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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8/05/03 22:53:08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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玻璃窗外的春天 蒋育儒 「大冠鹫，又名蛇鹰、蛇 越来越多人出现在我面前，述说着这段文字。然而，那声音却彷若，自遥远的时空传来…… 曾经，我们代表着至高无上的权力及智慧，贵族衣饰上，神只的图腾；曾经，我们象征着无比英勇及威猛，是出草成功的勇士们所向往之最高荣誉；曾经，我们是天空的王者，搏扶摇而起，傲视着眼底下的万物，空谷中，回荡着狂啸，回荡着……我无法忘却地，曾经…… 记不得有多久，未再展翅了……我望着身上堆积的灰尘，没有答案…… 东风依旧如往昔般，和畅地吹着……春啊！大地揉着沉沉的睡眼，随着一个呵欠打去，花香蔓蔓在遍野绿意之间……春啊！我试想着，抖动蓬松的绒羽，将覆在你肩头的翅膀缓缓抬起，用喙细心剔去沾在你身上的枯叶与泥泞……春啊！阳光是如此地暖和，云朵缓慢的步伐阐述着悠闲，今日，适合飞翔吧?今日……适合飞翔吧…… 一遍又一遍问着，你却总是，默默依偎在我身旁，似乎，正贪睡着…… 什么画面，令人如此眷恋……梦中，你可见着了山头上，茂密的青林，枝叶随风婆娑？梦中，你可曾在蝴蝶绽放的花丛里，嗅出了青草芬芳？梦中，你可听见了那玩着躲迷藏的山地少女青年，对唱着情歌？梦中，你可还记得，蓝天里，我们比翼盘旋……呼……呼……呼……呼…… 梦中，也许唯有在此，才能查找回忆…… 回忆里，没有四季的轮替，春神永远驻足着，在这世外仙境。等不及飘零，绿芽争先恐后地窜出，展露新意；无尽的灿烂花火，持续在山头延烧着万紫千红；小溪潺潺流过，当鱼儿跃起后的涟漪散去，水面上激起了石子的微光，一闪……一明……那棕色的小家伙竖起了耳朵，似乎被吓着了，山羌总是如此可爱呀! 入了夜，萤火虫提着灯笼对众星扭腰摆臀，想为这几世纪来的趣味竞赛分出高下；蛙群们藉此翻开被照亮的乐谱，奏起摇篮曲……眼皮，越来越重……越来越重…… 咕……咕……树梢上的猫头鹰伪装着自己的打呼声，不希望被发现偷懒，月光微笑着，为他披上薄纱，别着凉罗！ 山顶神木的至高点上，两个孤傲的身影，于此颈颔相联，不离不弃。望着满山荣景……那曾经是，只属于我们的春天…… 几棵魁伟英挺的老树，忽然倒下了；切口平整，拦腰而折。第一次，在暖和的春天里，我打起寒颤……那激起的尘烟中，夹杂着向导濒死前的哭泣，久久不能散去…… 天堂的支柱，逐渐崩解，在人类出现之后…… 世界，在一夕之间，骤变。一堵接着一堵的水泥墙，张牙舞爪地扑向了山丘，不苟言笑、死板的面容兼之庞大的压迫感，在四周围起了方城之阵，阻隔着风与树的摇曳共舞；炙热的柏油不断侵蚀扩散，拓过每一寸每一寸土地，在那之下，枯黄的泪，再也无法滋润；污水管无视鱼儿投降的白肚，持续将炮口瞄准原本平静的湖面，进行疲劳轰炸。河谷中开端滞涩而缓慢地流着黑色淤泥，扑鼻恶臭，是来自遍布的废弃亦或曝晒后的腐尸，再也分不清…… 炼狱，一场真正的困兽之斗，我们只能选择败走…… 敌人自堡垒中，燃起了狼烟，将空气大口大口吞噬……周围伙伴们纷纷倒下了……必须退出这里呀！快撤退……无力的窒息感，让眼前一切，开端飘忽…… 唳声飞起，用尽最后的力量想要冲破灰蒙的苍穹……意识，逐渐模糊……我不明白，为何永远蔚蓝的天空，如今只剩余厚重的乌云，无法穿透……或许，只剩余耳旁狂烈的风声，熟悉如故…… 坠落。 再次醒来，于这块相同的土地上，我被完全陌生的丛林包围着，各式各样的水泥柱比邻而茂密地生长。它们似乎霸占了所有阳光，只留下无限的阴影给予其底部的生物－暗巷里横行的老鼠，以及活跃的，人类。 天气开端变冷……要在这种环境下觅食，依旧是最困难的事。缺少了温暖的阳光，蛇类大多提早冬眠了，只剩余少部分会以扁平的身躯，出现在柏油路上，似乎被重物辗过。 为了生存，只得在垃圾及厨余堆里一次次查找，腐臭的肉屑及残渣……身上沾满了淤泥，散发着恶臭，羽毛凌乱且剥落─几只笼子里的鸟望着我，眼神中充满了厌恶及轻蔑。 我已经忘记，何谓尊严…… 不敢去想，你是否还在……我试着飞往山顶，绕过几千百转……五味杂陈，害怕面对却又充满期待；每一分每一秒，瞬间都被拉得好长好长…… 如预料中，神木早已无存，高耸的新建筑物大剌剌地立在那儿。我睁大了眼睛，凝视着每一个角落……你依旧没有出现，一种锥心的失落，或许，你在另一处，能过着更好的生活。 我只能藉此，宽慰…… 不愿转身离去，我在新建筑物的至高点上，重新筑起了巢。呼吸着微薄的新鲜空气，查找你曾经的气息；说不定有一天，能够再次等到你的来归，亦或者，梦里相见…… 枪响! 「搞什么鬼呀!蠢鸟，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吗？混帐!」底下传来了一阵怒吼！ 四散的血花，随着我最后的思念，缓缓飘落……或许这对我来说，才是真正的，解脱…… 「……春天为其繁殖季，常可见雄鸟与雌鸟成双穿梭于天边……咦!爸爸，这两只大冠鹫刚好是一公一母吗?」穿着薄外套的小男孩，手里握着前几天刚拿到的红包，站在标本展示区前，疑惑地问着。 又是，春天了啊……我向玻璃窗外看去，视线，飘向遥远，遥远的彼端…… 高压电塔上的空巢，静静等待着归旅，一年又一年，过去…… （作者为玄奘大学中国文学系学生，本作品曾入围2008南华文学奖，在此分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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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创作丨散文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