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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回 梦寐中的天国妈祖现身开示 李基茂斡旋抚番赠马西螺社
2012/01/30 09: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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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贤才智平庸愚劣~众生平等」「天地人兽六道轮回~果报自受」
「成圣成神成鬼成兽~唯心而已」「大学之道天人合一~即心即理」

一、1986~梦寐的天国模样~灵光乍现


公元1986年二月,台湾台中海线,镇平庄的深夜。满是喜气洋洋的年初一,夜深入静时分,此时颜程泉,正嘴角挂著笑容,酣然入睡。因为这日大年初一,颜程泉与两个男同学,到班上叫蔡湘凤的女同学,家中拜年做客。而且明天年初二,颜程泉还约了蔡湘凤看电影,而蔡湘凤也已答应。夜身人静的房间内,正还摊开在书桌上的日记本,翻开的扉页中,正写著,因何颜程泉嘴角挂著笑容,酣然入梦的原因:

「1986年2月x日高中记事:今天大年初一,我和陈裕律,还有陈赐仁,临时起意,突然跑去蔡湘凤家拜年;而且还留在蔡湘凤家,吃了顿丰盛的午餐。真是太厚脸皮了,其实只是同班同学,又不是很熟。...本来下午,想约蔡湘凤出去逛街。不过蔡湘凤说,下午他们家要去观音庙看花灯。可是观音庙的花灯,上午我们已经去逛过。所以,白吃白喝一顿午饭后,我们便离开蔡湘凤家。蔡湘凤真的很平易近人,又和蔼可亲,而且气质高雅;真的是贤妻良母型的。所以离开蔡湘凤家后,我和陈赐仁,便鼓动陈裕律,要追蔡湘凤的话,就要打铁要趁热。而且今天到蔡湘凤家,给她请客,那明天正好有借口,就说是礼尚往来;那就可以名正言顺的,打电话约她看电影。只不过说要约蔡湘凤看电影,陈裕律却似有点胆怯了,说是联考快到了,不敢一直打扰她。于是我说,那就我打电话约蔡湘凤....」。「其实,我从未打电话约过女生看电影。上次写卡片约杨惠惠看电影,结果被她当面拒绝,让我觉得好挫折。不过这次,既是帮陈裕律打电话约蔡湘凤,心里也就不会那么恐惧;而且既想追女朋友,似乎我也该克服这种,害怕打电话约女孩子的恐惧。明天是大年初二,习俗上嫁出去的女儿,都要回娘家。因此家里往往也都会有姑姑姑丈的亲戚来。三人又在热闹的街上逛了会儿,正巧见到路旁有公用电话,于是我兴致勃勃,便斗胆,去打电话约蔡湘凤。起初还担心,蔡湘凤家教严,她爸妈会不许她跟男生,一起去黑漆漆的电影院,看电影。不过意料之外的是,蔡湘凤居然满口答应了。这是我毕生,第一次打电话约女孩子看电影,没想到就成功了,真是让人喜不自胜,心花怒放。可是明天大年初二,陈赐仁却说他家里有亲戚会来,所以不能出来玩。至于陈裕律.....」。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白日的兴奋忐忑之情,当颜程泉入睡后,便化如了颜程泉的梦中。于是,满心期待的寤寐间,颜程泉竟发现自己,已然站在妈祖庙外,殷殷的等著蔡湘凤出现。「...蔡湘凤家斜对面的妈祖庙外,我站在雕梁画栋的庙廊边,满怀兴奋与忐忑的等著蔡湘凤,从她的家里走出来。因为这是我毕生第一次,有女孩子答应我的邀约一起看电影。妈祖庙外等很久,等著等著,不知怎的,妈祖庙外的人却越来越多,后来拥挤的人群,竟更直如排山倒海。游览车一辆接著一辆,停在庙门外的马路边,手持清香及三角旗的男男女女,自游览车上鱼贯而出,人潮熙攘的挤满了马路。蔡湘凤的家,被游览车挡住了,可是我似乎也忘了我是在等蔡湘凤。只见整条马路边排著像长龙般的长串鞭炮,忽而鞭炮声四起,而烟尘漫漫中更听见锣鼓声喧天。眼前妈祖庙前的热闹景象,突然让我想起小时候,跟著祖母,到北港去进香挂火的情景。因为据说,台湾最早的妈祖,是三百多年前来到"北港",而后几百年来,神明再分灵到台湾各地。所以遍布台湾的各地的妈祖庙,据说每年的农历三月,都得到北港去进香挂火。而且祖母,几乎也年年都会跟著进香团,到北港去挂火,以祈在一年中能合家平安。果然,庙前拥挤的人潮中,我看见的祖母,正一手拿著香,一手拿著写有"寿天宫"进香团的三角旗,随著拥挤的人群,正要到北港去进香。而我。此时站在庙门外的我,原来只是个,刚上小学的小学生;正要跟祖母到北港去进香...」。

年初一的梦寐中。由清水镇到北港进香,对一个小孩子还说,路是很远的;而且颜程泉梦见自己,是用两条腿走路,要走到北港去进香。沿路跟随著长长的人龙,尽是妈祖的虔诚信徒,有如苦行僧般的步行。可是要去北港,明明有游览车可以坐,或是搭公车,搭火车也可以;所以颜程泉更不明白,为什么要用步行。何况,这对小小年纪的颜程泉来说,欲走往北港进香,更是直如电视卡通演的「唐三藏西天取经」一样的路途遥远。唐三藏要去西天取经,除了得一步一脚印的走,历尽千辛万苦外,路上还会遇到很多妖怪;有的妖怪会诱惑他,有的会嘲笑他,有的更会想吃掉他。青天白日下的台湾,由清水镇走到北港,路上会不会遇到妖怪不知道;不过颜程泉年纪还小,所以很快就走累了,也不想再走下去。『呜~~呜呜~我不要去挂火了。走那么远,都还走不到!!』年幼的颜程泉边走边哭。此时,却见有一个,看似年纪比祖母还大很多的老婆婆,佝偻著背,伫著柺杖,忽而走到了颜程泉的身边;且对颜程泉说『囝仔婴啊。汝囝仔人最会走路了,所以你要坚持下去,这样才走得到北港的妈祖庙,去进香!』。见那老婆婆伫著柺杖,一步一拐的,居然也要跟人群走到北港,于是颜程泉,不禁擦着眼泪,悻幸回说『呜~走到北港去,有什么用?走到北港去,嘛是一间庙而已。有什么好看的』。听的颜程泉的话,老婆婆也不已为兀,反而慈眉善目的,又笑说『囝仔婴啊~~北港的妈祖庙,走一天就会走得到了。不过咱人,要走去的,是心内的那间庙。咱人~心内那间庙,走十年,走一百年。走一世人,走一百世人。嘛不定走得到。所以你若知道自己心内的那间庙在那里,若要走到心内那间庙,这样就要坚持下去。就像三藏去西天取经一样。这样知否!?』。年幼的颜程泉,并听不懂老婆婆的话,正欲出口再反驳。可就这么一转眼间,那伫著拐杖,走路一跛一拐的老婆婆,忽然却就不见了。颜程泉左顾右盼的找,却竟前后左右,都再看不到那老婆婆。而且怪的是,刚刚,似连颜程泉身边的祖母,及其它人,亦都没人查觉那老婆婆的存在。而且就在这么一转眼间,忽而颜程泉发现,自己竟是又站在,蔡湘凤家斜对面的妈祖庙外。且见妈祖庙外,又是空空荡荡,既没车水马龙的拥挤人潮,亦不见有进香团。顿时颜程泉这才知道,原来自己刚刚所见,应只是幼年时的一个梦。说是梦,可怪的是,当颜程泉一个转身,却竟又看见那伫著柺杖的老婆婆,出现在庙门口;且正一跛一拐的爬著阶梯,走进妈祖庙内。十年前见过的老婆婆,此时竟又出现,霎时颜程泉,不禁满腹狐疑,便悄悄的尾随那老婆婆,亦举步走进妈祖庙内;或说是,又走另一场梦境。

「..我走进了妈祖庙里。可是我却仍站在妈祖庙的庙门外。而且此时眼前的妈祖庙,似非先前我所见的妈祖庙。这妈祖庙,比原先我所见的妈祖庙更巍峨壮观,且当我回头,更见原本庙门外的街景都已不在。这妈祖庙,更似建在高耸入云霄的高山上,因为我环顾四周,但见青山绿水间的云雾缭绕。这妈祖庙,更似建在沧蒙海上的山顶,因为当我远望,但见四周都是一望无际的沧海。温煦的阳光穿透云层,犹似洒下百道金光,而金色光茫照耀下,只见眼前巍峨的妈祖庙,更犹似洒了金粉一样,琉璃瓦、盘龙的廊柱,皆闪耀著金碧辉煌;甚而青山绿水,浮泛的沧海,亦都闪烁著金光,"咚~咚~咚~"空灵的钟声回荡耳畔,顿让我有如洗脱了尘俗的烦杂。哗啦啦的溪涧流水声,伴著低沉的海潮声,恰似在洗涤我心灵的髒污,加之眼前的美景;一时竟让我有如走入忘我之境,亦忘了我因何来到这妈祖庙。""这里就是天堂?这里就就仙境?这里就是神仙住的地方吗?"正当我目不暇给的四处张望,满心狐疑的想着。一个转身,此时却见那伫著拐杖的老婆婆,又出现在庙门外,一处花团锦蔟的园子里。于是我便举步,向那老婆婆走去...」。梦寐中的天堂,颜程泉,刚走到老婆婆的身前,便客气的问说『ㄟ阿婆啊~请问~这是什么地方?~还有,我怎么觉得你很眼熟?好像我小时候,曾经看过你~』。见得颜程泉走来问话,老婆婆,一脸笑得和蔼可亲,便回说『ㄏ~这是东海蓬莱仙岛啦。是我住的所在。啊~你问说小时候,好像看过我。呵~没错啊。在你小的时候,那时你跟你阿嬷走路,跟进香团要去北港进香。在路上~我们确实见过!!』。只见老婆婆,接著又笑说『呵~那时你真爱哭, 一路哭著,不肯走路到北港。所以我才出面跟你开示,想让你知道一些道理!』。乍听老婆婆这么讲,这时颜程泉才想起来,眼前这老婆婆,似曾对他说过这样的话,什么─「北港的妈祖庙,一天就能走到。但一个人内心的庙,走一百世人也未必走得到」。眼望有如金碧辉煌宫殿的庙宇,于是颜程泉,随口便问说『阿婆啊~。啊~这间庙,就是你当时说的,你内心的庙吗?』。

闪烁著金光的仙境,老婆婆听了颜程泉的问话,便笑著回说『是啊~~这就是我内心的庙。呵~你这孩子有慧根。所以我今日,才特别召你来这里,想点醒你』。『少年家~你还记得吗?当初我跟你说的,"唐三藏西天取经"的事吗?~那个唐三藏,渡过千辛万苦,才到西方的天竺取到佛经。虽然说唐三藏,走到天竺后,看到的也只是一个凡间的世界,并不是什么西天极乐世界。但是,这一路渡过千山万水,那唐僧依然坚持他走的路,那是因为他的心内相信,有一天他一定会走释迦牟尼佛说的西方极乐世界。不怕甘苦,不怕被笑憨。虽说唐三藏,生在世上,并没法看到真的西方极乐世界。不过因为他的坚持,他一生的精神与愿力,却早就在他的内心,建成一个西方极乐世界。所以当他死后,离开凡世间,啊~他的神魂,现在已经在他内心的西方极乐世界罗。啊~这道理,你知否?』花团锦蔟的园子里,有一颗造景的大石头,只见老婆婆边说著话,便走向那颗石头。此时,颜程泉,只见那大石头上,镌刻著几行字。写的是:
「圣贤才智平庸愚劣~众生平等」「天地人兽六道轮回~果报自受」
「成圣成神成鬼成兽~唯心而已」「大学之道天人合一~即心即理」。

天际一缕金光,正照在大石头上,正当颜程泉,望着大石头上的句子。此时却听得老婆婆,又说『少年家~人说世间人,有"圣贤才智平庸愚劣"。啊~每一款人在他的内心,都有一个精神的世界。"圣贤"的内心,有圣贤的精神,建成的善良慈悲的世界。愚劣之人的内心,也有偷矇拐骗的自私想法,建成的贪婪凶恶的世界。啊~这就是我跟你讲的,一个内心的庙堂啦。知否?~所以说一个人,生在世间是什么样的人,啊他死后会去什么样的地方。这自己应该都很清楚才对。所以说啊,一个人也不用四处去求神拜佛啦,因为一个人最需要拜的,是他内心的那间庙。只不过,一个人内心的那间庙,若是要变成圣贤的庙堂,或是要变成充满善良慈悲的极乐世界。啊~这就算一个人,走一百世人,也不定走得到。而且这个也是神帮不了你的,神佛也无法决定让人上天国,或下狱。只能靠人一步一脚印去走,就像"唐三藏西天取经"一样...』。『少年家~~唐三藏去西天取经,是会遇到很妖魔鬼怪的,有的会害他,有的会诱惑他;一路有重重的阻碍。所以他想到西天取经,是很困难的。就象是人在凡俗世间一样。财富、名利、权力、情欲...世间人,总是有很多的诱惑。所以一个人在世间,要坚持走到内心的庙堂,嘛是很困难的。啊你呢??~~少年家,你能走到你内心的庙堂吗?』正说著,却见那老婆婆,忽而伫著柺杖,走到了大石头的后头。怪事发生的,颜程泉明明见到那老婆婆,从大石头的左边,走到大石头的后头。转眼间,可却见从大石头右边绕出来的,居然变成是个妙龄少女;再不见那老婆婆,自大石头后方绕出来。再见那少女的容颜,顿时让颜程泉,更吓了一跳。因为此时,站在大石头旁的少女,岂不正是,让他暗恋已久的杨惠惠。

「咦~杨惠惠。怎么也会在这里??」乍见杨惠惠出现眼前,脸上含羞带怯,却似含情默默的睁著一双乌溜溜的大眼望过来;顿时,颜程泉六神无主,只觉胸口下的一颗心脏像擂鼓般的猛跳。「这海上仙境,并无其它人,只有我和杨惠惠在这里。这样我们岂不是要在这仙境,成了一对神仙眷侣!!」霎想及此,颜程泉更顿觉浑身就像起火般的燥热,而陡然而升的一种心虚与恐惧感,却让他更不敢向杨惠惠走去。一如在学校时,每当颜程泉与杨惠惠,四眼相望时,总是令他陷入恐惧与期望的天人交战。不过,就在颜程泉踯躅不前,就那么一眨眼的时间。突然颜程泉以为自己的眼睛,眼花了。因为就这么一眨眼的时间,颜程泉突然发现,眼前的少女,其实并不是杨惠惠。因为眼前的女孩,脸庞圆润巧笑倩兮,眉清目秀的眉眼间,浑身更散发一种高雅古典的婉约气质;而这,不正是蔡湘凤。于是颜程泉,定了定神,仔细再看,而眼前的女孩,果然正是蔡湘凤。「咦~杨惠惠,怎么变成了蔡湘凤?~大概是刚刚,我看错了吧!!~对了~应该是蔡湘凤。因为我正约蔡湘凤看电影。所以才在这妈祖庙外等她!!」回过了神,想清楚了前因后果,且见眼前之人,正是蔡湘凤没错。于是颜程泉,便赶紧举步,向蔡湘凤走去,并带著满脸青涩笑意,打招呼的说『蔡湘凤,你来了ㄛ。那我们~去看电影吧!!』。正当颜程泉,满怀青涩情怀的,向蔡湘凤走去。不料却见蔡湘凤,并不答话,反而是向后退般的,渐渐飘远。颜程泉见状,浑然不知怎么一回事,只是拔腿便追过去,直喊著说『蔡湘凤~~蔡湘凤。你不是答应要和我去看电影吗?』。

颜程泉正拔腿想去追蔡湘凤,可此时却见,一道五彩金光忽而迎面而来;且那耀眼的光茫,直照得颜程泉睁不开眼。颜程泉伸手遮眼,挡著那耀眼的光茫。"咚~咚咚~"耀眼的光茫渐将颜程泉笼罩,耳边犹似听见天际传来的空灵钟声;而此时颜程泉,似亦已略能看见,眼情前的景象。五彩金光中,并不见蔡湘凤,而是出现了一个头戴镶有许多珠玉的凤冠,身穿大红色刺锈霞披的女子;而这女子一身大红的装扮,恰似个古时候的新娘。不仅于此,一身凤冠霞披,身穿大红衣服的女子,只见她的身边,似亦多了许多的童男童女相伴。有的童男童女,为女子,撑著七彩大红的布幔伞;有人,则手持丝竹管乐器,或拂尘,或瓷瓶等物品。耀眼的光茫中,颜程泉隐约见那女子,脸庞圆润,慈眉善目,却不正是蔡湘凤的模样。一时间,颜程泉也搞不清楚,怎得蔡湘凤一下子,便换的这一身古代新娘的凤冠霞披。于是颜程泉,摸不著头的,便又问说『蔡湘凤,我们不是约好要去看电影吗?你干嘛穿得跟古时候的新娘子一样??』。未待颜程泉把话说完,此时女子身边的一个童男,便喝说『大胆。你这世间凡人,满嘴胡言乱语什么。怎不认得在你眼前的,是妈祖天后娘娘。还不快行跪拜之礼!』。颜程泉,见眼前之人的容颜,明明就是蔡湘凤,只是穿的凤冠霞披的古装而已;可她身边的小孩,却说是什么妈祖天后娘娘。于是颜程泉,便又说『蔡湘凤。你身边的小朋友,是你的弟弟妹妹吗?~你告诉他他啊~~说我们是清水高中,三年六班的同班同学。而且我们不是要去看电影吗,叫他们不要闹了!!』。不料,那童男听得颜程泉的话后,却又喝说『住嘴。你这凡俗的浊物。天后娘娘在天界的身份,何等尊贵。怎么会跟你这浊物,是同班同学。还不跪下请罪!!』。说著,只见那童男,手中一秉拂尘一挥,顿时颜程泉竟觉双腿无力。"咚"的一声,便见颜程泉,在身穿大红霞披的蔡湘凤面前,跪了下来。此时,这才听见那身穿大红衣,看似蔡湘凤的女子,开口说『痴人。本座,已再三,向你开示点醒,难道你还不知醒悟吗?凡尘世间,你所看到的,经历的,其实都只是一场空幻而已!!』。

『凡尘世间的空幻,往往却有太多的物慾诱惑,让人迷失方向。甚至有人更会沉溺在名利,跟权力的追逐,而找不到自己的人生,该走的路。至于少年家。因你魁公坐命,原是具有天界的神魂,乃是带天命到凡尘世间之人。这因如此。本座,因念你年少荒唐,恐会耽溺于世俗的物慾。因此今日,这才特召你的梦魂,来此蓬莱仙岛,并示你以天界之景,以点醒开示你,盼你及时醒悟。如此,倘你今生于凡俗尘世,能坚持走向你内心的庙堂,完成天命。来日,涤清灵魂的罪恶与髒污,或便能登天界。然而,倘你生于凡尘浊世,执迷于追逐物慾名利,且以愚劣兽慾,养人性贪婪自私之心。如此一来,则你的神魂,恐将沦入万劫不复的轮回。乃至生生死死,茫然无知在苦海浮沉!』听著自称天后娘娘讲著话,多半的话,颜程泉都听不太懂,可无奈双膝下跪,双手伏地,浑身却是动弹不得。此时只见颜程泉,煞似以"拜倒石榴裙下"的姿态,朝向看似蔡湘凤的红衣女子跪拜。虽说那女子,自称是妈祖天后娘娘,可颜程泉却始终仍不相信;便趴在地上,勉强开口回说『天后娘娘,你真的很像我的同班同学~蔡湘凤。你甘真正不是蔡湘凤。呒~反正都已经来了,我可不可以请你看电影!!』。凤冠霞披的红衣女子,见颜程泉浑不知醒悟,一心似只想找女生看电影;顿似也生了气,便叹的口气,正色说『唉~~。真是世间的痴人。看来~你还得在空幻的世间,受更多的折磨,才会醒悟。去~~浊物~你还没资格到天界。让你来天界,天界都被你玷污了』。『浊物~~下去吧,去属于你的世界受折磨~~』耀眼的光辉中,但见红衣女子,将手一挥,顿时颜程泉只觉天旋地转,浑似又坠入另一个梦境。...

「渺茫茫,茫渺渺,眼前只有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天暗地。暗无天日的空间,我一个人,又饥又渴,又饿又累,却只是在一条路上,一直不断的走。突然我想起,这好象是小时候,我跟著进香团,要走路去北港挂火的感觉。可是我又觉得,我好象是唐三藏,要去西天取经。黑天暗的远方,忽然我又看见那伫著柺杖的老婆婆。于是我赶紧奔向前去,边跑边大声的,喊说"阿婆~阿婆啊。我千辛万苦,走去北港挂火,会看到什么?~我可会看见西方极乐世界??!!"。老婆婆始终站在很远的地方,不过我却清晰的听见她回答我,说"啊~这就要看你是什么款人,你就会看到属于你的世界啦!"。....」。「老婆婆不见了,但是我发现,我似乎已经到了北港。整的北港空空荡荡,万籁俱寂,既没有妈祖庙,甚至连一户住家也没有。但是我能看见海边。而且海边的木造码头,可以看见停泊著许多的古代帆船。我顺著码头边走,心中思索著那老婆婆对我说的话,以及刚刚在有如仙境的妈祖庙前,那门外石头上所镌刻的几个像谜语般的句子。"西方极乐世界,还有天国,为什么会是在人的心中??!~"独自在古老的码头边,边走边想,但我实在想不通这个道理。不知不觉,也不知走了多久,猛然间的抬头,似先前梦中见过的军营般大草寮,又出现在我眼前。有一队身穿古老服装的人,就象是进香团一样的,挑了许多东西,正离开草寮向北走。...我飘飘荡荡的,不知何去何从,便随著那队人马走去...」。....X X X


二、1613~李基茂诱之以利的抚番斡旋
公元1613年春,明朝万历四十二年,大度山国5432年,台湾岛的笨港。居于笨港建寨开港的唐山人,经得昨夜里一夜的议事后。由林亨万与钟斌等人,所主张的「派兵剿番」之议,及由李基茂及郑一官,所主张的「利诱抚番」之议。两者经过一翻争辩后,最后在颜思齐的决断下,终是决定对台湾岛的土番,采行「利诱抚番」之策;以与岛上的番人和睦相处,取代剿番之议。而且于当下,颜思齐更授命,泉州乡绅李基茂,全权交托予进行抚番之事。诸罗山上一片黑烟罩顶似的乌云密布。沿著蜿蜒于大地如巨蛇的笨港溪,及至出海口的笨港,这日午后,只见有一队唐山人的人马,正横过笨港溪北行。怪的是,这队唐山人的人马中,竟似还有几个穿著打扮怪异之人同行。只见这几个怪异装扮的人,身上皆穿著短至肚脐的短胴衣,腰下则仅围著一条长至足胫的遮阴布,手拿长茅,臂上皆挂著铁钏或竹环;而顶上之发,则或梳成双髻,或雉去周围之发,仅留中间之发打成一条长辫。至于这几个打扮怪异之人,看其装扮,却不正是大员岛上,居于笨港附近的巴布萨族人。原来,这几个唐山人同行的怪异之人,正是居于笨港南方与魍港之间,巴布萨族的「觉妻妻社(今之嘉义扑子市)」族人。「觉妻妻社」族人,由于居于笨港与魍港之间,且笨港及魍港,自古以来,便常有对岸的唐山人,驾船前来岛上;或避风,或等待季风,或与当地人做买卖,以布匹交换鹿皮鹿脯等。因此觉妻妻社族人,对大海彼岸来的唐山人,可说颇为熟悉;甚至还有不少的「觉妻妻社」族人,为与唐山人做生意,还会讲些简单的唐山话。正因觉妻妻社族人,对唐山人熟悉,且亦较不排斥唐山人。因此昨夜里,唐山人,既已决定「利诱抚番」,而这临近笨港南方的「觉妻妻社」;自是唐山人,首要收买的对象。

「救人如救火,一刻都耽搁不得」正因林献采等人,仍被怪病缠身,至今昏迷不醒人事。所以,昨夜既已决定抚番,而这日一早,受命抚番的李基茂,即便率人,带了一马车的布匹及馈赠之物,前往笨港南边的「觉妻妻社」;以去寻当地的番人,来替林献采等人治病。「抚番之事」可说进行的颇顺利。毕竟对无故送上门的厚礼,谁会拒绝,觉妻妻社的巴布萨族人亦然。而这曾在同安县的县衙,当过师爷的李基茂,亦有官僚的交际手腕;除送礼外,绝口不提对"觉妻妻社"有何所求。『头目大人,还有各位好朋友。就请你们收下这布匹、琉璃珠吧,不必担心我们别有企图。因为些送些礼物给你们,是我们心甘情愿的。只因我们唐山人为了在海上做生意,所以来到笨港及魍港,开港建寨,生怕打扰到你们。而为了希望能跟你们当个好邻居。所以这才送些薄礼来给你们,还请你们不要见笑。而且这是我们统领,交代我来办的事。倘你们不收这些礼,倒让我不好做人呐。回去也无法向统领交代啊...』正因李基茂,绝口不提其它,只满口的谦称说,送厚礼,只是为了想当个好邻居。口口声声的谦冲之词,态度如此和善,说得让"觉妻妻社"族人,不禁都觉得;此次渡海来到岛上的唐山人,果真象是由天上来的上国之人,是来自礼仪之邦的文明之人。于此"觉妻妻社"的头目及族人,自亦不敢怠慢了上国客人,便赶紧让社中未婚的猫女,头插鲜花,身穿红衣,盛装跳舞以迎宾。巴布萨族人,原本好客,每有客来,必行之礼,则是由社中未婚猫女,拦路请客喝酒;且其迎客之礼,是客人需与猫女,彼此脸颊相贴,共饮竹筒中,由猫女嘴嚼亲酿的糯米酒。如此,与裙短及膝、露臂露肚的猫女贴脸,共饮的款客之礼,自是让男女礼教束缚繁多的李基茂、及一干唐山人;顿觉,欲迎还拒脸红心跳,个个欣喜却又羞涩不已。而后欢饮间相谈,李基茂与觉妻妻社的头目,彼此更都已好朋友相称。

『头目大人~我的好朋友。不瞒你说。来到岛上后,因水土不服,所以在笨港那边,有些我们唐山人都病倒了,却不知患了何病??~这岛上的病,又不是我们唐山人懂的。所以真是让我们统领,担心的,吃不下睡不著啊!!』彼此欢饮的言谈间,老谋深算的李基茂,自是隐隐的透露,自己的难处。而地处海外化外之地的巴布萨族人,原本生活纯朴、生性天真善良,没有心机。况且此时,"觉妻妻社"的头目,正与李基茂,彼此以好朋友相称;于此朋友有难,又怎能不伸援手。当下,觉妻妻社的头目,听说笨港有几个唐山人患了岛上的怪病,即刻便回说『唐山人~我的好朋友。别担心。我这社里的尪姨,是最善于治病,及通鬼神占卜吉凶的。不如,等会~我就让我们社里的尪姨,随你们到笨港,去给你们唐山人治病。因为你唐山人,既当我是好朋友,那我当然把你们唐山人,当成是我的好朋友。呵呵~我们既是好朋友,那我们就该彼此帮助不是吗??』。正因有"觉妻妻社"头目,允诺帮忙。近午时分,果见李基茂,回到笨港之时,而同行中,便见几个"觉妻妻社"的巴布萨族人,亦随之来到笨港。其中,更有一老妇,便是"觉妻妻社"中,善于行巫术及为人治病的尪姨。怎料,当这"觉妻妻社"的尪姨,进入茅屋中,乍见林献采的等人的模样,陡然脸色竟大变。只见得那尪姨,随之以随身携带的榕树叶,沾了口水,贴在眼皮上,战战兢兢的,再凝眸望向林献采等人。『啊~事情糟啦。这不是生病。啊~~我看见他们的身上,每个人的头上、肚皮,要不是被射了几十支箭啊,就是被插的十几把刀啊。啊~~这是被鬼婆施了邪术。这个邪术,我也没办法解啊。要解这个邪术~那就得找到施术的人,把它施术的草人给烧掉,这才有救啊。唉~要不然,过个七天,这几个人会死得很凄惨,会身体腐烂生蛆,肚破肠流、七孔流血而死啊...』眼见"觉妻妻社"尪姨,脸露惊恐,再听其话,众唐山人亦同感惊恐。此时众人,这才知道,原来林献采等人,并非是在深山林内撞邪或染病,而是到诸罗山剿番,中了番人的降头邪术。

"觉妻妻社"的尪姨,虽道破了林献采等人,是中了降头邪术;然而这尪姨,却也说要解这降头术,那就只有找到施术之人,才能解咒。而林宪采等人,既是到诸罗山打猫社剿番,中了邪术;如此看来对林宪采等人施降头术之人,当便是打猫社的番人。「七日之内,要不解咒,林宪采等人,便会身体腐烂、七孔流血而死。可这七日内,却又如何能找到下咒之人??」一想及此,林亨万更心焦气急。气急败坏,怒火中烧之际,林亨万便当著"觉妻妻社"族人的面前,又扬言说『操~这些可恶的番人,居然施降头害人。哼~要是阿采有的三长两短。那我一定要把这岛上的番人,全给杀的。替阿采报仇!!』。几个懂得唐山话的"觉妻妻社"族人,眼见林亨万突然变脸,言语张狂,一付剑拔弩张之状;顿时亦都不禁感到惶恐。倒是李基茂,沉得住气,便又央求这些觉妻妻社人,说『各位好朋友。我们初到岛上人生地不熟。因到诸罗山上打猎,不小心犯了人,中了邪术。可否请你们帮个忙,帮我们到诸罗山去,找到那施术的人,破解这邪术。而假如事成的话,我们当有厚礼,答谢各位!!』。觉妻妻社的巴布萨族人,靠海维生,事实上,与诸罗山打猫社的洪雅族人,并不太往来,亦不熟悉。不过同是巴布萨族人,但居于浊水溪南岸的西螺社,由于与打猫社离得近;所以这西螺社的巴布萨族人,倒是与打猫常有往来。由此,觉妻妻社族人,便告知李基茂,愿意带唐山人到西螺社去;以寻求西螺社的帮忙,往诸罗山去找施术的洪雅人。正是如此,所以这日,午后,李基茂,便又带了一队人马,及让人挑了几担的馈赠礼物,横过笨港溪北上;欲往浊水溪南岸,去寻西螺社。


李基茂所率的人马中,尚有一支由钟斌及陈冲纪,所率的火枪队,随行保护。自笨港到浊水溪南岸的西螺社,路途并不算远,应个把个时辰便能到。只不过横过笨港溪后,遍野便尽是荒莽或沼泽,几无路可走;而穿行于比人还高的荆棘丛草间,众人几更无处落脚。同行的"觉妻妻社"族人,早惯于行走于这荒莽沼泽地,因此穿行于荒草丛中,却仍能健步如飞;然而,对惯于走马路的唐山人而言,行于丛草沼泽间,可就苦不堪言。因之,虽说笨港到西螺社,路途并不远,可李基茂所率的人马,却仍从日正当中的午后;直走到日已偏西的黄昏,这才走到了浊水溪南岸的西螺社。更糟的情况是,由于西螺社,向与诸罗山的打猫社,彼此有往来。因为打猫社居于诸罗山,善于猎山猪与鹿,而西螺社居于浊水溪边,则善于捕鱼抓虾蟹。所以这打猫社、便与西螺社,常以山产与水产,彼此以物易物。因此之故,当诸罗山的打猫社,被唐山人所屠戮;而这事,自是很快就传遍了西螺社。黄昏偏西的落日,正映照在滚滚浊水的浊水溪上,满布鹅卵石,一望无际的宽阔河床中,当李基茂所率的唐山人,行经溪边。此时只见得有十几个番妇,正半蹲踞在溪流中,排成一横列,且见每个番妇的脚下,都各套著一个竹编的竹篓。正当行经溪边的众唐山,不知何故,而此时溪流的上游处,忽而但见有好几个番人,手拿竹竿,喊叫的大力敲打水面。陡然间,但见溪水中,似有鱼被惊吓跃起,或在浊水中四处乱窜。而这时,原本在溪中排成一整排的番妇,便将置于双腿间的竹篓,动作划一的,齐从溪中捞起。至此,行经溪边的李基茂等唐山人,这才知道,原来溪中的番妇们,此时正是在捕鱼。既见溪中,捕鱼的番妇,李基茂等唐山人,自是心想,应是已近西螺社。正当李基茂,准备叫随行的"觉妻妻社"族人,前往溪边,去问那些捕鱼的番妇,是否便是西螺社人之时;而此时,溪中捕鱼的番妇,正巧亦回头,望见了沿溪而行的李基茂一行唐山人。说时迟,那时快,只见溪中捕鱼番妇,乍见一行唐山人,竟犹似见了鬼或猛兽一般;顿便拔腿狂奔。只见那些番妇,慌得在溪中跑得跌跌撞撞,竟似连捕到鱼及捕鱼的竹篓,亦都丢弃于溪中不顾;只是一路惊叫的,没命的奔逃。

「春阴近午喜妍和,绿野空明霁色多;云尽山低应到海,沙奔水乱各成河。蛮陬蠢蠢妻和子,舌语醒醒歗且歌...」原本番妇在浊水溪中,唱歌嘻笑捕鱼,好不一付世外桃园的美好景致;可忽见得唐山人自岸边经过,竟吓得有如鹿群奔逃。李基茂,乍见此状,顿时不解。只是见那原本在溪中捕鱼的番妇,下身都只围著,象是由树叶或是蔺草编成的草裙,惊恐奔跑之际,且别说双腿裸露;甚连两个白嫩的臀部,也都裸露出了草裙外。若依大明国的古礼,女子通常都得「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穿衣更得「手不露手腕,脚不露足踝」浑身包的密不透风,不露出半寸肌肤。甚且还有女子在溪边洗手,不小心露出手腕,让路过的男人见著了,便得嫁给那个男人为妻之说。而这李基茂,好歹在同安县,可也是个在府衙当过师爷,有些名望的乡绅,亦是个知书达礼的读书人。于此,乍见见溪中一群番妇,慌乱奔逃,这李基茂,顿便想及或许是番妇,衣不蔽体,羞于见人,所以逃走。于是,但见这李基茂,顿也连忙低下头,以袖遮脸的,满嘴直说『非礼勿视~非礼勿视啊~』。然而同行的其它唐山人,可不像李基茂如此有修养,眼见番妇露大腿,露屁股的奔逃;顿便见钟斌,率领著一群唐山人,朝著番妇追赶而去。

『驶伊娘咧~~看这些番女都没穿裤,看得爷的家伙~都硬起来了。出海这么久都没"驶牛车",今日若能抓一个番女来"驶牛车"~~。干个~爽一下,这样"没鱼虾也好"!!』『呵呵~是啊。咱"查甫人"总是三不五时,总得找个"查某人"来出出火,这样才能消消满肚子的火气。看~这些番婆都袒胸露乳的,就算干不到。呒~摸个奶~摸个大腿也好!~这样爷也爽~』...。一干唐山人火枪队,揹著长枪,沿著河岸如饿狼般的,狂追著番妇;且见人人满嘴的淫秽言语。尤其是这钟斌,跑在最前头,一脸淫猥之色,有如兽性大发般的,流露无遗。另紧追钟斌之后的,则是身材矮小,背上揹著个三太子爷神像的乩童─黄明。原本这黄明,是打算揹著哪里吒三太子的神像,往诸罗山去降魔抓妖。不过此时,乍见众人兽性大发的,追起的袒胸露乳的番妇,一时黄明,便也忘了要抓妖降魔之事,反倒加入了追赶番妇的行列。毕竟,照黄明先前所说─这台湾岛上的番人,皆是妖魔鬼怪所化成的。所以此时,黄明满脸淫猥追赶,想抓袒胸露乳的番妇,或倒也算是抓妖降魔。至于此时,骑在马上的李基茂,眼见众唐山人,个个皆如疯狗惊狂的,直追著番妇,顿便也急著大喊『回来啊~~不要追了。回来啊~』。无奈,这些渡海来到岛上的唐山人,多是些莽汉流民或无赖;而此时色心既起,谁却又怎会管得了李基茂的叫喊。幸好,这些番妇终是熟悉环境,且惯于奔窜丛草间,便在被如狼群般的唐山人追到以前;尽奔入了一处茂林中,消失踪影。而这些由钟斌,所率的唐山人火枪队,这也才不得不,悻悻然的折回。至于这些在溪中捕鱼的番妇,因何看见唐山人,便如惊恐的鹿群,拔腿狂奔?~原来,这诸罗山打猫社,被唐山人所屠戮之事,早已传到了浊水溪边的西螺社。所以这些番妇,乍见一大群的唐山人出现,且见每个唐山人,皆揹著长枪,腰插大刀;一时,自也以为这些唐山人,是想来剿灭西螺社。于此这些捕鱼的番妇,自是慌得连捕鱼的竹篓,也丢弃不要。只顾著拔腿狂奔回村社中,以通知其族人「唐山人来了!」。....


三~李基茂赠马西螺社
浊水溪南岸的西螺社。黄昏的落日将西边天际的云层,照得一片殷红如血。落日的余辉穿过竹林,晕黄一片的映照著西螺社村社,茅屋外正炊烟四起。村社内的小孩嘻笑声,树林竹丛的鸟鸣声,村社屋外的狗叫声,阡陌交通,鸡犬相闻;原本好不一幅,宛如蓬莱仙岛的世外美景。可忽然间,却有十几个往溪边捕鱼的妇人,满脸惊惶的奔入村中;且其惊恐叫声,霎时更有如一把利刃般的,划破眼前这幅世外桃园的美景。『唐山人来了~』『唐山人来了~』惊恐的尖叫声,随著奔入村社中的妇人,有如一种恐怖的血腥染料,倾倒入水中。顿时整个西螺社,便都笼罩在一片人人惊骇的腥红之中。「唐山人来了~」西螺社的巴布萨族人,都已知道,日前诸罗山的打猫社,曾被唐山人血腥屠杀之事。因此乍听得「唐山人来了」,整个西螺社,顿时鸡飞狗跳,男女老幼,无不人人吓得,有如末日将临。『唐山来了~唐山人来了。快躲起来~快把小孩带进屋里...』随著惊惶的人,奔走相告,村社中的小孩,开始惊吓的啼哭;而原本坐于屋外,裸身晒日的老人,更吓得腿软,还有顿时吓晕的。不过,村社中议事的"公廨"草寮那边,倒是有一群头挽双髻、耳挂铁环或竹环的麻达,互相吆喝聚集;且见人人或手持弓箭,或手持长茅,似准备与唐山人,一博生死,以保护村社。随后,公廨茅屋外,但见又有更多,头围雉发,留著辨子的已婚勇士,亦自家中,取弓箭及长茅,纷纷赶到公廨外聚集。西螺社的头目,此时亦赶到的议事公廨,便下令,让村社中的妇女,赶紧带著小孩及老弱,到茅屋中躲藏;而村社中的麻达及勇士,则带上弓箭及长茅,到村外的路上,去阻挡唐山人进入村社。

『杀了唐山人~~杀了唐山人。杀~杀~』麻达手臂穿的铁钏,提著长茅弓箭奔走之际,碰撞的铿铿响,彼此吆喝声更四起;引得一片原本虫鸣鸟叫的竹林,瞬间成了一片肃杀之气笼罩。正当西螺社的头目,带领著麻达及勇士,奔到了村社外的小路上;而此时,果见有一群满脸凶恶,腰插大刀的唐山人,正沿著溪边的小路而来。其中更见有几个唐山人,跨骑在一种从未见过的巨兽之上,让人望之生畏。原来,这西螺社的麻达及勇士,此时所见的唐山人,正是李基茂,所率领的火枪队。原本这李基茂,率唐山人前来西螺社,只是想来寻求西螺社的帮助,还带了好些礼物要来馈赠;盼往后,唐山人能与西螺社和睦相处。然而谁知,尚未到西螺社的村社中,却见通往村社的竹林间小路,竟杀出了几十名,大耳及肩,双臂挂满铁环,模样狰狞似鬼神的番人。事出突然,李基茂当下立马,而他所骑的马,亦被眼前突然杀出的番人所惊吓,顿时半立起身来,踢脚鸣叫。『吗~~咩吗~』眼见巨兽立起身来,大声的咆哮,霎时西螺社勇士,亦被此从未见过的雄壮巨兽惊吓,更不知此巨兽是否会伤人。因此西螺社勇士,当下倒也吓得倒退数步,不敢上前。至于钟及陈冲纪,所率的火枪队,眼见番人来意不善,个个拉弓举茅。当下,这火枪队,便也或自背后取枪,或拔出腰间大刀,准备与番人一博生死。血红的夕阳映照著竹林间小路,双方剑拔弩之之际,所幸这李基茂,随即回过神,并跃身下马,直走到前面去,慌乱的自家的火枪队,喊说『住手~住手。把刀枪收起来。咱们是来示好,送礼的,怎能刀剑相向。快~~挑夫,快把那几担的礼物,给挑过来。咱们要让他们知道,咱们对他们没有敌意,是来送礼给他们的~~』。挑著布匹、衣物、琉球饰品及磁器杯碗的挑夫,听著李基茂的话,纵使心中害怕,却还是把所挑的几担礼物,给挑到了前头;挡在火枪队及番人之间。

唐山人既先收起兵刃,又把几担的布匹、磁器及琉璃珠之物,摆于阵前;如此举动,看来似无厮杀之意。于是西螺社的头目,便也令麻达勇士们,暂且按奈欲发的弓箭长茅。于此一场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汉番争斗,似也暂获缓解。当下,李基茂,趁此双方各退一步之际,便又赶紧请随行的"觉妻妻社"族人出面,去与西螺社的番人讲明;声称唐山人并无恶意,只是来送礼给西螺社人,并想与其和睦相处之事。觉妻妻社人,与西螺社人,原本同是巴布萨族人,彼此生活习性相似,言语相同。因此既有觉妻妻社族人出面,将唐山人前来之意讲清楚。于此西螺社人,原本的防备之心,这才卸下,亦将原本针锋相队的弓箭及长茅,暂收起。由于西螺社,近笨港,所以其头目,亦会讲几句简单的唐山话。此时,索性,便见西螺社的头目,以生涩的唐山话,直言质问李基茂说『唐山人~~你们既没恶意。那你们为什么,去打猫社杀人。而且还杀了很多人??!』。李基茂闻言,赶紧回说『误会~一场误会啊。好朋友~我们唐山人,只是来岛上做生意而已。而且也想跟你们做生意。所以今日,我才特别送这些礼物来给你们,想向你们表达善意。希望我们以后,可以在岛上做好朋友。所以好朋友,请你们不要客气,就把这些礼物收下吧。有话我们可以坐下来,再好好说!!』。布匹,唐山人的衣物,琉璃珠及磁器..这些东西,确实都是在岛上珍贵稀有;且亦是岛上居民,最喜之物。因此西螺社的麻达勇士们,眼见几大担的珍贵礼物摆在眼前,一时亦都不禁眼亮。何况,这眼前的唐山人,还说这些飘洋过海而来的珍贵稀物,是要送给他们的礼物。纵是如此,然西螺社的头目,眼见这些向来精明、且善于计较的唐山人,居然无故送礼上门,仍是心中存疑,便又问说『唐山人~~假如你是想用些东西,来跟我们交换什么??~那就直说吧。~我可不相信,你们唐山人会无缘无故的,送这些礼物给我们。但要是你们是想用这些东西,来交换我们的土地。那就别说了~我是不会答应的。哼~~谁不知道,你们唐山人是最奸巧的了。就像你们说的~~什么~"你们什么都吃~就是不吃亏"。不是吗?』。

村社外竹林夹道的小路,纵是西螺社头目,仍不怀善意。可却见李基茂,仍满面笑容可掬的,答说『好朋友~~不要误会了。我们唐山人~没有你想的那么坏。而且就算有唐山人那么坏,也不是所有唐山人,都那么坏。事实上我们唐山人当中,也是有不少好人的。嗯~~像我们颜统领,就是个了不起的人物,而且也是个好人呐。这些礼物,就是我们统领,要我送来给你们的。而且我们统领还交代我说,说我们唐山人,要跟你们做好邻居,彼此要和睦相处。说是我们来到岛上,宁可吃亏,也不占你们的便宜啊。所以你们尽可把这些礼物,拿去社里分给所有人。我们绝不会要你们拿什么东西来换的!!』。李基茂,言语说的恳切,而这西螺社人,长居海外之岛,原本没什么心机,倒也信了。而其头目,既也点头,便见几十个西螺社的麻达,兴高采烈的;纷纷来抬那几担的珍贵礼物。于此,李基茂一行唐山人,当下自也由敌变客;而既是客,好客的西螺社人,岂又会失了主人之礼。便见西螺社头目,走向前,伸手拍了拍李基茂的肩膀,以表友好;后说『唐山人。我的好朋友。刚刚误会你们了。真是不好意思。假如你们唐山人愿意跟我们和睦相处,我们当然也愿意跟你们和睦相处。而且既然今日,你们送了我们这么多贵重的礼物;那今晚你们当然就是我们的贵客。所以~~请你们跟我们到社里,让我们好好招待你们吧!』。

西螺社头目,邀李基茂等唐山人,到社中做客,这原是李基茂所期待的。毕竟想求助西螺社人,帮忙到诸罗山的打猫社,去找对林宪采下降头的鬼婆之事,此时李基茂亦尚未提起;正得找个机会,再向西螺社的头目提起。于是李基茂,自欣然接受西螺社头目的邀请,一行唐山人,便也准备随西螺社人,回其村社之中。只见得李基茂,回头牵马,而西螺社的头目,眼见李基茂,用麻绳,牵著那头巨兽;此时,更见其两眼目不转睛,犹似不敢置信的,直盯盯的望着那匹马瞧。两眼圆睁瞧了半日,这才见西螺社头目,以惊讶的口吻,问说『好朋友。你们唐山人真是了不起。怎能骑在这巨兽之上。难道你们不怕这巨兽,牠会吃人或伤人吗??!』。李基茂,拍了拍马背,笑回说『头目啊~这头巨兽,叫马。马只吃草,不吃人。而且我们唐山人,自古以来便养这马,当做代步的工具。所以这马~相当温驯,不但认得主人,还会听人话呐!』。同行往村社的路上,眼见西螺社头目,两眼目光始终离不开马,似对马匹相当感兴趣;于此李基茂,便又说『头目啊~这马不止会驮著人走路,而且牠还会跑呢?~而且牠跑起来可快了,一天便可跑千里。要让人策马跑给你瞧瞧~』。『哦~真的吗??~这叫马的巨兽,真的这么听人话,牠还会驮著人跑吗?』双眼直盯著马,西螺社头目,仍是满脸不敢置信。于是李基茂,回头,便对牵著另一匹马的陈冲纪,说『陈仔~上马,跑一段路给头目瞧瞧!』。陈冲纪,应声跳上马背,拉起缰绳,双腿顿踢马腹。霎时间,只见陈冲纪座下的马,厮吼一声,拔腿四足狂奔;转眼间,便奔出几十丈外,后又调转马头折回。西螺社的头目,这下可真是眼界大开,眼见陈冲纪骑在马上,策马狂奔的英姿勃发,不禁大声叫好的,笑说『ㄛ好~ㄛ~好。这叫马的巨兽,真是叫人难以置信啊。可惜咱岛上,就没这种会驮著人跑的马。要不我倒也想养牠几只!!』。西螺社头目,既爱马。霎时精明的李基茂,见机不可失,索性便又更进一步,诱引西螺社头目,说『头目啊~~这骑马,也不是件难事。择期不如撞日。既然咱就在这里相遇了。不如现在,你就上我这匹马,骑骑看吧~』。

『ㄛ~好朋友。你要让我爬上这的巨兽的背,骑牠啊。这~~这~恐怕~~我没骑过。要是摔下来~怎好~』望着马匹,但见西螺社头目,双眼发亮,可却又推辞不前。李基茂,猜出了西螺社头目的心思,便笑回说『头目啊~放心吧。这马乖巧的很。不然我帮你牵著马,不会有事的~』。『头目~上去吧。上马去骑骑看吧。来呀~你们还不帮忙,把头目,扶到马背上~』顺手推著西螺社头目到马旁,随之李基茂,更使了眼色,让几个人;硬帮西螺社的头目,给扶上马背。这下西螺社头目,可真骑上马,顿时满脸惊吓,却又笑得合不拢嘴,直说『好啊~~好啊。这骑在马上~~真是好啊。呵呵呵呵~~』。此时,眼见西螺社头目,骑在马上乐不可支之状,这李基茂,心眼一转,藉机便说『头目啊~~假如你喜欢的话。那我倒也可以,把这马送给你。这样你就可以日日,都骑著马出门了~』。唐山人,居然这么慷慨,第一次见面,竟就要将这珍稀的马送给他;顿时这西螺社的头目,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正是唐山人奸巧,往往有话不直说,总拐弯抹角的使心计。而此时,善于心计的李基茂,正是对西螺社头目,使了招「请君入瓮」。乃至见得西螺社头目,已被诱引入瓮中,却是见这李基茂,忽而面露难色,犹似心事重重的叹了口气,说『唉~头目啊。不瞒你说。这马的主人,说来可怜。现下只剩一息尚存,在笨港等死呢!!~所以这马,虽是他钟爱,可大概也用不著了。这马~是那人,从唐山乘船带过来岛上的。既然已将死,那人就说,想把这马,送给一个爱马之人。所以在这里,我不如就做个人情,把牠送给头目你。如此这马,或许还算得了个好主人呢。这样他的主人,也可以死得安心了~』。西螺社头目,听得说这马的主人,病入膏肓,即将病死;顿时自不禁亦关心的起来;便问是得了何病。老谋深算的李基茂,见得西螺社头目,俨然已入他的圈套当中。于是,顺著西螺社头目的话,这李基茂,便将林献采等人,在诸罗山打猫社被下咒之事,避重就轻的告知。且见李基茂,边说边又摇头,又是叹息的,状似自己亦陷入了很大的困境。

西螺社的头目骑在马背上,李基茂则为其牵著马。只见李基茂,言语诚恳,犹似诉苦又似交心的,便又向西螺社头目,说『头目啊~不要把我的罗嗦话放在心上。那几个人到诸罗山去,被打猫社的人下咒,这也是他们咎由自取;就算死了~也怨不得别人。唉~只不过我也是有苦难言啊。因为受人所托,要我到诸罗山去,找到那打猫社下咒的人,好为我们唐山人解咒,救他们的命。可我人生地不熟的,又怎有办法找到那打猫社下咒之人。唉~~大不了,我这条命,就这样一去不回,也死在诸罗山而已。头目啊~现下你骑的这匹马,是只公马。啊~假如我真就死在诸罗山了。那我从唐山带来的那一匹母马,索性一倂,也送给头目你好了。嗯~这样头目啊,你便有了一公一母的一对马。而这一对的马,将来便能再生下小马。再过个几年,搞不好你西螺社里,便有几十只马,那不就人人都有马骑了。呵呵呵~~这样多好啊。这样也不枉,今日我与头目你相识一场。如此就算我此行,会死在诸罗山,那能与头目相交一场,我也死而无憾啦~』。『唉~头目啊。我的好朋友。无论我是死是活,这对马~总是要送给你的。只希望我能从诸罗山活著回来,亲手把这两匹马交到你手上。要不然~要是我真死在诸罗山了,那届时我就怕,这两匹马会变成山里的野马;或是被别人捕抓去了。如此这对马不能送给头目你,岂不让我遗憾啊~』只见得李基茂,绝口不提,想求西螺社头目相助之事;只是以退为进,口口声声的说,想送马给西螺社。所谓「放长线钓大鱼」正是如此。而事实上,李基茂也就怕这西螺社的头目,不吃饵。至于西螺社头目,骑在这雄壮的巨兽背上,对这唐山人的马,直是爱不释手,却又怎能忍住不吃饵。

李基茂,初时说要送一对马给西螺社,原本西螺社头目,已喜不自胜;并因想唐山人,果然是好人。可继之,却又听李基茂说,要是他死在诸罗山,恐这对马将成野马,或被他人抓捕去。心思单纯的西螺社头目,眼见到手的马,或将沦入他人之手;这下,可真让他有点心慌的。于是西螺社头目,不假思索,便直言对李基茂,说『好朋友~不是我说衰话。这诸罗山,你们还是别去的吧。因为这诸罗山,日前,死的好多人,且都是死于非命的恶死之人。嗯~这些恶死之人,因心中满怀仇恨悲伤,所以死后,都成了恶灵。所以现在的诸罗山,已早已成的恶灵的盘据之地。往常,我们西螺社的人,也常拿溪里打到的鱼,到诸罗山去与打猫社人,交换他们的山猪肉鹿肉。但是现在,我们西螺社人,可也都不敢再到诸罗山去了呐。因为据去过诸罗山的人说,现在的诸罗山,因为有许多恶死的恶灵做祟。所以大白天的,无缘无故的,也常起浓雾。而且人一走入那浓雾中,便会在深山林内迷路,几天几夜都走不出山呐。大白天都阴森森的,更别说是到了晚上。所以好朋友,我奉劝你们唐山人,还是别到诸罗山去了。那些充满仇恨的恶灵,很危险啊~』。乍听西螺社头目的话,顿让李基茂,亦不禁有点心惊。可受颜思齐所托,要他抚番,且得找到对林献采下咒的打猫社人。于此诸罗山,纵使果真如西螺社头目所说,已成恶灵之地;然而这李基茂,似也非得前往走一趟不可。于此但见李基茂,又是摇头叹息,露出满脸的无奈,便又对西螺社头目,说『头目啊~~我们唐山人讲话是最守信用的。就像我答应要送一对马给你。这我一定就会送给你的。唉~这我答应过别人的话,是从不反悔的。所以我已答应我们统领,要救那几个被下咒的唐山人,这事~我也可也是不能反悔的。无奈~我人生地不熟,又找不到人帮我带路。而且打猫社人,现在必定也对我们唐山人,心怀仇恨。唉~~这我只是说说而已。要是能有个与打猫社熟悉的人,肯为我们带路,那或许我也就能把事情顺利的完成。而且也安然的活著回来。只是这事,我也不能勉强于人啊。头目啊~你说是不是??!』。这下李基茂,可把话语,切入了重点。而西螺社头目,自也听出了李基茂话中之意。

「拿人的~手软。吃人的~嘴软!」何况此时,西螺社的头目,又骑在唐山人的马背上「骑"马"难下」。可这诸罗山上,死了许多人的「恶灵之地」,却也是让西螺社人,所最感恐惧的。顿时西螺社头目,眉头紧蹙,似陷入天人交战。满脸愁容的沉思片刻,这才见西螺社头目,铁了心似的,骤然说『好朋友~~你是个好人,而且是个慷慨,讲信用的人。所以诸罗山纵是恶灵盘据之地。但我不能让好朋友,你在山中迷路。所以这趟路~我就带上几个人,陪你们去好了!!』。西螺社头目,果已答应忾然相助,而这一切,亦果如李基茂所算计。此时,便见李基茂,顿换了个自信满满的口气,说『头目啊~放心好了。就算是诸罗山,已成满布恶灵的恶灵之地。可我们唐山人,是不怕恶灵的。因为我们唐山人,自有办法对付恶灵。所差的,只是需要有人为我们带路,去找到那下咒之人而已。而到时候,头目啊~你也只需将这一对马,给带回西螺社,如此而已~』。双方之各有所需,既已达成协议,顿便皆大欢喜,一路便直走入的西螺社。天色已晚,这日已无法上诸罗山。于是西螺社头目,便留李基茂等唐山人,在村社的公廨中,暂过一夜。而好客的西螺社人,自亦没怠慢了,这些做客的唐山人。毕竟这些唐山人,送给了西螺社,好几担珍贵的礼物;而西螺社男女老幼,自无不人人欢喜。且唐山人,还准备送给西螺社,两匹一公一母,唤作"马"的雄壮巨兽;而这自让西螺社人,男女老幼个个瞠目结舌的,无不前往围观那叫马的巨兽。乃至,往后数十年,正因有李基茂所赠的这两匹马;而这西螺社,更将因此以善养马,及善骑马狩猎,而闻名于台湾岛。...

四、钟斌黄明大闹西螺社
当夜。西螺社里,好客的巴布萨族人,有如过节庆般的,设宴款待李基茂等唐山人。只不过酒酣耳热,杯盘狼籍,男女交杂而坐,却不免又要生出些乱子。天色方黑,只见得公廨前的空地,便升起的篝火。整只带毛的山猪,挂在火上烧烤,烤的肉香四散;更有未婚的猫女,为唐山人献上亲酿的糯米酒,及拉著唐山人一起跳舞。正是「平地近番,不识不知,无求无欲,日游于葛天、无怀之世,有击壤、鼓腹之遗风...」。由于台湾岛的居民,原无唐山人,自古以来的礼教束缚,亦无所谓「严男女之防」或「男女授受不亲」之事。因此,为了款待这些唐山人,以让其有宾至如归之感,这西螺社未婚的猫女,自是依其迎宾之礼,以竹筒装糯米酒;并脸颊贴著脸颊,频频向唐山人敬酒,共饮"打喇酥"。甚而围著篝火跳舞之际,这猫女们,还会主动的,去牵起唐山人的手,双臂交错,手指交握的, 一付好不热情亲热之状。只不过对这些唐山人而言,陌生女子笑脸迎人的频敬酒,乃至男女肌肤相亲;而这在大明国,大概也只有花街柳巷里,或酒肆欢场女子会如此。因此,乍见这些西螺社的番女,个个如此投怀送抱之状,顿时这些唐山人的心中,自不免生出轻鄙之心;甚而,将其当成大明国的花街柳巷的女子,而有轻薄之意。再则,这些西螺社的猫女们,个个皮肤白皙亦如唐山人女子;且其个个貌美,更胜于唐山女子。唯独,这些蛮荒岛上的番女们,个个纤腰下围的桶裙,短到膝上不说,起坐之时,更往往露出白嫩的大腿;完全不似唐山女子,穿衣总将全身包得密不透风,连一寸肌肤也见不著。再见这些番女,其上身所穿的无袖衣服,亦酥胸微露,短及腰际;除露出一双白嫩的双臂外,更露出了肚腹。起初,西螺社设宴迎宾,而这些唐山人,眼见番女,如此的衣不蔽体,且又热情;由于根深蒂固的唐山礼教束缚,因此,尚都还会感到有点羞赧。然而,待到酒酣耳热之后,或是原本的羞耻心,已尽被糯米酒麻痹,亦或是故意借酒装疯;但见这些唐山人,有意无意的,便开始对身边的番女们,似有了不规矩的举动。

「墙阴蕉叶依然绿,壠畔桃花自在红。冬仲何殊春候暖,蛮娘嬉笑竹围东」公廨前的篝火映照,番女们,个个露出纤腰款摆,加之欢饮歌舞之际,笑脸盈盈。于几分酒意蒙眬中,这些唐山人,霎竟以为自己,真来到了传说中的东海蓬莱仙岛;亦或是上了天国的极乐世界。再则,这些来自大明国的莽汉流民,自出海后,乃至到笨港,可说几再没见过女人。于此,几杯黄汤下肚后,更是欲火直从跨下烧到胸口。加之番女热情,裙下两条白嫩的腿,在眼前晃来晃去,而这叫这些莽汉流民,如何能忍。尤其象是钟斌,这种「大哥管不住小弟,脑袋节制不了私慾」的无赖汉。眼见番女的衣物轻薄,且殷勤献酒,而这钟斌,索性便藉酒装浑;时而假装不胜酒力,便把臂膀搭到番女身上,吃起了番女的豆腐。唐山人是客,纵有些许不规矩,番女亦不敢怒。于此见得番女温顺,这钟斌,更是得寸进尺,甚而更把手搭到番女的大腿上抚摸。既摸著番女的大腿,加之酒性催情,自使得钟斌,更是欲火中烧。而欲火中烧,色胆既起,此时自让这钟斌,死也不顾;索性更大著胆,把手伸到番女的裙下去摸。公廨前的欢饮歌舞之中,当然,亦不止钟斌如此色胆包天。只见一旁跳乩童的黄明,亦是左搂右抱,藉酒装疯,假装是三太子神明附身,进而竟开口;口沫横飞的声称─说是神明下旨,需得番女与其男女合体,这样番社才能得到神明的保佑。乃至这些做客的唐山人,喝了酒后的丑态百出,自是吓得西螺社的猫女,个个吓得花容失色。而西螺社的头目,麻达及男人们,眼见设宴款待唐山人,而唐山人却竟如此,不知羞耻的调戏其妻女,自亦开始人人心中忿怒。公廨前,原本迎宾的欢饮歌舞,渐渐似变的调;气氛由原本迎宾的欢乐,渐成沉闷僵硬。正是像钟斌这种人,满心只有无法克制的私慾及兽慾,而其走到那里,冲突与仇恨便跟到那里。而西螺社公廨前,原本迎宾歌舞,有如海上蓬莱岛的仙境美景,陡然间这瑶池美景,顿也弥漫诡谲的敌意。然唐山人,既是客,西螺社的男人们,亦不便当面,让客人难堪。只是这夜,公廨前的迎宾歌舞,原本欢乐的开始,最后却是在充满敌意的僵局中,不欢而散的草草结束。纵是公廨前,迎宾歌舞是结束了,然而这唐山人,在西螺社生的乱子;待夜深人静后,却是才正要开始。

西螺社头目,安排让唐山人,住到村社中,议事的公廨大茅屋中,暂住一夜。茅草盖顶,四方编竹为墙的大公廨内,万籁俱寂的夜里,大多数的唐山人,皆已在暗黑中,以鹿皮席地而睡。编竹墙微微透进月光的暗黑公廨里,但见纵横地上,熟睡的唐山人中,却似又有几人蠢蠢欲动;频频躺在鹿皮上,窃窃私语。编竹墙透进的丝缕微光中,正是钟斌,压著嗓音,正对躺在身边的乩童黄明,说『ㄟ黄明啊~听说这岛上的番女,都独居在自己的小茅屋里。啊~只要有喜欢的男人,她们就可以带到自己的茅屋中去过夜耶。这你有听说的吧~』。因为这些唐山人,到笨港后,多少亦都有听说过,这海外荒岛上的一些传言。于是这乩童黄明,便回悄声回说『有啊~有啊。ㄛ~刚刚跟那些番女跳舞,那些番女还那么殷勤的,向我们敬酒。我看那些番女,一定是对我们有意思啦。只是嘴里不好说。干x娘咧~~汝爸~下面那根宝剑,刚刚被番女,弄的硬梆梆。光想到那些番女,大腿~手臂白嫩嫩的。汝爸~现在就整"卵葩"火,无处出火~~』。钟斌,正欲火中烧,无法入睡,乍听得黄明之言,顿便欲火直撩到胸口,心中更起色心。于是钟斌,便又悄声说『驶伊娘咧~~咱没去试试怎知道,人家说的是不是真的??~搞不好~那些番女,现在也正在她们的茅屋内,等我们去干她们咧。黄明啊~~走啦。不如咱们就偷偷出去,找那些番女~爽一下。呒~汝爸~整"卵葩"火的烧,实在是睡不著!』。正是「秉性善良之人,无论身处之地,则无处不成良善之地。而是非之人,无论走到何处,则无处不成是非之地」。至于钟斌,这等愚劣之徒,更可说是,其所到之处,纵是蓬莱仙境,亦转眼成地狱。这夜里,只见这按奈不住心中欲火的钟斌及黄明,趁众人熟睡之际,为泄兽慾,果悄然起身;且摸黑,偷偷便潜出公廨茅屋外。而且也不止是钟斌与黄明。另有几个,向与钟斌交好的唐山人,听得说要去找番女爽快,自亦挺著勃起的欲火,跟了出来。于是几个唐山人,便就这么藉著月光照映,摸黑走在西螺社的茅屋间,寻找著未婚番女,所独居的小茅屋。

西螺社的男女婚事礼俗,就一如岛上,其它村社中的习俗一般。当家中有女初长成,到的待婚的年纪,即谓之"猫女"。而其父母及族人,便会帮猫女,以竹子及茅草,搭盖间称之为"笼屋"的小茅屋;以让猫女,独居于"笼屋"之中,等待未婚男子,即"麻达"的求爱。而这"猫女",所独居的"笼屋",多是编竹为墙,离地约一尺,与一般象是覆舟般的大茅草屋,外观大不相同;因此亦不难辨认。于此,这夜里,钟斌黄明及几的唐山人,摸黑偷溜出公廨后,沿路便在村社的茅草屋间寻找;而且一如其所愿,这几个色欲蒙心的唐山人,很快的,便也找到了几间,看似未婚番女独居的小茅屋。『嘿嘿嘿~~这种小茅屋,应该就是人家说的,那未婚的番女住的茅屋了。咱兄弟~总不好一堆人,就挤进一屋子去。不如咱们~分头行事,各进各的茅屋去,找番女快活去吧~』贼头贼脑的唐山人,满脸淫笑,听得钟斌的话后,果真便分头,各朝一间猫女所独居的小茅屋去。纯朴的西螺社村社中,自古父不拾遗,更并无盗贼匪类;或是像钟斌这种,色欲熏天的唐山人。因此这笼屋,虽仅未婚的猫女所独居,然而编竹门上,却亦没有象是唐山的门户;总有防人防贼的"门闩",或是锁头之物。正因如此,所以这钟斌一干唐山人,潜到猫女所居的笼屋外后,眼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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