得柳丝成婚的事;乍听阿苏拉米出现在牛骂社,自无不感到震惊,立时便赶回大度山。正巧,道卡斯族大甲西社,头目的么女,近日将娶亲之事,亦传到了大度山。此时,野心勃勃的鲁狗六,已强占阿苏拉米的牵手为妻。于此鲁狗六,自亦当知,若是让阿苏拉米回到大度山,继任中昼王;而如此一来,他鲁狗六强奸王后之事,必罪不可赦。事已至此,鲁狗六,眼见自己图谋中昼王之事,亦已无路可退。索性,这向来行事歹毒凶狠的鲁狗六,此时似也只有把心一横;以凭著自己的权势,及巴宰族的势力,来与阿苏拉米蛮干到底。只是原本,鲁狗六信心满满,看似已到手的中昼王之位,此时阿苏拉米却活著回到大员岛;而如此一来,巴布拉族人,恐亦将不会再支持鲁狗六,登上中昼王之位。于此,则鲁狗六,若是光凭巴宰族的势力,恐亦登上中昼王之位。两方势均力敌之下,所以,此时这道卡斯族的十三社,将支持谁继任中昼王;而这,或也将成为鲁狗六,与阿苏拉米,最后决胜的关键。正因如此,得知道卡斯族大甲西社头目,有大喜之事,而鲁狗六,自是赶紧命人,自岸里社及巴宰族的几个社,扛著鹿及山羊,带重礼前去祝贺。


『巴宰族的好朋友。打喇苏(喝酒之意)~~打喇酥~。吃肉,吃肉。不要客气。今天你们翻山越岭,带那么厚重的礼物来。呵呵~~你们鲁狗六头目的心意,这我"武大"都知道。请你们回去要告诉他。尽管请他放心好了。我们道卡斯族人,是最讲朋友情义的了~~』巴宰族人远来是客,且受受鲁狗六之命送来厚礼,于此"道卡斯‧武大"亦不敢怠慢客人。因此武大,并未随族人前往,去陪自己的么女绕社,而是留在新屋前,招待这些巴宰族的客人。而且听"道卡斯‧武大"的言下之意,似道卡斯族人,将为支持鲁狗六继任中昼王。于此这些巴宰族人,自亦满意,便与"道卡斯‧武大",彼此一杯又一杯的敬酒,可谓宾主尽欢。正就此时,忽却见得有一大甲西社的族人,行色匆忙的,赶忙奔回新屋这边;而一见武大,便急说『头目~~头目。有巴布拉族人,说是要来向你祝贺~』。正就说的,果见另一大甲社族人,已带领著十几个巴布拉族人,来到了新屋这边。"道卡斯‧武大"乍听有巴布拉族人,前来祝贺他的么女娶亲,一时也高兴异常;便赶忙起身,向那一行的巴布拉族人,迎了过去。可就这么一迎过去,这"道卡斯‧武大",乍见其中一眼熟之人,顿时可吓了一大跳。原来,这阿苏拉米返回大员岛之事,虽说数日前,即已传至大度山,乃至巴宰族的岸里社;可由于隔著凶险的大甲溪,所以这事,至今仍未传到大甲西社。因此道卡斯族人,至今都尚认为阿苏拉米已死于海外,并不知其活著回到的大员岛。因此,陡然看见阿苏拉米来向其祝贺娶亲,一时"道卡斯‧武大",自是两眼圆睁,似不敢眼相信眼前所见似的;张口结舌的,望着阿苏拉米,直说『阿苏拉米~~你不是阿苏拉米吗??~~大家不是都说你已经死了。怎么~~怎么~~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原来你还活著吗??~~』。却见得阿苏拉米,脸带笑容,回说『武大头目。好久不见。没想到,我离开大员岛之前,最后一次看见你的么女,当时你的么女,可还是个小娃儿呢。可现在我回到大员岛,你的么女却已长大成人,还娶亲了。这等喜事,我阿苏拉米怎能错过呢??~~自是死活都要回来,向你祝贺一翻~』。

「阿苏拉米,果然没死!!」原本与阿苏拉米,就颇有交情的"道卡斯‧武大",一时自是大感意外惊喜;便赶忙快步上前,紧紧握住阿苏拉米的手。而后"道卡斯‧武大"就这么热情的,直拉著阿苏拉米的手,并邀巴布拉族的客人,一起入座喝酒。此时,原本即已在座,高兴喝酒的巴宰族人,陡然却看见巴布拉族人与阿苏拉米出现,态度顿时可就变僵;只不过因巴宰族人,惯脸蒙鹿皮,所以旁人,倒也不易察觉其神色有异。"道卡斯‧武大",及在场的几个道卡斯族头目,原本就和阿苏拉米的父亲,即已过逝的大度山国中昼王,彼此有交情。于此,眼见阿苏拉米活著回到大员岛,一时这些道卡斯族的各部落头目们,自是喜不自胜,个个频频的向阿苏拉米,及巴布拉族人敬酒。然而这却又让在一旁的巴宰族人,犹如更受到冷落。值此,巴宰族的头目鲁狗六,与阿苏拉米,互争为中昼王之时,皆盼得到道卡斯族的支持;而眼前的局势看来,竟是道卡斯族的头目们,皆心向阿苏拉米。一时,只见几个巴宰族人,鹿皮面具下,个个一双眼神变得森冷,并彼此开始窃窃私语的嘀咕;甚而更见有巴宰族的勇士,手握腰间随身携带的短刀,隐隐竟似有不轨意图。此行奉鲁狗六之命,带巴宰族人,前来大甲西社祝贺送礼的,是一个岸里社的长老。而此时,这巴宰族长老,或是酒喝多了,或是眼见武大及道卡斯族的头目,殷勤的款待阿苏拉米,却将巴宰族人冷落。于是,只见这巴宰族的长老,陡然,语带揶揄嘲笑的,便对武大冷笑著说『呵呵。我说武大啊~~现在你还是赶快去陪你的么女,去跟著娶亲队伍,一起绕村社吧。毕竟这是你生了七了男儿后,生的唯一的女儿啊。现在你不去陪她娶亲绕村社,往后你可就再没这的机会啦。是不是啊?!?~~呵呵呵~~那里像我,我一个儿子都没生,就只生了六个女儿呐。六的女儿,赘了六个男人来当牵手,给我生了四、五十个孙辈。呵~~真是人丁兴旺,吵得我不得安宁啊。不过武大啊~~你生了七个儿子,可都是要赘去女家的。就只这么个么女,能继承你道卡斯家的香火。所以武大啊,我说~这~~你可别为了款待几个客人,倒把你唯一的女儿的娶亲,抛到脑后啦。是不是啊??~~呵呵~~』。众巴宰族人,乍听其长老的揶揄之言后,顿时亦个个呵呵大笑起来,竟犹似在当面嘲笑"道卡斯‧武大"。

"道卡斯‧武大"一连生了七个儿子,这正是他最不愿意别人,当著他的面提起之事。然而此时,这些巴宰族人,却是犹似当众羞辱他一样,竟拿这件事来当笑话谈。只是这天是武大的么女,娶亲的大喜之日,且这些巴宰族人远来是客;所以武大,亦不好发脾气。于是只见武大一张黝黑的脸庞,顿时一阵青一阵紫,犹似羞愧的无地自容,却不知何回话。而此时,再场的道卡斯族头目,乍听巴宰族人嘲笑武大的话,顿时亦人人面面相觑,尴尬不已。所幸,此时阿苏拉米,赶紧开口,倒替武大解围的,说『这位巴宰族的朋友。你说这样的话,那就错了。因为就我所知,你巴宰族的婚配习俗,因皆是女赘男。所以这才重生女。可是道卡斯族,与我巴布拉族的婚配习俗,多年来早就已改为,女赘男,或男娶女皆可。譬如我巴布拉族,都是长男娶女、长女赘男,以继承家业;而其余儿女,则任其嫁娶皆可。所以我巴布拉族,现在亦早已不重女轻男~』。讲至此,忽见阿苏拉米,转头向武大,便问说『武大头目~~就我所知。你道卡斯族人,是么男么女继承家业。是么男娶女,或么女赘男。倘是如此,那便也不一定是要生女儿,才能继承家业。所以我说武大头目,定是喜欢女儿,所以才生女儿的。这是也不是??~~』。武大听了阿苏拉米的话后,两眼骨碌碌的转了几下,会意后,便开口,赶忙答说『是啊~~我道卡斯族,原本就是男女嫁娶皆可,也不一定是要生女,才能继承家业。而且我的七个儿子,也不是全部都赘去女家。也有好几个,是娶女进门的。所以我生的七个儿子,这有什么可耻好笑的。而且虽然我喜欢女儿,可是有的时候,我觉得生儿子,其实还比生女儿好呐!!』。

巴宰族的长老,眼见阿苏拉米开口,反驳他的话,已是不满。后又听得武大的辩解,竟象是与阿苏拉米一搭一唱,犹似两人竟已站在同一边。一时,这巴宰族的长老看了,心中更是大不痛快,为出心头一口恶痛,便又开口揶揄说『呵~~生儿子,比女儿好??~这话你说出去,还不给人笑死。就只你道卡斯族,跟巴布拉族,男人不中用,让你们的牵手,生不出个女儿,这才这样说。像我巴宰族的男人,才是真正的勇士。我巴宰族的男人,那个不让自己的牵手,生个五、六个,或七、八个女儿。~~就没听说过,有那个不中用的男人,生了七个男儿,还生不出女儿的!』。巴宰族的长老,醉言醉语,越讲越得意,话头一起,索性横着眼,转头对阿苏拉米,挑衅的说『呵呵~~阿苏拉米啊。你若死在海外倒好,干嘛还回大员岛呐。呵~在你离开大员岛之前,阿得柳丝,当你的牵手也好几年了吧。怎就没看见阿得柳丝,生下个一儿半女的。要说~你这样的男人,连个儿女都生不出来,那有资格继任中昼王呢??!~』。讲至此,忽见巴宰族的长老,阴阴一笑,满眼淫猥的,言外有音的,便又说『是吧~~阿苏拉米。既然你无法让阿得柳丝,生下一儿半女,那就让我们巴宰族的鲁狗六头目,来帮你的忙吧。呵呵~~我们鲁狗六头目,可是个真正的勇士。他定会让阿得柳丝,象是野兔一样,生下一窝的小兔仔呐。哈哈哈~~』。这巴宰族长老的话,无非就是要让"道卡斯‧武大"及阿苏拉米,当众丢脸,以贬抑两人,让众人瞧不起他们。众巴宰族人,此时见其长老,以言语,占尽"道卡斯‧武大"及阿苏拉米的便宜;顿时个个,亦无不随其长老,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一伙巴宰族人的笑声未绝,正就此时,猛然却见有一条黑影,如大鹰展翅般,迅速扑到了那巴宰族长老的面前。众人尚不及反应,说时迟,那时快,只听得巴宰族长老,大叫"唉呦~"一声。随即便见那巴宰族长老,头破血流,鹿皮面具满脸鲜血的,被打了的四脚朝天,仰倒于地。

巴宰族的长老,忽被打倒在地,而猛然冲过去殴打他的;原来却是巴布拉族沙辘社,年少气盛的头目"干仔旱‧阿得苟让"。原来,这阿得苟让,正是阿得柳丝的族弟。且说鲁狗六,企图登上中昼王之位,强行玷污王后阿得柳丝,这已让阿得苟让,深感不快。加之此时,这巴宰族的长老,又不知好歹,语出不逊。顿时自是使得阿得苟让,再压不不心中怒火,猛然的冲上去挥拳殴打。阿得苟让的拳头,就象是大甲溪的鹅卵石那么硬,一拳打在巴宰族长老的脸上,就象是被一颗石头砸到一样。直痛得那巴宰族长老,眼冒金星,久久无法回神。此时,却见阿得苟让,指著那长老,叫骂说『哼~~戴面具的老乌龟。你听好。你回去告诉~鲁狗六那只老狗。说他要再敢动阿得柳丝一根头发。那我阿得苟让,定要把他抓来像鹿一样的剥皮,再用他的皮当布袋,去装米糠~』。长老被殴,事出突然,众巴宰族勇士,顿时亦怔住。直到阿得苟让,指著其长老叫骂,此时十几个巴宰族勇士,这才回过神;随即拔出腰间短刀,或抡起拳头,便朝阿得苟让扑过去。巴宰族勇士,虽说矮矬短腿,不过长于山峦树林间,倒是个个身手矫健如猿猴。所幸阿得苟让,身强体壮,身手不弱,一闪一躲间,连续便踹到了二个巴宰族勇士。陡然巴宰族勇世,如一群猿猴般的,围著阿得苟让直攻。正当危急之时,然而众巴布拉族人,见眼见阿得苟让,陷入险境,一时自是立时都冲了过去;加入一场与巴宰族人的混战。『大家都是我武大的好朋友。不要打了。不要打了。大家坐下来喝酒吧~~』大甲社头目"道卡斯‧武大",眼见巴宰族人与巴布拉族人,竟在其么女的娶亲婚宴上,大打出手;可任其叫喊,却仍阻止不了双方的打斗。一时这"道卡斯‧武大",既阻不了双方斗殴,可在这道卡斯的领域里,就算要出手,而他却也不知该帮谁。毕竟,就道卡斯族而言,不论是鲁狗六,登上中昼王之位,亦或是阿苏拉米继任中昼王,这对道卡斯族来说,其实也不是什么紧要之事。所以"道卡斯‧武大",眼见巴宰族与巴布拉族人,起了冲突;而此时,他当也知道,这冲突背后的根源,其实是关忽两族人对大度山国王位著争夺。因此"道卡斯‧武大",为免让大甲西社,甚是整个道卡斯族,都卷入中昼王的争夺是非中,当下,便也决定谁都不想帮。只是阿苏拉米,是武大的好友,亦是前中昼王之子,所以武大可也不想让阿苏拉米,在其么女的婚宴上,被巴宰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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