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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回 林亨万登岸北港铩羽而归澎湖 民意夺走王后阿得柳丝贞操
2011/04/04 14: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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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度山国巴布拉族的传说:历史考证:16世纪中期,台湾中部有一大肚王国(大度山王国),由平埔族的巴布拉族与巴布萨族、巴则海族(巴宰族)和一部份洪雅族所成立的「跨族群准王国」。领域范围主要在今天的台中县市,以及彰化县和南投县的一部分。...大肚王国最强盛的时候曾统治27座村落,领域南起鹿港,北至达今之桃园,只是后来有10座村落独立。大肚番王长期直接统辖之地则维持十五、十八个村社,主要是今天大肚溪上中下游的流域,大约是大甲溪北岸的台中县后里乡之南至大肚溪流域。....大肚番王的首领一直以 Camachat(干仔辖) 为名....。~参考维基百科及台湾平埔文化网~」

一、1613~登岸大员笨港~林亨万铩羽而归折回澎湖
公元1613年春,万历四十一年,大度山国5432年,大员岛的笨港(北港)。「我有如浮尘般无依无靠的飘荡海外多年,多少年渴望落叶归根,而今我终于真的又回到了故乡。海船在海上随浪摇摆,回乡回乡~我想父母都已伫足山顶远望,在等待我的归来。草原的野鹿成群的奔跑,丰年祭上男男女女喝得酩酊大醉,错落的茅草屋外正有猎人打猎归来...这都是我熟悉的故乡。而我今在波涛汹涌的海上远望故乡啊,切莫让我的故乡,随著时间的改变~却变成了异乡。切莫让我回到故乡,当走在故乡的路上,却变成了一个异乡人~」随浪涛摇摆的海船舷边,大度山国的国王之子"干仔辖‧阿苏拉米",被俘于海外飘荡多年后,终于回到了故乡;却近乡情怯,心中百感交集,分不清是悲是喜话是畏惧。「我有如没根的浮萍一样飘荡海外多年,原本以为将客死他乡,却没想到终于真的又回到故乡。海船在海上随浪摇摆,回乡~回乡,我的心里充满了无线的欣喜与感伤。想当时草原上晴空万里,七色鸟在相思树林间飞翔,而阿得柳丝~她就头戴淡黄及浅红的金丝藤编的发箍,身穿一身红衣,满脸娇羞红透的允诺,答应嫁给我当牵手。我亲手为她为她挂上了一条玛瑙立项带,亲友们举酒同欢庆。新婚的时候我们是多么的恩爱,如今我能再回到故乡,牵手久别重逢不知会是多么欢喜??」睽违多年的故乡就近在眼前,黄昏时分的夕阳西照,阿苏拉米的眼前,几能随波摇摆的海船上,从单筒望远镜里;望见让他多年朝思暮念,横亘于大员岛平原上的大度山。乍望见故乡的蓊郁山林,丛峦叠翠,顿让阿苏拉米的心血及思绪,如海潮般澎湃。不过,当阿苏拉米所搭乘的海船,航至笨港外海后,却因港口的风向不定,而迟迟无法顺利入港。「笨港」地处大员岛的中部,虽是属巴布萨族的领域,不过,距离紧邻的巴布拉族领域的大度山,约也只需半日的路程。换句话说,只要海船能顺利靠岸,则阿苏拉米,应在今夜,便也能连夜赶回到大度山。无奈,春季的风向原本不定,犹其越接近陆地,由于山川地形影响,使得风向更难捉摸。加之近海多浅滩及暗礁,尤其让航海之人,戒慎恐惧。毕竟帆船靠风航行,万一一个不慎,偏离航道,便可能让海船,因触礁而沉没。于此,纵然此时,阿苏拉米站在摇摇摆摆的海船甲板上,见到陆地已近在眼前,可对于海船迟迟无法进港靠岸,却也只能乾着急。

「笨港」在魍港之北,因早年,即有大明国的商人,前来此地,或以衣物瓷器,与大员岛人交换鹿肉或鹿皮;或是泊船于此,等待季风,以南航南洋、或北航倭国。于此笨港,早年便建有几处木栈码头。不过这些大明国商人,来到笨港,多也只是短暂停留。所以纵使有商人往来,然而笨港,却也仍是一处荒凉海湾而已。『呦荷~呦荷~~咱快偏离航道了。左舷拉满帆。右舷有暗礁~~快打舵~~』纵使笨港已近在眼前,不过阿苏拉米所搭的海船,就是在外海,被捉摸不定的风向,吹得摇摆不定,无法顺利进港。由于这艘海船,是艘二桅帆船,吃水浅,更禁不起风浪。只见得甲板上,上百个船工,个个汗流浃背,努力的拉著船帆的缆绳,以图控制海船的航向;然而海船,下有汹涌波涛,上有强袭的海风,而纵有上百人力,却又怎能胜天。此时,深黯笨港航道的舵公,见原本可顺风进港的西风,转眼竟转成东风,顿时,急著朝尾楼船舱上的一个人,大喊说『船主啊~~不行啊。这风向太乱,船无法进港啊。而且天又快黑了,处处浅滩暗礁,很危险啊。我看~咱们还是回头,到澎湖去停靠吧~』。随著浪花拍打,咸湿的海水飞溅上船,纵使海船在沧海有如一叶枯叶随波摇荡,然而却见尾楼船舱上,站立的胖壮人影,下盘颇稳;任凭海船如何摆荡,可他的两条腿,却直如牢牢的钉在船上一样的沉稳。且见他远眺港湾,似对眼前的狂风大浪,一点都毫无惧色。原来,这胖壮人影,正是泉州府同安县的地方乡绅─林亨万。话说这林亨万,不但是泉州同安县一地,有名望的豪门士绅,然而他却不安逸于家中,当个有钱的员外;反而却更喜于出海冒险,于海外经商的海商。正因天性乐于冒险,加之海上风吹日晒,所以这林亨万,虽是乡绅,可见他的外表,却也不似一般乡绅的白净,反是满脸的粗犷于横肉。毕竟「出海走船三分命」,日日得与风浪博斗,生死往往在朝夕间,而谁还顾得了那些小节。乃至这林亨万的性情脾气,自是也不像一般内地的乡绅,行事中规中矩,凡事听命官府;而是生得海上男儿的豪迈,不拘小节,甚而往往将生死置之度外。

『舵公~~趁天还没黑。让大家再加把劲,看能不能进港。咱们都来到港口,都看到岸了。现在~叫我再折回澎湖,我实在不甘心。就这么点风浪~咱怕他个鬼!!』正也因林亨万,经常乘船出海,往来于月泉港,大员岛及南洋之间经商,所以自是见惯海上的狂风巨浪。于此,林亨万,眼见甲板上的操帆的上百船工,一个个被汹涌海浪冲撞的东倒西歪,甚至有的吓白脸,有的还晕船狂呕不止。此时刚讲完话,却见林亨万,不禁皱著眉头,不屑的咋舌,又补上了一句『唉呀~~才这么点风浪,瞧你们吓成这样。真是一群没路用的软脚虾啊~』。事实上,今日欲进笨港,同行的三条船中,虽是每条海船的船上,皆有数百名的船工;不过这些船工,却多是日前,才刚从福建沿海,所招募而来的流民。因此船上的船工,虽多如牛毛,可多半的人,却都是第一次出海;且别说,出航几日来,在风平浪静的海上,个个就已晕头转向的晕船,早分不清东南西北。更何况,此时遇到近海的狂风大浪,而这些数百,刚招募而来的新船工,更根本不堪用。日已渐暮,夕阳将大海映照成一片殷红,而此时林亨万,眼见陆地近在眼前,可海船却仍迟迟无法进港,亦不禁有点着急。因为林亨万,此次带了三条船,自月泉港出海,而其主要目地,并非只有要往南洋经商而已。而是尚负有颜思齐,所交托给他的事。正因,在黄合兴的撮合及担保之下,多半的漳泉河洛海商,亦都加入了颜思齐的武装商队;而这林亨万亦不例外。且于此次出海,由于好胜心强,欲抢头功,所以这林亨万,更自告奋勇,欲率先出航,载运第一批招募到的船工,先行到大员岛。而且这林亨万,为彰显自己的本事,还在同安县的老家,自招募了一批的建筑工匠,欲先往大员岛的笨港,为商船队筑货寨。于此,倘或此行来到笨港外,却无法进港,又得折回澎湖的话; 如此一来一回,必定又得多担搁个几日。而这林亨万,怕就怕,万一他折回澎湖,担搁了这几日,可商船队中,却有其它的海船,先他而来到大员岛;而如此一来,岂不,要让他的脸面挂不住。

日渐西沉的海船上,林亨万,乍想及自己率先出航,倘若却无法第一个进港,脸面恐挂不住;顿时,只见他站在尾楼高台上,不禁又大声的,斥喝说『喂~~你们这些个软脚虾。给我加把劲,咱们一定要抢得头香,先进笨港。大员岛上,有吃不完的鹿肉,喝不完的米酒。假如你们能在今日,给我进港的的话。那到了岸上~爷便让你们大口吃肉,大口喝酒。~~但咱们丑话,可说在前头。要是你们想给我折回澎湖,去避风。哼~~那你们这些软脚虾,今晚就喝西北风好了。听到没~~给我再加把劲~~』。事实上,此时看着海上暮色渐浓,而心中着急的,亦不止是林亨万。毕竟,对阿苏拉米来说,家园已近在眼前,可却听得舵公说,要再折回澎湖。于此睽违故乡多年,急欲返家的阿苏拉米,怎能不心慌。甚且,眼前既已能看见陆地,此时阿苏拉米的心中,不禁兴起一念头。于是,摇摇摆摆的甲板上,但见阿苏拉米,晃著身子,渐走向尾楼。夕阳已半西沉于海面,待得阿苏拉米,沿著木梯,又爬上了尾楼的顶台,走近了林亨万,便依汉人拱手为礼的,说『船主啊~现在离陆地已经不远了。如果因为风大,你们的船要折回去的话。那可不可以就放下二条小船。让我与我的族人,划船上岸。因为我们实在离家多年,真的很想快点回到故乡!!』。阿苏拉米及其族人,是颜思齐托林亨万,让他们随船回大员岛的。因此纵不知阿苏拉米的来历,可林亨万却也知,眼前此人应是客人,而非招募来的船工。而此时,乍听得阿苏拉米,说要与其族人划小船上岸,却见林亨万,一张黑脸,似满脸狐疑的打量阿苏拉米;接著却便哈哈大笑说『哈哈哈~~你们想划小船上岸啊。不是我说你。要你们~不是颜统领专程托我带你们到大员岛的。那我还真会在这外海,放条小船,在这里"放生"~让你们划著小船去自求生路呢!!~~哈哈哈哈~~现在风浪这么大。难道你们不知道,连大船都难进港了,难道你们划著小船就能进港吗?要说嘛~~~你们还真不知道这大员岛海域有多危险。前两年啊~~我也有几个船工,说想在外海划小船上岸。结果呢??~~小船就被黑水沟的海流,一路冲著往北走。直冲到了北面的大甲溪的海口。吓~~大甲溪海口的那片沼泽地,那里出没的大鳄鱼,简直就像一条船那么大,能一口吞下一只鹿,一条牛啊。可怜~~我那几个想划小船上岸的船工啊,等我们的大船沿著近海北上,找到他们的时候啊,早都尸骨无存啦;连那条小船,都只剩下碎片啦~』。只见得林亨万,两眼圆睁,将事说得栩栩如生,后又补了句,对阿苏拉米说『不是我唬你们~~看在你们是颜统领的客人的份上。你们还是别打那~~想划小船上岸的主意吧。而且我也担不起这个,让你们被鳄鱼给吞掉的责任啊~~』。

「客随主便」船主林亨万,既不愿放小船,让阿苏拉米及其族人,划船上岸,又说是他担不起责任。不过,大度山北边,大甲溪的海口沼泽地,自古以来,便潜伏有许多的庞然巨兽。据说曾有人见过像囤屋一样的巨鳄,也有人见过可一口吞掉鹿的巨蛇或巨蜥;甚至还有人说,见过像座小山那么大的黑鱼,而这些,倒是阿苏拉米也知道的事。于此,林亨万既说担心他们的安危,而阿苏拉米,自亦不好勉强于人,强要以划小船登岸。日已将尽,入夜后海上一片漆黑,沧溟不辨天地,将更形凶险。于此,急于返乡的阿苏拉米与其族人,与其乾着急,索性便也加入拉帆操船的行列,以盼能让海船乘风破浪,顺利进港。强袭的狂风拍起的浪涛,直扑上海船的甲板,时把甲板上拉缆绳操帆的阿苏拉米及众人,冲得东倒西歪;然而大浪过后,众人随即起身,带著满脸满身的海水,又继续与如狂兽般的大海博斗。家园已近在眼前,同样日将尽的夕阳下,牵手或正倚著门扉等待,而此时的阿苏拉米,更直如飞越过千万里,横渡过大海的候鸟。纵是面对汪洋大浪涛的无情冲击,而他却一心只盼着,盼着自己能飞回到大度山上,曾与阿得柳丝共筑的爱巢。....xxx


大员岛的大度山,大度山国的王社。日将尽的夕阳,照著山腰空旷处,以茅草搭盖的"长老评议公廨";而公廨的后山,是一大片的相思树林。至于评议公廨的前方,是大片的黄土广场,亦是祭祀庆典的篝火场;而黄土广场再往前,便是一条笔直的下坡路,正是「评议大道」。且见这笔直的「评议大道」下坡路,两旁尽是蓊郁的古榕覆顶;而一座座的茅草囤屋或笼子屋,便依山而建,错落于大道两旁的树林。此时,正间错落于树林间的茅屋,正升起袅袅炊烟。至于"评议公廨"南方,约十几根长竹远的地方,隐于树林旁,则有一条蜿蜒于山间的小溪。黄昏时分,斜照的阳光穿透树枝,洒在小溪的粼粼波光上,溪畔的芦苇丛的草叶迎风摇曳;且隐约听见溪里,传来成群妇女的谈笑声。原来,每当一日将尽的黄昏时分,正是大度山国的巴布拉族妇女,相约到溪边沐浴的时间。这不,闪耀著点点金光的溪水上,正见许多裸身的体态婀娜女子,挽起了长发,或站于溪水上,或蹲粼粼波光中,或弯腰俯身,取溪水泼身沐浴。正当此时,大度山国的王后,阿得柳丝,于溪边沐浴洁身过后,正自一人,带著些许惆怅心情,沿著"评议大道"走下,任黄昏的微风,吹干她刚沐浴过的湿发。「评议大道」的两边是黄土路,两条黄土路的中间,则是翠绿的草地。正当阿得柳丝,满怀愁绪的,踯躅于绿荫覆顶的黄土路上;此时,却见下坡路的对面,正有一人迎面而来。只见朝著上坡走来之人,身材矮矬肥壮,且见其手持一柄高过头的藤杖。待又更走近些,更可见其身穿鹿皮短衣,下身围著遮阴布,且头脸更蒙了鹿皮,仅露出两眼。乍见此装扮,不用分说,自知此人,正是长老评议会的长老头─巴宰族的鲁狗六。而此时,乍见鲁狗六,迎面走来,顿时阿得柳丝,心生恐惧,原本想逃入一旁的大榕树后方藏身。然而鲁狗六,却似早见到了阿得柳丝。于此阿得柳丝,自也只好抚著胸口惊惧的心跳,怯弱的站于原地。

二、民意夺走了王后的贞操
黄昏斜照的夕阳,陡然落入山后,评议大道的浓荫之下,顿成阴黑且寒风阵阵,让阿得柳丝,恍若就象是陷入一场恶梦。却见鲁狗六,走到了阿得柳丝面前后,起先便有如一个慈祥的长者,满嘴苦口婆心的,对阿得柳丝说『我的王后啊~~我知道你悲伤的心,现在正有如树上的鸟巢里,失去了伴侣的七色鸟。因为阿苏拉米已经死了,这件事一直让你沉浸于悲痛当中。不过王后,还是应以国家为重,早日另择牵手,以为大度山国另立中昼王。而我鲁狗六,则是始终忠心耿耿的对待王后,并期盼着王后,能再找回从前的笑容~』正说著,却见鲁狗六,脸露怜悯,便慢慢的伸出他满是厚茧的手,往阿得柳丝的脸庞,看似满是爱怜的轻抚。此时阿得柳丝,正有如一个溺水的人般,沉浸于众人皆认为阿苏拉米已死的悲伤。而值使内心最脆弱的时候,受到鲁狗六有如长者般的安慰,一时,自是使得阿得柳丝,不知不觉亦放下了心防。不过就在鲁狗六,颇似满怀同情,并以粗糙的手,爱抚著阿得柳丝的脸庞之时。此时鲁狗六,或眼见阿得柳丝,似不再拒他于千里之外,便又开口说『所以我的王后啊~~我鲁狗六,是多想与你共筑一巢。以我强壮的身体,安慰你的空虚,并让你忘掉失去伴侣的悲伤啊~~』。乍听鲁狗六的言语之意,阿得柳丝,这才宛如从梦中惊醒。顿时阿得柳丝,更有如受到惊吓的兔子般,随即伸手,便将鲁狗六抚摸著她的脸庞的手,一把给拨开。随后,但见阿得柳丝,鼓足了勇气般,当著鲁狗六的面,便说『鲁狗六长老~~请你放尊重点。毕竟我还是王后,就算阿苏拉米已死,但我要选择谁当我的牵手,另立大度山国的国王,那也是我的权力。而鲁狗六长老~~你的企图,我心里早已经很清楚了。所以现在你不必再装模作样的,对我怜悯~』。

阿得柳丝的话,恰似当面戳破了鲁狗六的假面具。一时只见鲁狗六,气的颤抖的嘴唇,一阵青一阵白,忽而举著他"象征民意"的长老权杖,指著阿得柳丝,气急败坏的,骂说『哼~阿得柳丝,你真是不知好歹,而且不知轻重。现在整个大度山的王社,都已被我巴宰族的勇士掌控。而且整个长老评议会,代表的大度山国的民意,也都属意我鲁狗六,当你阿得柳丝的牵手,以继任为大度山国的中昼王。民意所向,"民之所欲、常在我心",难道你身为大度山国的王后,不懂吗?~难道你胆想违抗我大度山国~群众的民意吗?~』。『民意如海潮澎湃,谁也挡不住。就算你是王后,但假如你胆敢违背民意。其结果恐怕就算你是王厚,也无法承受...』鲁狗六的漫骂之言,犹在耳边,可阿得柳丝的眼前,陡然却是一黑,犹如坠入另一场梦境。「...整的大度山王社的火光四起,居民的茅草囤屋在熊熊的大火中燃烧。戴著鹿皮面具的人,手持火把与长茅,奔跑叫喊著四处放火;且一见到人,不是抓捕,就是以长茅刺死。...树林边的小溪,当时妇女正在溪水中沐浴,一群戴鹿皮面具的男人,却有如毒蛇猛兽般的,突然闯入。戴鹿皮面具的男人,满身疙瘩皮癣,且浑身腥臊的臭味,冲入溪中,便张狂大笑的抓捕,正在洗浴的裸身女子;且在溪边的泥地里,满脸丑恶狰狞的,恣逞兽慾奸淫赤裸的妇女。...整个王社陷入火海,火焰吞没了树林与茅屋,而王社的巴布拉族手足同胞,则尽被绑成串,满身伤痕、满脸鲜血;且被戴著鹿皮面具的人,有如猎物般鞭打著,带离了大度山。家破人亡,人人的脸庞无限哀伤,眼神充满绝望。而王社熊熊燃稍的火海中,乍然却浮现鲁狗六的脸庞,正狰狞的狂笑...」眼前可怕的景像,恰似场梦魇,阿得柳丝,一阵狂悲从心头涌上,乍然从梦魇中醒来;却发现自己,正身在一片黑暗凄寒的空间。一缕朦胧的月光,自窗牖斜照进黑暗,阿得柳丝,抚著因梦魇而狂跳的胸口,环顾了下四周;而这才发现,原来自己,正身在自己竹搭的笼子屋内。「原来刚刚所见,只是一场恶梦而已。还好~~什么事都没发生!」夜已深,竹搭的笼子屋外,只听得虫声唧唧,而王社仍是一片安详宁静;于此阿得柳丝,亦终稍放下一颗忐忑不安的心。

『唧~~唧唧~~唧~~唧~~』春夜的求偶虫鸣声中,此时,阿得柳丝的耳畔,却乍听得有似蟋蟀鸣叫,熟悉的口笛声。说这曲口笛熟悉,那是因为这曲「鹿鸣于野,鸟鸣求偶」的口笛,正是阿苏拉米,当年向阿得柳丝求爱之时,于夜晚的笼子屋外,所吹奏之曲。因此阿得柳丝,自对这曲口笛,铭记于心。此时阿苏拉米,已被猫眼红毛人,掳于海外多年,生死全无消息。可这夜里,阿得柳丝,却竟又听见笼子屋外,有阿苏拉米吹奏当年求爱的口笛。一时阿得柳丝,不禁心中又惊又喜。「阿苏拉米~~难道是阿苏拉米。他从海外回来了??」阿得柳丝,想及此,喜的是,多年音讯全无的阿苏拉米,或许这夜里,竟真的从海外又回大度山。然而阿得柳丝,惊的事,她不免又怀疑的,想到─「可是日前,尪姨,明明早已预言阿苏拉米已死,且亡魂正跟一群饿鬼飘流在海上。若真如此,则阿苏拉米怎么又在她的笼子屋外,吹奏当年求爱的口笛?」。『唧~~唧唧~~唧~~唧~~』正当疑惧参半之际,可静夜的口笛声,却越来越清晰;于是阿得柳丝,自也赶紧起身,轻手轻脚的走至窗牖边,悄悄探头往外看。黑夜的笼子屋外,幻梦似的朦胧月光遍洒,点点萤火虫的光,闪烁于漆黑的树林与草丛间;而当阿得柳丝,探头于窗牖,却见果有一熟悉的身影,正站于她的屋外吹奏口笛。「阿苏拉米~真的是阿苏拉米。阿苏拉米真的回来了!!」纵是黑夜看不清脸庞,但阿得柳丝,怎会不认得自己,这几年来牵肠挂肚,朝思暮念的牵手。此时,乍见笼屋外吹口笛的人,果真是阿苏拉米,一时阿得柳丝,原本的疑惧烟消云散;顿欣喜若狂的转身,便急去开笼屋的门扉。竹编的门扉打开,阿得柳丝,欣喜的奔了出去,然而笼屋外,此时却那有阿苏拉米的影子;徒然,只见满山的凄清死寂、与飕飕冷风舞动著树影如鬼魅。原本阿苏拉米还在屋外吹口笛,乍然开门却不见踪影,顿让阿得柳丝的心,又由喜转悲,且更有种不祥的预感,颤抖的想着─「莫非刚刚我所见到的,只是阿苏拉米的亡魂。因为阿苏拉米已经死于海上,所以想来向我告别,让我知道他已不在世上!!」。「尪姨说阿苏拉米已经死了,难道这是真的。可怜的阿苏拉米,难道他的亡魂,真在飘荡在海上,与一群地狱的饿鬼在一起?!」方想及此,正满怀悲痛,阿得柳丝抬头,更忽见西边的夜空,竟有浓黑的滚滚黑云,如排山倒海般的涌来。瞬息之间,层层迭迭的滚滚黑云,竟如洪水般的将夜空都遮蔽,星月无光,天地间竟成伸手不见五指的黑;而这黑暗,简直比梦魇还黑。

「笼屋外一片黑天暗地,甚而似有鬼哭神号之声。我满怀悲伤,想到阿苏拉米,或许真的已经死了,所以亡魂才来向我告别。漫天的滚滚黑云之下,突然从海上,来了许多的牛鬼蛇神与地狱的饿鬼。这些饿鬼与狰狞的鬼怪,成群的上岸,便开始啃食我大度山国的土地。见鹿啃鹿,见树啃树,而且见人啃人,竟是要将我大度山国,尽吞于其腹。成群的饿鬼,纵使已吃得鼓涨著大肚,却仍贪得无厌,竟如成群的蝼蚁般,自山脚下,开始啃食我圣山~大度山。原本美好安详的家园,善良无争的生活,尽被贪婪的饿鬼瓜分而食。海上来的饿鬼,直有洪水猛兽,夺走我土地,屠杀我百姓。烽火漫天,血染大地,而我残存的巴布拉族人手足同胞,只好扶老携幼远离家园逃难...」家园破碎的一幕幕恐怖惨状,直让阿得柳丝心痛如绞,跪于烽火的土地,悲伤的想哭。只这么一哭出声来,顿时阿得柳丝,这才被自己的哭泣,自一场恶梦中惊醒。一缕朦胧的月光,正自窗牖斜照进竹搭的笼屋内,此时阿得柳丝,惊醒之际,这才知道;原来刚刚,自己以为阿苏拉米回家了,却只是在做梦。『唧~~唧唧~~唧~~唧~~』正以为刚刚阿苏拉米返家只是梦,不过当阿得柳丝梦醒之际,此时耳畔,却又清晰的听见笼屋外,传来阵阵的口笛声。由于阿得柳丝,深怕自己尚在梦中,于是伸了指头到嘴里咬了一下,顿时一阵刺痛从指尖传到肺腑;咬了指头既会痛,显然此时已非是梦中,然而笼屋外的口笛声,却依然清晰。正因刚刚梦见阿苏拉米返家,站在笼屋外吹口笛,所以此时,听得屋外真有口笛声,自让阿得柳丝恍惚间,直觉便已为是阿苏拉米。「难道真是阿苏拉米??~」手触笼屋冰冷的竹墙,阿得柳丝,不及多想,掀开了盖在身上的鹿皮毡,便直意识朦胧的,直开了笼屋的门,往屋外迎去。

阿得柳丝开了笼屋的竹编门,迎出了屋外,朦胧的月色下,此次果见一个人影,正站在她笼屋外的木梯下,吹著口笛。乍见吹口笛的人影,刚梦醒意识半朦胧的阿得柳丝,未及看清,直觉以为是阿苏拉米,便幽幽的的长叹一声说『我的牵手~~我想你想的好苦。你终于来了~』。哀婉的说完话,只见阿得柳丝脸庞带泪,屈下身,便对那吹口笛之人,伸出纤纤小手,准备牵引他上阶梯,以进入她的笼屋内共度春宵。正就此时,原本背对著阿得柳丝,吹笛之人,忽而转过身,并以一只粗糙如老树的手,粗鲁的拉住了阿得柳丝细嫩小手。此时阿得柳丝不禁一惊,因为阿苏拉米并非如此粗鲁之人。正当阿得柳丝,受到惊吓,顿时蒙眬睡意全醒之际。而此时,却见那吹笛之人,竟呵呵大笑,粗声粗气的说『我的王后啊~~你终于还是想通了。你选择我鲁狗六,当你的牵手,这是识时务,正确的决定啊。呵呵呵~~我鲁狗六不懂得什情话,不过男女之间不就是那么回事吗?~既你已开了门,走~那咱们就进你的笼屋去。刚刚我吃了三根鹿鞭,六颗鹿睾,正浑身是劲呐。不如先让我们进你屋去,先让咱们圆了房。其它的事~就待会再说吧。呵呵呵~~』。「鲁狗六??!!~~鲁~~狗~~六~~。不是阿苏拉米!!」眼前之人自称鲁狗六,"鲁狗六"三个字,乍如如闷雷般,直回荡在阿得柳丝的脑海嗡嗡作响;甚且,顿时让她惊恐万分。刚刚睡眼蒙眬,阿得柳丝,恍若游魂般,浑浑噩噩飘出了屋外,一时竟没看清吹笛之人,并非阿苏拉米;而是评议会的长老头─鲁狗六。而此时,待看清眼前之人,果是头脸蒙著鹿皮,仅露两眼的鲁狗六;顿时阿得柳丝,想起自己竟为鲁狗六,开了自己笼屋的门,几更吓得魂飞魄散。因为依据巴布拉族人的婚姻习俗─居于竹搭笼子屋内的单身女子,若是在夜里开门,让门吹口笛求爱的男子进屋,则便代表著那单身女子,已选择那吹口笛的男子,为其牵手。正因如此,所以阿得柳丝,这才为自己意识昏昧之际,无意间,为鲁狗六开了自己笼屋的门,而更感万分惊恐。

『鲁狗六长老~~你别误会。我~~以为你是~~我~~我~~不是要开门~~』惊得花容失色的阿得柳丝,吓得语无伦次,可却又不知如何解释。于是,只见阿得柳丝,顿时赶紧抽回自己的小手,慌得不知所措,转身便逃入笼屋内。正当阿得柳丝,惊慌逃回笼屋,原本想再把竹编门扉关上。怎料屋门尚未关上,可鲁狗六,却也已尾随上笼屋。乍见阿得柳丝想关门,且见鲁狗六,竟举脚大力一踹,顿把整个门扉给踹个稀烂;而可怜的阿得柳丝,整个娇弱的身体,更几被踹飞,委倒于笼屋内的黑暗。鲁狗六,虽已年近六旬,身材短小矮矬,不过当一个男人,兽慾勃起,兽性大发之时;此时,纵是再年老的男人,可也会突然变成一头猛兽。况且,刚刚鲁狗六,还自称,吃了三根鹿鞭,六个鹿睾;如此淫药催情下,此时,焉能不兽性大发。这才走进笼屋内,正见阿得柳丝,软弱的委倒于地,顿时只见鲁狗六,满脸淫笑;二话不说,便以一付饿虎扑羊之势,直扑向阿得柳丝。所幸阿得柳丝,闪躲的快,一个缩身,便蜷曲躲到了窄小的笼屋墙角。鲁狗六,没扑到阿得柳丝,又见阿得柳丝缩于墙角,似不想与他鸳鸯欢合。顿时,站起身后,却见鲁狗六,亦颇脑怒;手持藤杖指著阿得柳丝,便骂说『阿得柳丝~~是你开门,让我进你笼屋的。怎的~现在你又想反悔是不是?哼~~我身为长老评议会的长老头,假如是你让我进屋来,却让我又灰头土脸的离开。如此你岂不是在戏弄于我。这样一来,往后我这长老头的脸面,要往那里放?~倘或这事传出去,往后我又要如何让评议会的长老们,信服于我~听我的话~』。『所以阿得柳丝,今晚,你既让我进屋来,那你就非与我如鸳鸯交尾,行男女欢合之礼不可。要不你可别敬酒不吃,吃罚酒~』讲及此,只见鲁狗六,便又欺身向墙角的阿得柳丝。可却见阿得柳丝,仍是挣扎著,不肯从于鲁狗六,且还双手乱挥之际,竟还将鲁狗六的鹿皮面具,给一把抓了下来。

巴宰族的男人,所戴的鹿皮面具,正代表一个男人的威严,与勇士的象征。因此巴宰族的男人,成年之后,终年都戴著鹿皮面具,纵是光身赤裸相对,却也绝不在他人面前摘下鹿皮面具。乃至也只有犯了重罪之人,才会被摘下鹿皮面具,让其以长年不见光的脸面,丑陋的示众。换句话说,鹿皮被摘下,对巴宰族的男人来说,可说是对其一大羞辱;而此羞辱,对巴宰族男人来说,更可说比死还难堪。况且,此时鲁狗六,戴了近五十年的鹿皮面具,竟是被一个弱女子所扯下。这对于,身为评议会长老头,且又是巴宰族头目的鲁狗六来说,简直终身未受的羞辱。『啊~啊~我的脸,我的脸。啊~~别看我的脸~』鹿皮面具被扯下的刹那,只见鲁狗六惊慌失错,急忙以手遮脸。不过藉著窗牖照进的月光,阿得柳丝却看见了──鲁狗六的鹿皮面具下,藏羞般遮住,五十年来不见光的脸;亦果真是,比其跨下之物更见不得人。或因终年戴鹿皮面具,仅露两眼,所以鲁狗六的脸,除了两眼黑圈外,竟是惨白不堪。甚且,因长年覆于鹿皮之下,更见其苍老脸皮,皱得有如男人的"卵葩",还满布恶心的烂疮皮癣。正因巴宰族男人,鹿皮面具下的脸,几比其跨下之物还难看,而这也难怪,其跨下往往只围著条短小的遮阴布,甚至亦长裸露下体。可其脸面,却始终戴著面具,以维持其男人的勇士尊严。此时鲁狗六,这才遮住自己的脸面,正慌张之际,却见他立刻将两指放于唇边,吹了个长哨。『嘘嘶~~』长哨正才声响,忽而笼屋门外,竟窜跳进几条黑影。窜跳进的黑影,原来竟是四个贴身护卫鲁狗六,同样戴著鹿皮面具的巴宰族勇士。正是鲁狗六,因面具被阿得柳丝抓下,脑羞成怒,便召进了自己巴宰族的贴身护卫。四名护卫,身手矫健的窜跳进屋后,只见鲁狗六,一手忙遮脸,一手边戴回面具,还边怒喝说『"麻达"们~~把王后的双手双脚,给我抓住。将她给我按在地上。今晚~我非让她与我同鸳鸯交尾,圆这男女欢合之礼不可!!』。四名巴宰族的勇士,乍听鲁狗六的命令,便一涌而上。两人抓阿得柳丝的手,两人抓阿得柳丝的脚,将柔弱的阿得柳丝,整个身体大字形的,强按压于地。

阿得柳丝,一个弱女子,被四个巴宰族勇士,双手双脚大张的按压于地,此时就算想在挣扎,亦已浑身使不上力。刚刚才看见鲁狗六,如鬼魅般的脸,随即,又被四个孔武有力的男人压住,恐惧直如鬼压人的梦魇;顿时让阿得柳丝,纵使害怕已极却浑身动弹不得,唯也只能张口叫喊。『救人啊~~不要。不要~~』阿得柳丝多么渴望,此时只是一场恶梦,然而这恶梦却又如此真实。笼屋内的斜照月影中,只见鲁狗六,扯下其跨下的遮阴布,裸露出其有如公鹿般的硬挺鹿鞭。而见得阿得柳丝,仍是叫喊,拼死不从。此时只见鲁狗六,为让阿得柳丝噤声,竟拿起其长老评议会,象征民意的权杖;且将其杖头,硬生生的,塞入了阿得柳丝樱唇微张的嘴里。见得阿得柳丝,无法再叫喊后,却听得鲁狗六,满脸淫猥的笑说『王后啊。阿得柳丝~~我的王后啊。选择我当你的牵手,今晚我们的结合,是民意所趋啊。现在大度山国,举国的人民及长老评议会的长老,都属意我继任中昼王。而你身为王后,又怎能不识时务,违背民意呢?况大度山国,自古以来,不是都是民意至上吗?呵呵呵~~所以我鲁狗六,今晚也只是代表举国民意,来与你交合而已。~~还请王后顺从民意的洪流吧。呵呵~~』。

「阿苏拉米~我坚贞所爱的牵手啊。倘或是为了大度山国的和睦、与各族不再分崩离析。所以今夜,我从了鲁狗六,而你是否会原谅我??」鲁狗六的满脸淫笑,恍如一场恶梦,而这梦魇却压得阿得柳丝,全身动弹不得,连出声叫喊亦不能;只能任眼角的两行泪水,自脸庞滑落。但大度山国的百姓,古人的智能与教诲,便是以「追求能带给他人幸福」为生命的价值。于此,阿得柳丝亦想及,若是她从了鲁狗六,能让大度山国,再回到往日的和睦与安详;如此她为国家百姓的牺牲,或也是值得的。既想及此,阿得柳丝便也不再挣扎,只是闭上了眼,任脑海中浮现阿苏拉米的影子;想起,当初新婚的时候,两人是多么的恩爱与幸福。乃至,自阿苏拉米被猫眼红毛人,掳往海外,这么多年来,阿得柳丝始终怀抱著一丝希望,只盼着阿苏拉米能再回来;然而,及至今日,阿得柳丝,这最后的一丝希望终于也破灭。当然,此时阿得柳丝更不知道,事实上阿苏拉米,今夜原本已回到了大员岛的笨港。只不过天公不作美,海上风浪太大,却让阿苏拉米的海船无法靠岸,连夜又折回了澎湖。

鲁狗六,见阿得柳丝不再挣扎叫喊,便粗手粗脚的,在阿得柳丝的身上撩拨;甚而,既拉又扯的,想褪去阿得柳丝身上的衣物。于此,王后阿得柳丝,惊吓之余,一口气喘不过来,竟晕厥了过去。渺渺茫茫的一片迷离后,纵是昏厥,但阿得柳丝的意识,却又渐次越来越清晰。而且阿得柳丝,发现自己变成了一只凤尾彩蝶,正拍著翅膀,翩翩飞出自己昏暗的竹搭笼屋外。因为阿得柳丝的元灵已出窍,离开了自己的身体。于此,纵是鲁狗六,满是疮疤流脓恶臭的身体,如何在阿得柳丝赤裸身体的摩蹭,甚进入她的身体蹂躏;但阿得柳丝的灵魂,却仍是纯洁不染,且坚贞的守候著她所爱的阿苏拉米。因此,阿得柳丝化成的凤尾彩蝶,飞出笼屋后,便头也不回的,直朝大度山的山顶翩翩飞去。暗夜的大度山山顶上,西坡看得见大海的地方,当阿得柳丝化成的凤尾蝶,停驻在一枝草叶上;忽而原本的黑夜,转眼竟变成白昼,且见那凤尾蝶,同时亦又幻化成了阿得柳丝。阿得柳丝,举手齐眉,正远眺大海。

「纵是坚贞的爱~~~但面对如今人性已贪婪如兽,大度山国族中长老的善良,德性亦已不再。乃至人们渴望的,也已不再是善良的灵魂,而是满足其无尽欲望的需索。老年的头目~贪求年轻女子的肉体,王位虚悬更让其虎视耽耽。而我阿得柳丝行过相思树林间徘徊,经过多少个寒季与热季的等待,一颗坚贞善良的心,就算坚持再久也会心力交瘁。大家都说阿苏拉米已死,而公议如此,于今我阿得柳丝~~又怎能抵挡得住评议会的长老们,要求我另择牵手,以立新国王的沉重压迫。众望所归,众人皆认为该立鲁狗六,为国王。毕竟我大度山国,国之大事皆交由公议,讲求民意至上。而我阿得柳丝,身为王后,又岂能不顺从民意。贪婪凶暴者为王。只不过如此,王位,若被贪婪于权势者所夺,那大度山国,恐是也将再难回不到过去的善良与和睦。阿苏拉米~我的牵手,快归来吧...」草原的风微拂草尖,而阿得柳丝,正身穿当初新婚时的大红衣裙,站在金黄色的阳光中,远眺大海;因为她知道阿苏拉米,一定会再回到大度山。....X X X

三、1986~梦魇中的魔域~皇权强暴百姓v.s民意强奸王后
公元1986年二月隆冬,台湾台中海线,镇平庄的深夜。学校已开始放寒假。暗夜的北风在窗外呼号,而窗边墙角的床上,颜程泉的梦魂,则又入梦魇的魔域之中。「一名女子,正独自站在山顶上,举手齐眉,垫高脚尖,有似引颈企盼的眺望大海。女子上身穿一件有似短背心的红衣,且红衣上绣有花鸟纹路的复杂图案。下身腰下围著及膝的短裙,样式象是仅一块红布围成筒般。其腰间则系著一条狗毛织染七色腰带,腰带下及裙身则缀有琉璃珠。青翠的草尖随风摇摆,而女子的神情似颇落寞,始终眺望着大海,象是殷殷期盼的,等待著她的情人自海上归来。这处山顶上,隔著山下的大片平原,可望见大海,所以我感觉熟悉。因为这象是学校后山的鳌峰山上,不过这处山顶,应在鳌峰山偏南的地点。怪的是,我所在的地方是一片有如梦魇般的黑暗,但距我不远的那女子,她所站的周围,却似一片金黄色的阳光灿烂,且脚下青草碧绿。女子头上戴著有似用藤草编成的花冠,且发箍上还插著有似鸡尾的长羽毛,微风吹拂,映著阳光,羽毛闪烁著七色的光辉。一股莫名的吸引力,牵引著我从梦魇的黑暗,一步步走向那女子,幻梦般的灿烂阳光下。我脚下才由梦魇中的黑暗,踩向那青翠的草原,忽而那女子转头望向我一眼;霎时间,我却竟似知道那女子的名字。"阿得柳丝!!"纵然没人告诉我,但我却莫名的知道,这是那女子的名字。而且我还知道,她曾是一国的王后。而且那个属于她的国家,就在我脚下踩的这块土地上。女子白净圆润的脸庞,充满高贵的气息,可她深邃的黑色眼眸却泪水汪汪,似充满悲伤。且似心中有许多的苦楚,无处诉说...」。

梦魇中的魔域,颜程泉发现自己,正身在一处望得见大海的山顶上。而且在山顶上,颜程泉还看见一个衣著奇异,但却气质高贵的女子。梦魇的黑色沉重空间,且当颜程泉,走进那女子周围金黄色阳光灿烂笼罩的光圈里。忽而,颜程泉竟觉自己浑身轻飘飘起来。且有似能飞翔的步履,每踩一步,颜程泉的心中,更似充满了祥和与宁静。「阿得柳丝」是那站在山顶上、眺望大海的女子的名字。两人纵然并无言语交谈,可怪异的是,当那女子泪水汪汪的深邃眼眸,仅仅望向颜程泉一眼。而片刻间,颜程泉的脑海,竟似浮光掠影似的,完全知道发生在那女子身上悲惨遭遇。「一间以竹子搭盖的,像鸟笼的屋子内,王后阿得柳丝的手脚四肢,被四个头戴怪异面具的壮汉压住,而动弹不得。阿得柳丝惊恐的想叫喊,但她的嘴,却被另一个戴面具,光著下半身的矮胖男人,以手中的藤杖头塞入了她的嘴里,让他纵是惊恐却亦叫喊不出声。可怜的王后阿得柳丝,一口气喘不过来,竟昏厥了过去。原来这光著下半身的矮胖男人,名叫鲁狗六。且这鲁狗六,正是掌握国家民意权柄的长老。由于国王已死,所以这鲁狗六,只要占有王后,便能登基为国王。正因如此,所以这鲁狗六,便欲以其百姓支持的民意基础,来强奸王后,企图将生米煮成熟饭,也好让自己能登上国王之位。可怜的王后阿得柳丝,昏厥之际,纵是王后的贞操、被掌握民意的长老所夺;如出水白莲的身体、亦饱受鲁狗六如野兽般蹂躏。但她的元灵,却化成了一只美丽的凤尾蝶,离开了身体,翩翩的飞舞于金黄色的灿烂阳光下。翩翩飞舞的凤尾蝶,飞到了山顶上,化成了人形。于是阿得柳丝,便站在山顶上,眺望着大海,引颈企盼的等待她的牵手,会自海上归来...」。脑海中飞掠的画面,仅仅刹那间,颜程泉已明白这女子,遭受的悲惨遭遇。正当颜程泉踌躇著,不知自己是否该上前安慰她几句,可就在此时,眨眼间,恍若却有张大网,漫天洒下。原本山顶的灿烂的阳光,瞬间变成昏天地暗,翠绿的草原转眼尽枯萎。暗黑的天地间,唯独恍若挂著一张大网,一张铺天盖地的蜘蛛网。一切发生的太突然,瞬息间天地由白转黑,使得颜程泉亦惊慌失错。而待得颜程泉再回过神,转头看,却见刚刚那眺望大海的女子,已不见踪影。不~~刚刚那眺望大海的女子,化成一织凤尾蝶。而且那凤尾蝶,此时正被蜘蛛网缠住,挣扎著,粘在蜘蛛网的中央。惊骇的是,此时更有一只肥壮的巨大蜘蛛,八只脚在蛛网上爬著,正向那凤尾蝶而去。

「硕大如人的八脚蜘蛛,有著一张人的脸,而且还似戴著鹿皮面具,仅露出淫邪的两眼。正是刚刚掠过我脑海,那鲁狗六的模样。八脚蜘蛛的鲁狗六,攫住了阿得柳丝所化成的凤尾蝶,并淫猥的从其跨下之物吐出蛛丝,边操弄翻转著阿得柳丝的身体,边以其蛛丝,尽将凤尾蝶紧紧包裹缠绕。这一幕的惊骇,让我看了觉得惊恐且悲伤,却又无能无力。正当我以为那凤尾蝶,已成了那八脚蜘蛛的盘中飧,陡然间漫天的滚滚黑云,自海上如海啸般涌来。层层迭迭的黑云,滚滚如巨浪,兼之雷霆万钧的闪电霹雳,转眼将挂于天地间的蜘蛛网,吹得烟消雾散。而那凤尾蝶掉落山顶上,却未再化成灿烂阳光下的阿得咧柳丝。因此山顶的暗黑中,我只见一个披头散发,蹲屈哭泣的背影。荒榛枯草丛中,我看见那披头散发,哭泣的女子背影,越来越巨大。忽而转过身来,居然变成一个面目狰狞的女鬼。"满怀怨恨而死的女人,死后会变成夜叉!!"忽然我的脑海,掠过这样得念头,更惊恐不已。于是我转身,开始拔腿狂奔。可是我的腿却完全不听使唤,有如太空慢步一样,跑得很慢很慢....」。梦魇中的魔域,一个原本高贵貌美的女子,突然却变成了披头散发,面目狰狞的夜叉,且就在颜程泉的身后。于是颜程泉,拔腿没命的想逃,可两腿却犹如深陷泥沼般,想跑也跑不动。正当颜程泉,一颗受惊吓的心,猛烈狂跳的,直如要从胸口蹦出来。此时却听见身后,传来说话的声音『逃什么逃?~仇恨所及的地方,跨越千年时空。上穷碧落下黄泉,无所不在。你以为你想逃~就逃得掉吗?』。女鬼讲话了,可怪异的是,声音却象是男人的声音。颜程泉,陡然心惊的回头看,可此时身后却那有女鬼。却见此时在身后的,原来却是那颇仙风道骨,名叫"艺文氏"的老道,及那叫"歌舞氏"的半鹿人。"艺文氏"的手中始终拿著纸笔,因此与其说象是个老道,还不如说他应是像个老书生;而此时,对颜程泉讲话的,似便是这叫艺文氏的老书生。

艺文氏与歌舞氏,方才出现,一阵有似檀木的馨香,便弥漫颜程泉周身;顿时让颜程泉,刚刚惊恐的心,亦随之而平静下来。正当颜程泉回头之时,却见那半鹿人的歌舞氏,正转头,对那艺文氏问说『艺文氏呀~~你从彼岸而来。听说彼岸,是个皇帝及他的朝臣,统治天下的地方。还听说~~是天下的大权,全掌握在皇帝及他的朝臣的手中。那么跟我大员岛,民意至上的大度山国相较,岂不有天壤之别?』。只见得那艺文氏,听了半鹿人的话后,立即便拿著笔,边在纸上振笔疾书,边笑著回说『呵呵呵~~"歌舞氏"问得好啊。这我可要记下一笔。彼岸百姓的生死,全掌握在皇帝及朝臣的手中,所以权柄在握,自是"皇权强暴百姓"。无权无势的百姓,只能任皇帝及朝臣,予取予求的盘剥~』。讲至此,艺文氏停了半晌,以笔搔头,沉吟了会,这才又续说『至于嘛~~民意至上的大度山国,百姓既握有权柄,自换成了"民意强奸王后"。毕竟人性贪婪无度,不论是皇帝或百姓皆然。乃至谁握有权柄,谁便想胡作非为,以为自己图得最大得利益,以满足私慾罗!!』。半鹿人歌舞氏,听了艺文氏的回答,脸上神情犹似茅塞顿开,便又拍著其怀中的罗鼓,半吟半唱的说『喔~~原来如此。原来如此也。原来一个国家,不论是皇权高高在上,或是百姓的民意至上;原来人性的贪婪,其实都一样也。喔~~原来如此,原来如此也,那就是权柄握在谁的手上,谁便想胡做非为也!!~~好也~好也。值得为此歌一曲也~』。

『抢也~~夺也~~权势在我手~~我便胡作非为也。~难怪几千年来,世间人的国家,无论政治制度如何改变,死后~却统统都要下地狱也。极权也~民主也~~都说的冠冕堂皇,却都是狼吞虎咽吃相难难也。难怪猪吃馊水~狗吃大便,世间人个个都是贪又更贪的臭哄哄,灵魂臭哄哄也。贪也~~慾也~~徒留仇恨弥漫世间也~~』手拍罗鼓,半鹿人的四只鹿脚,随之手舞足蹈起来,且绕著那艺文氏,踢踢踏踏的边唱边舞。唱著舞著,却见这一人一鹿,转身便似又要离去,竟似浑然忘了颜程泉的存在。只听得那艺文氏,边走走,似边又对那半鹿人说『去吧~~去吧。若欲知彼岸的皇权,如何强暴百姓,那就去彼岸看看吧!!』。这一人一鹿来得突然,讲的话,又让颜程泉浑然丈八金刚摸不著头。此时眼见一人一鹿,边说边聊,便又要离去,于此颜程泉,急着想叫住两人。怎料就这么一刹那间,颜程泉忽觉脚下一个踩空,整个人便犹似山崖边,如自由落体般的,往下坠入山谷。天悬地转后,又是天旋地转,晕头转向后,又是晕头转向,原本颜程泉惊惶的以为,这下摔落山谷,恐怕性命不保。不过当身体落地,颜程泉却发觉自己,似乎是跌在一堆软绵绵之物的上面。「好险,没给摔死。但这里,怎会有这一袋一袋的麻布袋。里面装的是什么东西?怎么会这么软?」待得身体,在那堆软绵绵之物上落定,片刻,颜程泉回过神,伸手往四周摸了摸,却发觉自己似跌在一袋一袋的麻布袋上。且藉有一点微光透进,颜程泉渐渐发现,这一袋一袋堆叠整齐的麻布袋里,装得竟似乎是柔软的蚕丝之类的东西。而且,颜程泉更讶异的发现,刚刚自己明明是从山顶的崖边跌下来;可此时他却发现自己,竟象是躺在一个船舱里面。密闭的船舱四周,横梁或舱墙,尽是木板钉造,似乎是一艘古代的船只,且透光进来的那隔舱;此时更似传来,有人讲话的声音。『操他祖宗十八代。这件事,咱们就这样去干了。到底~你们说怎么样?』听得那讲话的声响,似乎是几个男人的对话,且听其说话的口气,竟颇凶狠;一时让颜程泉隐约听到其谈话,都颇觉胆寒恐惧。于此颜程泉,当然不敢冒然的出去。只见颜程泉,轻手轻脚的,爬下那一袋一袋的蚕丝后,便又蹑手蹑脚,悄悄的走向那透光的隔舱。隔舱的木板墙上,刚好有个小洞,于是颜程泉,便以眼就洞,偷偷的窥视隔壁舱房内,到底是什么的情形。

颜程泉由小洞中窥视,隐约可见,隔壁的舱房内,有一张方形的木桌上,正点著根蜡烛,还有几碟的下酒小菜;而木桌边上,则似围坐着三个男人,边饮酒,边交谈。洞口微光中,且见这三人,居然都穿著象是电视剧里,古代人穿的那种衣服。而此时,正坐在洞口对面,有个相貌堂堂,头额宽阔,且看来年纪尚轻的青年,正叹了口气,开口说『唉~。颜统领~~向来正派行事,而且心慈手软,所以对件事,才迟迟不敢下决定。几日还为此颇烦心不已。照说,咱们当手下的,原本就该体查上意,不必等统领说,咱们就该去为他把事情给解决掉。而且有些事,统领带领整个船队,身负重任,原本就不好说。但假如咱们做手下的,却也装迷糊的话。如此一来,那事情就更难办了。所以今日,小弟,这才找二位大哥来,希望咱们能为统领分忧!!』。听得相貌堂堂的青年,说完话,此时洞口左边,一个方头大脸,面目丑陋,看似五短身材的男人,便接口回说『呵~~郑一官。你心里打什么主意,我刘香还会不知道吗?~~你是想把所有的功劳,都揽到你身上去吧。好在颜统领面前,彰显你的才智。呵呵~李魁奇他,一根直肠子通到屁股,可能被你两三句话,就给煽动了。可我刘香,不是憨大呆。所以郑一官啊~~可别用一套为统领分忧解劳的话,就想来使弄我。哼~瞧你开口统领,闭口统领的,还不就是狐假虎威,想藉统领之名,把我们都给压下去~』。自称刘香的人,听他的口气,似颇不屑那叫郑一官的青年,刚所说的话。因此这才讲完话,举壶喝酒之前,只见那刘香,还颇不屑的哼了一鼻音。顿时郑一官的脸色,似颇难看,却还是满脸带笑,却转头又望向另一人。却见那另一人,似便是刚刚刘香,称其为李魁奇之人。只见这李魁奇,即使同样坐在长凳上,但见其身量却几乎比刘香,还要高上一个头;再见其肩宽背厚,浓眉虎目,神态更颇为威武。而刚被刘香戏称"一根直肠子通到屁股",这让李魁奇,此时似有点脑怒,便拍桌骂说『哼~~刘香佬。我看你是人小,胆也小。要是你是胆小鬼,那你就躲回你的船舱里,当只胆小如鼠的鼠辈了。哼~~若是要干大事,带上你这种胆小的鼠辈,那还真只是会碍手碍脚的碍事呢。所以这件事,只要你口风给我守紧,那也就算是你对兄弟的义气啦。我们也不会勉强你胆小的鼠辈~~』。

刘香,乍听李魁奇的一翻酸话,不由得勃然大怒,顿时将手中的酒壶,愤而摔向舱墙,摔了个粉碎,洒了一地的酒水。且见刘香,陡然起身,抡著拳头,竟似便要朝李魁奇的脸面挥去。叫郑一官的青年,见状,赶紧起身挡在二人之间,当和事佬的说『两位大哥,都是小弟的错。都是小弟出的主意,这才让两位大哥,闹得不愉快。不如这件事,就这样算了吧。咱们谁也都别在提!!』。不料李魁奇,听了郑一官的话后,反虎目怒瞠,拍桌卖说『哼~这件事。就算你们不干,单我一个人~我也要去干。我李魁奇~就是看不惯那些贪官勾结霸,欺压百姓。假如那些狗官落到我手里,我非把他们碎尸万段,把他们的肉,一块块的割下来,丢入海里餵鱼。哼~~你们两个,就坐在这里等著吧。等我去割了那贪官的头,将狱中受冤屈的人都放走。哼~统领的事,自有我李魁奇,为他出面顶著,也不劳你们两个费心~』。李魁奇,话说的义愤填膺,待把话说完,果转身便要走人。不料只见郑一官,却又横在他面前将他拦住,说『李大哥~~假如你真要去干这事。那我郑一官,是不会让一个人去的。人家说"打虎捉贼亲兄弟",咱虽不是亲兄弟,但咱海上兄弟一场,却也理当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所以既然你非要去干这事,那我郑一官就随你去,咱彼此也好有个照应!!』。刘香,见郑一官对李魁奇,说了一堆什么又是"同甘共苦"、又是"亲兄弟"的话;此时,却见他又是颇不屑的哼了声鼻音,后说『好啦~~别再演那曲假仁假义的戏啦。看你们两装模作样,看得我都快吐啦。哼~~不就是要去杀人吗?~就算是杀个朝廷命官,这有什么难事啊。哼~怕是让李魁奇,那个没脑筋的人,一个人去干这事。倒是小事,也要让他搞成大事。搞到不可收拾的地步,倒给统领,添更多的麻烦。好吧~~既然你们非干不可,那我刘香,也去砍几个人的脑袋便是。不过咱话在前头,那贪官的脑袋,可是我刘香的,你们谁也想跟我争~』。

舱房另一边,正躲在墙洞里亏视的颜程泉,乍听三人的对话,居人是要去杀人劫狱,顿时吓出了一身的冷汗。「这似乎是艘船,难道这三人,竟然是杀人不眨眼的海盗。好险~~刚刚我没冒然出去,不然岂不落入这些凶恶海盗的手中~~」这才庆幸的想着,吓得手心出汗的颜程泉,又趴于舱墙的洞窥视,希望能找到机会逃出去。正就此时,却见三人,似乎事已议定,便举杯共饮;喝完酒,三人便摔杯为誓。『这事~~咱三人就这么说定,今夜三更,各带十名高手,著夜行衣,上岸去斩那狗官的头,救出被拘押的郭瑞元。而且这事,咱们得做得慎密,切不可走漏风声。万一让他人知道,搞不好会惹来更多的麻烦。好~~两位大哥。倘违此誓言,就如这酒杯~~』"锵~~锵~~锵"响起几声碎裂,酒杯摔碎,却见那叫郑一官的说完话;而后只见三个海盗,便也转身离开舱房。此时颜程泉,见得三个海盗离开后,这才松梢松了口气,便蹑手蹑脚的绕过舱门,走进那舱房。继之,只见颜程泉,又藏头缩尾的闪著身,便从刚刚那三个海盗离开的舱门,走了出去;并希望能为自己,找到一条离开这条船的出路。一路,只见颜程泉,背贴墙,左顾右盼的,小心谨慎的躲藏。无奈,这掿大且尽以木造的船,也不知到底有多大。只是颜程泉,走过一个船舱后,又是一个船舱,俨然竟象是身陷迷宫之中一般,让他走也走不出去。所幸在这如迷宫的船舱中,颜程泉,一路都未再遇见海盗。只是也不知经过了多少个船舱,此时颜程泉,忽而又听到,似有人说话的声音;且那声音,竟象是个女人哭泣低语的声音。「在这海盗的船上,怎会有女人哭泣的声音?」一时颜程泉颇感好奇,便又蹑手蹑脚的,走向那声音传来的船舱;且再度把脸,贴近在舱房木板的缝隙上,窥视那舱房中的情景。由木板的缝隙间,果不其然,颜程泉窥见,那舱房中果真有一妇女坐于床缘边,而且是个身穿古装戏服的妇女。只见那妇女,似在与左边的人说话。于是当颜程泉,将视线在稍左移,便见那妇女对面,似尚有一个年纪半大不小的少年;而这母子模样的两人,便这么在船舱里,相对饮泣。

『阿母~~阿爸,被那个坏官抓走了。会不会被砍头?假如阿爸被砍头了,那以后我们该怎么办?呜呜~~。阿爸,他放粮赈灾,是想救穷人,到底犯了什么罪?为什么那坏官要抓他?呜~呜~~』少年流著两行泪,边说边哭。正就此时,颜程泉满心狐疑之际,忽然却又看见有几个男人,鱼贯的走进了那个舱房。由木板缝隙间亏视,颜程泉似乎认得其中一个男人。因为那男人,长得相貌堂堂,头额宽阔,似便是刚刚在另一个船舱,喝酒摔杯,并说要去杀人的其中一个;而他的名字,似乎便叫郑一官。只见那郑一官,进了舱房后,便对妇女说『郭大嫂,你不用担心。这位是我们船队的统领。狗官抓郭瑞元大哥,这是我们统领,一地会替你做主的~』。郑一官,话刚说完。此时果见站在其身前,一个仪态颇儒雅,却又英挺的男子,便亦对那妇女说『郭大嫂。一官兄弟说得没错。我叫颜思齐,便是这武装船队的统领。而你郭大掌柜的,既是因为帮我的船队赈灾,而招罪被捕。那么这件是,就是我船队的事,无论如何~我都会让你郭大掌柜的,毫发无伤的回来。这点你尽可放心....』。...X X X


四、1613~郭瑞元入狱~颜思齐陷两难
「1613年月日颜思齐航海日志:荒天下之大缪啊。大明国朝廷视我为倭寇海盗,然我放粮赈济灾民,而助我赈灾者,却被反被朝廷官员拘捕。且竟掳人勒赎,想向我索赎款。我等海盗赈灾救苦,为流民者出路,而他等朝官却趁火打劫,掳人取赎。如此谁为寇,谁为盗?焉不明矣?....更有甚者,贪官逮捕胜和货栈掌柜郭瑞员,除以通番奸民论处,竟还以放粮赈灾未纳税给朝廷,论其罪。郭家人来报,说是贪官乃朝廷所派的宦官税吏,而其论罪之词,竟是放粮给灾民,须依灾民的人头抽税,放粮给一个灾民得抽一两银的税。粗估之下,浦头湾赈灾放粮近万灾民,而贪官竟因此,欲索取九千两银的税银。赈济灾民还得纳重税,除大明国外,此自古未曾有闻之,此不荒天下大缪。郭瑞元助我赈灾,却蒙受此难。而郭家倾家荡产,亦无九千两银可纳税,只能求助于我。说贪官说,纳九千两银的税,当下便放人,否则将郭瑞元论斩,还将抄灭三族。...此事因我起,我岂能率船队一走了之,置之不顾。...」

公元1613年春,明朝万历四十一年,漳州月泉港外,浯屿岛外海。"东海浮槎"帅船,顶层夹舱的客房舱房。布置简单,散发著木材味的舱房内,正有一对母子模样的妇女与少年,满脸愁容相对哭泣。因为这名妇女,正是胜和货栈掌柜,郭瑞元的结发妻子,而那少年便是其子郭怀一。正因,郭瑞元,因帮助武装商队,在同安县的浦头湾赈灾、及招募船工;不料日前,却竟遭人告官,而被逮捕入狱。所以这夜里,合兴商号高贯,这才将求助无门的郭瑞元妻儿,带到了颜思齐的帅船上;以祈颜思齐能出面相助,为其母子做主。事实上,昨日,颜思齐便已接获通报,亦知郭瑞元被捕之事,且亦正为此事,倍感烦脑恼。因为据通报说,郭瑞元是以「通番奸民」及「放粮赈灾却未纳税给朝廷」的罪名被捕。而且,拘捕郭瑞元的,据说便是由朝廷的内宫,直接派驻地方征税的「宦官税吏」。举凡大明国的百姓都知道,这「宦官税吏」,可不比一般的税吏。因为这宦官税吏,可个个都是身奉皇旨,直接由紫禁城皇城,派驻地方为皇上征税。当然,说得好听是「征税」,但说得不好听,则是巧立名目,收刮民脂民膏,横征暴敛;为得,就是将百姓的钱财,全都收刮到紫禁城的后宫,让万历皇帝堆金山银山玩乐。况且,这些宦官税吏,个个更都是朝廷"阉党"之首,魏忠贤的心腹。权倾天下的魏忠贤,其阉党,便是以这些派驻地方的「宦官税吏」做为眼线。一方面除了收刮民财,以取悦万历皇帝,让其眈溺于后宫玩乐外;二来,便也是以征税、查税之名,再配合东厂锦衣卫的查抄,来勒紧了朝野每个大小官员的咽喉。因此,这些宦官税吏,虽都只是些负责征税的宦官,然而在地方上,却是下至九品小官,上至封疆大吏的巡抚;人人都无不对其卑躬屈膝,且敬其如太上皇,无人敢与其做对。正因如此,所以郭瑞元,被宦官税吏所拘捕,这才更是件让人倍感棘手之事。

昨日,当颜思齐接获通报,乍听郭瑞元被捕,当下,他便也立刻派人去探查详情。结果,探查之人,回来回报后,却更让颜思齐吃惊。因为,拘捕郭瑞元的宦官税吏,居然巧立名目,立了个什么「赈灾税」,还说放粮赈灾,得按灾民的人头课税,一个灾民得课一两银的税。于此,光浦头湾一地,约赈济万人,所以这宦官税吏,居然向郭瑞元,索讨九千两银的税银。当下,颜思齐乍听此事,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不过这宦官税吏,向来无所不用其极的巧立名目,以盘剥百姓,甚至连养只鸡、养只鸭也要课税,这却早已是人尽皆知之事。于此郭瑞元,因助船队赈灾,却因此被宦官税吏,索讨九千两的税银,倒也是不无可能。『禀报统领~~据闻那宦官税吏说,郭瑞元之罪,可大可小。若是把九千两税银缴清,当下即可放人。但若拒不缴税,则依通番奸民之罪,可依法论斩,且罪及三族!!』据回报之人的说法,这宦官税吏,无疑竟象是个盗匪般,要掳人取赎。正是如此,这才让颜思齐,又更觉难办。因为,船队若真拿九千两,去赎回郭瑞元,但此恶例一开,往后,则难保,不会有更多大明国的贪官,依样划葫芦;以此掳人取赎的方式,来为难于船队。当然颜思齐,也想过第二条路,即是派几个武功高手,或日本忍者,趁夜潜入地牢中,将郭瑞元给救出。之后,再将郭瑞元一家带上船,远离大明国,以躲此劫难。然而这第二条路,却也有难处。因为先前,颜思齐,早已答应过漳泉的河洛大海商黄合兴─说是有生之年,他绝对不会让他的武装船队,犯大明国的一草一木。正因有此保证,所以黄合兴,这也才为颜思齐做担保,号召漳泉的河洛海商,倾全力支持颜思齐。然而,若是颜思齐,派人上岸去劫狱,如此必定会造成死伤。且对象,还是个宦官税吏,不仅是魏忠贤的心腹,还可直达天听。因此若是劫狱之时,不慎伤了人命,则势必更震动朝廷。甚而,朝廷为讨回命官被杀的颜面,更有可能,因此派兵征伐;而让地方成战场,更造成百姓死伤,生灵涂碳。「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正因如此,颜思齐,既已答应过黄合兴,绝不犯大明国;于此,却又怎能出尔反尔,造成这沿海百姓的苦难。

二日来,颜思齐,始终难以做决定,正是苦恼之际。不料,这日,高贯又带著郭瑞元的妻儿,来向颜思其求助。这下,面对郭瑞元妻儿的泪流满面,可更让颜思齐知道,此事非早有个了断不可。客房舱房中,当颜思齐与郑一官、高贯等人,一进到舱房。此时那郭瑞元的妻儿,一见到颜思齐,便是下跪磕头,直不断的哭求说『颜统领~~颜大人啊。求求你~~求求你救救我们家掌柜的吧。要是没有了掌柜的,往后我们母子要怎么办啊??呜~~呜~求求你颜统领~~』。颜思齐,赶紧将其母子扶起,自也是满口的答应,应允说必定会将郭瑞元救出。只不过,这棘手之事,纵是颜思齐,亦早已召集过几个亲信头人商议过,却仍是难以做决定;而使其眉头深锁。倒是郑一官,由于终日,总跟随颜思齐身边,加之善于察言观色,心思聪明。所以由言语间,郑一官,亦早察觉颜思齐的为难。正知颜思齐为难。因此,这日,郑一官,这才悄悄找来刘香及李魁奇商议,三人私下密谋;欲率人暗中登岸劫狱,以帮颜思齐了结此事。至于颜思齐,毕竟亦知宦官税吏,权势可直通朝廷,又有魏忠贤撑腰。况身为船队统领,亦知自己得谨慎行事,断不可冒然行事。于此,颜思齐心想,或许他也该再登岸浯屿岛,以与黄合兴再商议商议此事,便对郭瑞元的妻儿说『郭大嫂~~请你暂就安心,在船上住下。三日内,我必定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结果!!』。颜思齐,答应三日内,必当会救出郭瑞元。而此时,在颜思齐身边的郑一官,纵是不露半点口风,可事实上,他的心中却另有打算;且亦已私下,开始调集人手,准备就在这夜里,便要与刘香及李魁奇,登岸去劫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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