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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台圣王郑成功(三)之二、七十八十年代~经济起飞的镇平庄
2019/11/21 18: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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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七十八十年代~经济起飞的镇平庄

庄内的镇元宫,原本只是一间很小庙,只比大河沟旁的土地公庙大一点。就座落在一处三合院人家最旁边的隔壁。那庙最初的规模与格局,约就仅跟一般人家的神明厅一般大。但庙的屋顶有两端翘起的飞檐,与一般人家平平的瓦顶不同。就颜程泉小时候的记忆,当时的国姓公庙,一边紧邻著人家三合院的墙,另一边墙是土块砌的墙。并且土墙还崩落了一半。庙前的土埕,干燥的时候坑坑洞洞,下过雨后就一片积水与泥泞。土埕的对面是一排土块屋,土墙处处拨落很老旧,好像没人居住。而国姓公庙内,摆设也很简陋,比一般人家的神明厅还简单。就是庙内的后方,是一个水泥砌的神坛。神檀上摆著三尊坐姿的神像。中间那尊神像最大,约半公尺高,就是国姓公。而三尊神像的脖子上都系满了以红线绑成卷状的红包,及薄得像金箔般的金牌。而神坛的前面,则摆了张四方形的供桌。但那供桌显得相当老旧,或是那张桌子本来就没上漆,或是年代久远漆都已掉落。总之那张供桌显得相当的苍白,整张供桌还满是木头龟裂的痕迹。看起来,就象是已经用了几百年的一张桌子。还有庙内的两旁,靠著墙边,还摆了两张的长条凳。而长条凳也是很老旧的,就像那张供桌一样,都象是用了几百年的东西。至于神坛后方的墙上,也就是神像的后方的那面墙。墙上隐约可看出,似曾有彩绘过一条龙的痕迹。只不过那墙上彩绘的龙,都早已快褪色成白色。兼之那面墙也是处处斑驳墙土掉落。所以墙上曾彩绘过什么东西,其实也看不清楚。可以确定的,镇平庄的这间国姓公庙,显然历史已经相当久远。甚至年代久远的,连住庄内了人,也都说不出祂的历史。

庄里的人,惯于把镇平庄分成前庄与后庄。而这前庄与后庄,约就是以国姓公庙为界限。国姓公庙前方的,叫前庄。前庄所住的人,几乎都姓王,也是镇平庄最早的居民。国姓公庙后方的,称做后庄。后庄的居民多是比较慢,陆续搬进镇平庄的。譬若颜程泉家,是阿祖的时候才搬来镇平庄的。所以颜程泉家的三合院,是建在后庄的最边缘。三合院之后,隔著条杂草丛生的小路,就是再无住家的农田。镇平庄内也有两间庙。除了前庄后庄之交的国姓公庙外。另一间庙就是在大河沟旁的土地公庙。要去土地公庙,那就得从国姓公庙,往前庄的方向走。从庙前的土埕,顺著小路右转,立刻会看到路的左边有一个粪水黄澄澄的很大粪池。粪池的顶上以竹竿与稻草,盖成个棚子。想当然尔,这大粪池是邻近的人家,倒家里尿桶屎尿的地方。当然其用处也是要用来当水肥,好给田地施肥所用。而经过了大粪池之后,顺著小路左拐过弯,则可见一棵枝叶繁茂的大榕树。应说小路的两旁,树都很古老而繁茂,几乎遮天蔽日,让人感觉阴森森。而且这一带路边的房子,都是很老旧的土块屋,几乎也都没人居住。而这条阴森森的小路,正也是庄内的小孩,每天走路上学必经的一条路。因为这条小路可通到大河沟边,而大河沟边则有一条柏油路,可通到比较大的中央路。中央路右转中央桥后,只要沿著中央路一直走,即可直接通到武鹿里的大秀国小。但要去大河沟旁的土地公庙,并不需走到大河沟旁的那条柏油路。而是在一处两旁种满灯仔花树丛的小路,就要右转过去。经过灯仔花树丛后,是一条农田间的小路。沿著田间小路走到尽头,就是大河沟。但看不见大河沟。因为大河沟的河岸旁,长满了粿叶树与林投树,密密麻麻的树林遮挡住了视线。而那间土地公庙,就座落在农田旁有若山丘般的高地。

那土地公庙的年代,应也相当久远。因墙壁与屋顶,都是以水泥建成。所见见那土地公庙,就是整间都是灰色的。庙约仅二公尺高,大概仅比一间茅厕大。庙门大概也仅一公尺半高。所以大人要进庙里面,得低头弯腰,才进得去。而庙里的空间也很狭窄,也仅容一人可以在里面拜拜。庙内的摆设,则与国姓公庙差不多。就是靠后面的墙是一水泥建的神坛。神坛上摆著一尊土地公。神坛建得像阶梯一样,下层则做为摆放祭品的供桌。土地公庙的后方,则是一个土丘。土丘上乱七八糟的树,长得密密麻麻,与大河沟旁的树林连成一片,阴森森的无路可行。颜程泉记得,小时候跟妈妈到庙里拜拜,一定都是国姓公庙与土地公庙,一起拜。所以每次都得准备两个大吊篮的祭品与金纸。总是先到国姓公庙,摆好一碗一碗的供品,点香拜拜,再斟一巡酒后。然后就得扛著另一个大吊篮的祭品,往前庄的路上,换走到土地公庙去拜拜。同样是摆供品,点香拜拜,再斟酒敬神。而拜神的规矩,总是过一段时间,就得斟一次酒。酒过三巡,才可掷筊请示神明,是否可以烧金纸。就为了这斟酒三巡,所以小孩子就得在土地公庙与国姓公庙之间,跑来跑去。冬天也还好,顶多是腿酸。但若是夏天,那总是会让人汗流浃背。更何况还要用扁担,挑著那一大吊篮的供品。

「七十年代到八十年代。政府推动十大建设后,台湾经济起飞的速度,越来越快。甚至原本贫困落后、地处偏僻的镇平庄,竟也开始出现翻天覆地的变化。主要应是贯通台湾南北的中山高速公路的完工通车。虽然政府刚盖高速高路的时候,大家都说那是在盖给有钱人用的路。因为在台湾,除了有钱人外,谁还买得起私家轿车来开上高速公路。就说镇平庄的农民,直到八十年代,也还没一户人家买得起一辆轿车。但中山高速公路的通车,确实却缩短了台中到台北的时间。以往镇平庄的农民,种的各种疏菜,通常都是镇上收菜的中盘商,会来收购。农民都称其为"菜公司"。然后清水镇上的二三家"菜公司",再用货车将疏菜运到城市去卖给城市的菜贩仔。即城市里卖菜的中盘商。毕竟以前台中到台北,开车走省道,至少得花上一天的时间。也只有"菜公司",才有办法把将乡下的菜,运到台北去卖。但农民将菜卖给"菜公司"。"菜公司"又将菜卖给城市的菜贩。菜贩又将菜卖给市场的零售菜摊。但如此中盘商层层转卖,对农民而言,却也是层层剥削。纵然一把菜最后卖到了家庭主妇手中,可能卖得很贵。可是农民得到的收入,其实却是很微薄。因为大部份卖菜钱,都被一个又一个的中盘商给赚走了。直到中山高速高路通车后。台中到台北,听说只要二三个小时就能到。于是政府也利用这样的变化,利用各地的农会,开始推动产销合作。即让农民可以把生产的疏菜,从农村直接卖到城市去,跳过"菜公司"这种中盘商的把持...」

「三合院后方的杂草丛农路,被铺上了泊油并拓宽。就是镇平路。二辆被称为"菜车"的大货车,每入夜后,约六七点,总会固定的从镇平路进入庄内。庄内的农民就把自家收成的菜,用纸箱装箱,搬上大货车。因为这两辆大货车,会把镇平庄生产的菜,直接走高速公路运到台北去。就算半夜出发,隔日凌晨之前,也能把菜运到台北去给菜贩卖。由此庄内的农民,不需再把菜卖给清水镇上的菜公司。而是可以直接把菜就卖给台北的菜贩。为了与台北的菜贩连系,庄内的农民,也开始家家户户都装起电话。而且台北这样的大城市,对果菜的需求量庞大。原本庄内的农民,多是种植稻米。仅有在稻田收割后的秋天到春天之间,才会种植葱、蒜、高丽菜等等各种的杂菜。但为了供应给台北城大量的果菜需求。于是整个镇平庄的农耕,也跟著产生了巨大的变化。」
「五叔公在农会的帮忙之下,率先引进了一种叫白韭菜的作物,进入镇平庄。所谓的白韭菜,就是在一畦的韭菜田上,约每隔一公尺,插上四根半公尺长剖半的竹片。每根竹片顶端削成U形,可架上长竹竿。每一畦的韭菜田上,从头到尾都架上四根竹竿,绑牢后。再于竹竿上覆盖上用稻草织成的草袋,以隔绝阳光。每一畦的韭菜田都覆盖上草袋后,底下的绿韭菜,因照不到阳光。隔了约一个月,其长的韭菜叶,就会都变成淡黄色。于是这样的韭菜,就被称为是白韭菜。因白韭菜吃起来,比原本的绿韭菜还要细嫩好吃。而且它的价钱是绿韭菜的好几倍,更比一般的杂菜还要贵。而且只要种得够多,白韭菜一年四季,天天都可收割。其经济价值远超过一年两作的稻米,百倍以上。也拜台北的市场,需求量够大。所以镇平庄的农民,家家户户都开始种起了白韭菜。也天天都将生产的白韭菜,入夜前装箱,以让二辆运菜的大货车,将其运到台北去给菜贩卖...」


「台北」对镇平庄的农民而言,再也不是有如远在天边。拜高速公路通车之赐,镇平庄的农民,透过农业产销合作,已可以将自家种的白韭菜,直接卖给台北俗称「菜主」的菜贩。或是运到俗称「喊市」的农产拍卖市场,去喊价拍卖。台北偌大的市场需求,更让镇平庄,变成了单只种植白韭菜的农业专区。整个村庄的农民,家家户户都种起了白韭菜。使得整个农村的景观亦随之改变。原本一畦畦举目望不尽,绿油油的水稻田。转眼水稻田已不见,尽成了一排排盖著"草袋"的白韭菜田。而且种白韭菜与收成都很费工。不但在田里就得逐一,将割下来的白韭采秤重,再将每半斤绑成一把。继之,还得将这一把一把的白韭菜,载到小河边去,将附在白韭菜头的泥土与叶片的髒污,清洗干净。为了洗这些白韭菜,于是整个镇平庄,临近农田的小河边,都用竹竿与稻草,搭起了一个个草棚。草棚下的河岸则架起木板。通常一家子的分工,就是男人都在田里,做比较粗重的工作。而女人与小孩,就到河边的草棚下洗白韭菜。有的人家,田地多,白韭菜也种得比较多的。自己洗不完白韭菜,就请别人家的妇女与小孩来洗菜。通常洗一把就是一块钱。一天一人洗个二三百把,多的可洗到四五百把。一个月可赚个上万块钱,跟去工厂做工差不了多少。因此整个镇平庄的女人与小孩,可说天天都在忙著洗白韭菜。甚可说,自从开始种白韭菜以后,整个镇平庄家家户户,日日忙碌的,几就有如变成了一个生产白韭菜的大工厂般。整个村庄打拼赚钱,连得老弱妇孺也忙得鸡飞狗跳,几找不到一个清闲之人。

二层楼的"楼仔厝",有如雨后春笋般,在铺了柏油的镇平路旁的农地里,一幢幢的盖了起来。而这些镇平旁栉比鳞次的楼仔厝,几乎每一幢都长得一样,屋内的格局也都一样。其讲求的,无非就是现代化的象征与居住的实用而已。因农业产销合作与引进了高经济价值的白韭菜,使得镇平庄原本贫穷的的农民,亦在短短几年之内就富裕了起来。既然有了钱,大家也就买得起这种钢筋水泥所建的,象征现代化的"楼仔厝"。于是镇平庄的农民,经济获得改善后,纷纷抛弃了自古以来,不知居住了几百年,盖著灰瓦的三合院。转而买了镇平路旁的"楼仔厝",搬到家家户户都有抽水马桶的新家居住。包括原本居住前庄的王姓族人,亦都纷纷抛弃三合院,搬到后庄的楼仔厝。「只要肯打拼做,免惊没钱可赚!」这话,成了镇平庄农民,最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毕竟七十八十年代,台湾的经济起飞的盛况,恐是「唐山过台湾」几百年来,前所未见。不止整个台湾从北到南,一个个加工出口区的工厂密布,让台湾的工商业跃进式的繁荣。进而更让台湾得了个「世界工厂」的称号。

「亚洲四小龙」「台湾经济奇迹」「台湾钱淹脚目」...。当颜程泉从「大秀国小」毕业。转而天天得骑著脚踏车,到鳌峰路旁的「清水国中」就读后。这时的台湾,最常听到就是关于台湾在蒋经国总统的领导,与大力推动「十大建设」下,已经变得多么繁荣与多么富裕。学校的课堂上,历史老师更常说─「你们是中国五千年历史上,最幸福的一代。翻开中国历史,看看能有几年不战争。但你们一出生到现在,都没经历过战争。 而且中国那个朝代,可以过得像你们这么富裕。如果这个不是太平盛世,那什么是太平盛世...」历史老师说的也没错。且别说台湾的加工出口区,生产的各种加工品营销全世界。进而让小小台湾的高雄港,挤进世界前四大港。就算是偏僻的农村,有若镇平庄,亦是「台湾钱淹脚目」不徨多让。颜程泉的脑海中,犹记得,那个年代似乎总是金黄色的阳光灿烂。农村一片欣欣向荣,且充满了希望。灿烂的阳光下,镇平庄举目望不尽的韭菜田,但见农民忙碌于农事,个个被日头晒得黝黑的脸庞,却是笑容直比阳光灿烂。因为只要肯勤劳工作,则每户贫穷的农家,都能致富。而这对农民而言,是不知经历多少世代,贫穷了几百年来,从未有过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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