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方颖
《我的安东妮雅》是一本原文书,原名为 "My Antonia" ,作者Willa Cather是美国文学史上很重要的 regional writer之一,但在国内好像不是很有名。
Willa Cather是我硕士论文的研究对象,她的作品很有乡村气息,阅读时往往使我想起儿时在乡下的生活,是我很喜欢的作家之一。研究所毕业后我突发奇想,想要翻译她的作品介绍给国内读者,所以就译好下面的部分,寄给多家出版社作为评鉴我翻译能力的作品之一。
很幸运地,因为有了这篇作品,我得到了一个很珍贵的翻译机会,译好的书已经出版,还得到中国时报<开卷
大好书奖>
大好书(翻译)。可惜后来因为一些事故,我没有将全书译完,所以虽然我花了三个月的时间译好了三分之二的属性,但书上的译者里并没有挂我的名字。这本书是女书文化出版的《她-身体的故事》。
因为在翻译这本书的过程中产生了一些不快,我的翻译热情就这样”嗤~”地一声被浇熄了,但是过程中学到了珍贵的妇科医学知识及另类的写作方法,虽然译稿费少得令人笑破肚皮,但阿Q一点想,也算有所收获啦!
而我的翻译热情被浇灭的第二个原因是,国内已经有几本 Willa Cather 的中文译作了,当出版社告诉了我,我再写信向国内几所大学的英美文学系教授求证,就证明了我喜爱的作者,其作品早已经被译成中文了,只有我这个大傻瓜还在作梦,哈!
所以,下面的译作就让各位尝尝鲜、认识一下 Willa Cather 吧,也当作是我翻译生涯的起点与终点纪念专文罗!
◎◎◎◎◎◎◎◎◎◎◎◎◎◎◎◎◎◎◎◎◎◎◎◎◎
原着:Willa Cather
翻译:方颖
《我的安东妮雅》
前言:
去年夏天,一个极闷热的季节,我旅游经过爱荷华州的广大平原,很幸运地,有个游伴同往,他是詹姆士·奎力·柏顿;在西部老家时我们都叫他吉姆·柏顿。
我们是老朋友了;我们在内布拉斯加的一个小镇上一同长大,有很多话可以聊。
当火车飞越过无尽的熟麦田,经过乡间小镇和鲜花盛放的牧场,橡树园在阳光下干枯着。
我们坐在瞭望车厢里,到处都是热到发烫的木制品,红色的尘土散布四处;这样的尘土、热气、和焚风,勾起我们许多往事。
我们聊到在像这样的小镇里度过童年时光是怎样的一种感受:被小麦和玉米包围、有着很刺激的极端气候──严寒的冬天和炙热的夏天。
绿色的草浪在晴朗的蓝天下摇曳、生活完全被单调贫乏窒息、杂草和大丰收的颜色与气味、刮大风的冬日飘着小雪、整个乡野剥落得光秃秃,呈现像铁片一般的灰白等等。
我们都同意,没有在像这样的一个平原小镇上成长过的人,不会知道这里的一切事物;我们说,这就好像是一种「默契」。
虽然吉姆·柏顿和我都住在纽约,也是老朋友,但我们在纽约并不常见面。
他是一家很大的西部铁路公司的法律顾问,他常常出差,一出差就会有几周的时间不在他纽约的办公室──这是我们不常见面的其中一个原因;另一个原因是,我不喜欢他的老婆。
当年,吉姆还是一个无名的年轻律师,挣扎在纽约查找立足之地时,却因为一场辉煌的婚姻,他的事业突然腾贵了。
吉妮芙·惠特尼是个显赫人士的独生女,她和年轻吉姆的婚姻当时闹得沸沸扬扬;听说她是因为被她的堂哥儒兰·惠特尼残忍地遗弃了,为了虚张威势,所以她才随便下嫁了个从西部来的无名小子。
她是一个浮躁、顽固的女人;更糟的是,她喜欢让朋友感到惊讶。
当我后来认识她时,才知道她总是做出一些出人意料的事情;例如,她将郊区的一栋房子送给了一个选举总部、在「王妃剧院」创造她的一出戏、以及在一场裁缝师的罢工中被哨兵逮捕等等。
对她为了种种理由而出借的名号,和她短暂无常的各种兴趣,我感到不可置信。
她漂亮、精力充沛、有运行能力;但,在我看来,她不是一个易感动的人,而且天性中没有热情。
我想,她丈夫文静的品味刺激了她,所以她认为颇值得扮演一位女赞助者的角色,去资助一群有前进思想、但能力平庸的年轻诗人与画家。
她有自己的财产,过自己的生活;但不知为了什么,她还是做着柏顿太太。
至于吉姆,没有任何失望可以严重到浇熄他天生浪漫又热情的气质;这种气质在他还是个小男孩时虽然常使他看来很好笑;但这种气质也是他能够成功的重要原因之一。
他对家国有股热情,这股热情也随他而贯穿着各铁路的支干线;他对铁路的信心和知识,是铁路发展很重要的一环。
他总是有办法替远在怀俄明或蒙大拿的新公司增资;他也帮助了很多偏远地区的年轻人在矿石、木材、和石油方面,做了些标榜的伟业。
如果一个有思想的年轻人能够引起吉姆柏顿的注意,也可以设法陪伴他到郊区野外寻访荒园或探发狭谷,那么也就代表了一笔可以用来做为开展事业的金钱已经垂手可得了。
吉姆还是可以为了那些远大的西部梦想而迷失,虽然已经过了不惑之年,他还是冲动又感情用事地不断认识新朋友、拜访新企业公司,就像一些年少时的朋友们记忆中的他一样。
在我看来,他并没有变老;他健康的肤色、淡茶色的发丝、和闪耀的蓝眼珠等,都是属于年轻人的;他对女人的恻隐之心和关怀之情,就像美西这块新大陆一样,都还很年轻。
在我们行经爱荷华州的那个燠热的天,我们的谈话一直回到一个中心人物;一个我们认识很久、而且很仰慕的波西米亚女孩。
对这个女孩的记忆多过其它我们忆起的人,这个女孩对我们的意义是乡村平野、是旧时景况、还有我们童年的许多冒险。
一说起她的名字,就可以回忆起一些人物和地方的照片,好像一出在脑海里演出的默剧。
我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她了,但是吉姆在多年以后又找到了她,并且和她恢复了一段对他而言很重要的友谊;他在他繁忙的生活之外,分出了足够的时间去享受那份友谊。
那天,他的心底满满的都是「她」;他让我像是又见到了她、感觉到她的存在、也恢复了我从前对她的感情。
「我不懂」,他热烈地说:「为什么你从来没有写过任何有关安东妮雅的事?」
我告诉他,我总觉得其它人(例如他自己)会比我知道她来得多。
我已经准备好与他做一个协议,如果他将安东妮雅的事写下来,我也会写下我所记得的她;或许以这个方法,我们可以拼凑出她完整的形象。
他快速且兴奋地拨拨头发,就像他每次要发表一个新的决意时一样的动作;我知道我的建议吸引了他。
「我可能会、我可能会!」他宣示道。
他凝视着窗外数分钟;当他再度转向我的时候,他的眼神有种意外的澄澈、一种来自心底的明白。
「当然!」他说:「我会用很直接的方法去做,也会说许多关于我自己的事,因为只有从我的角度出发,我才能够了解、才能感觉到她;再说,我也没有练习过别的陈述方法。」
我告诉他,他对安东妮雅的了解和想法,也正是我最想知道的她。
我当时只是一个看着她来去的小女孩,所以他有我所没有的机会可以去了解另一面的她。
几个月以后,在一个有暴风雨的冬日午后,吉姆柏顿在皮大衣下裹着一叠快爆出来的公文夹来到了我的集资楼,他将文档抱进了客厅,在他站着暖手的时候,面有傲色地拍拍那叠文档。
「我昨天晚上写好了~有关安东妮雅的事。」他说「那么,你的部分呢?」
我坦白说,我只写了一些凌乱的笔记。
「笔记?我什么笔记也没做。」他一口气喝光了茶,把茶杯放下。
「我没作草稿,也没有更改什么,凭着『安东妮雅』这四个字带给我的回忆,我写下关于她、我、和其它人的事;这文章没有什么形式、也没有标题。」
他走到另一个房间,坐在我的书桌上,在粉红色的公文夹封面写上『安东妮雅』四个字。他看看这个标题,皱皱眉,然后又添上两个字,变成了《我的安东妮雅》;这次他看来很满意这个标题。
「尽快看完」他说着,站了起来:「但别让它影响了你写的故事。」
我没有写下什么故事;以下的文章是吉姆的手稿,就是他当初给我看的故事全文。
第一部 施玛达一家
第一章
我第一次听到「安东妮雅」这个名字是在一趟前往北美中部平原冗长而无聊的旅程中。
当年我
岁,陆续在一年内失去了双亲;我在维及尼亚的亲戚将我送到祖父母那边,也们住在内布拉斯加。
我在一个山里男孩杰克·马波的照护下成行,他是我父亲在蓝脊旧农场里的得力助手之一;他那时是要前往西部去为我祖父任务。
杰克对这个世界的了解不会比我广到哪里去,他从来没有坐过火车──直到我们一起出发前往新世界试运气的那天早晨。
我们坐着火车一路前行,一站复一站,我们身上变得又黏又脏。
杰克把报童向他兜售的东西全买了下来,有糖果、柳橙、黄铜制的领扣、一个手表饰物;也给我买了本《杰西·詹姆士的一生》,那是我有记忆以来所读过的书里最满意的一本。
车行经过芝加哥时,我们碰到一位很友善的查票员,他知道我们要去的那个地方里的每一件事,他也给我们很多建议,为我们带来很大的信心。
对我们而言,他是一个见多识广的人,他几乎每个地方都去过了,在谈话里,他也不时地提到一些我们很陌生的州名和城市名称。
他身上别着不同兄弟会的戒指、别针和徽章,就连他的袖扣都刻着象形文字;他比一块埃及的石碑都还能让人记忆深刻。
当他坐下来和我们聊天时,他告诉我们,在前面的移民车厢里有一家从「海的那一边」来的人,他们要去的地方和我们一样。
「他们之中除了一个小女孩以外,没有人会说英语;但小女孩也只会用英语说:『我们要去内布拉斯加的黑鹰镇。』她应该大不了你几岁,可能是
二、三岁吧!而且她明亮得像一枚新钱币。吉姆,你不想去前面看看她吗?她也有一双黑眼珠喔!」
最后这句话让我感到害羞,我摇摇头,然后继续埋首读我的书;杰克点头同意我的做法,还说可能会从外国人身上染到疾病。
我不记得有没有经过密苏苏里河,或者其它前往内布拉斯加的任何事物,也许那时火车已经经过了太多条河流,我已经感到迟钝了;唯一值得注意的,是平静、漫漫长日的内布拉斯加。
(后来的情节,就请到书店去购买罗!别人早就译好了呀嘿!)
P.S.: 原想将原文也放上来的,但字数却超过限制,所以,就请有心人士自行上网搜索一下吧!(美国的大学站点可以找到全书原文喔!)
《我的安东妮雅》 /方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