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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8/04/17 17:41:32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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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进党总统大选惨败后,我一直在等一位朋友的电话。终于,昨晚他从高雄爱河畔打来电话,他要我放宽心,别为他担忧。「总算看清楚了,但日子还是要过的!」但他简单的这么一句话里,头尾至少有两个叹息。 我们在大学时相识结为莫逆。为人义气凛然的他,在那属于国民党的戒严时代,始终被视为充满一种年轻无知的「狂妄叛逆」。其实像他这般的台湾南部人,特别是家族里有长辈在「白色恐怖」下失踪或无辜牺牲的,从小就是所谓的「党外胚子」。八零年代中期,台湾当时念到中学的学生,都得面临学校军训教官明示、并提供同学可以「入党」的表格。他是唯一的一位敢在教官面前,当众站起来撕毁表格,然后被记过的学生。 台湾解严之初,政治信念上「不喝国民党奶水」的人其实并不少,但若想要投身游离散落的党外力量,其实也不会有所谓「民主意识型态」之外的奶水可以滋养未来。由于不为人知的家族遭遇,他背负着一种别人无法理解的反对信念,算算也快廿多年了,这位朋友靠自己开出租车与太太的面店维持家计,也仍然经常徘徊在劳工、环保、弱势族群的议题上四处帮忙。几次到南部找他,要不是遇到他现身在街头的抗议事件,就是刚好知道他专程到法庭外去声援一些冤狱的家属。 在新闻媒体多年,我很明白大部分媒体里,所不约而同「塑造」出来的所谓「中南部绿营选民」的形象。包含,「反国民党到底、知识不高、街坊耳语、对阿扁死忠到连贪污也无所谓、想像被迫害的悲情、反中国大陆或中共的一切....」。每次中南部选情开盘,一旦蓝营小输或小胜,媒体也总是会以同样惊骇或庆祝的口吻,形容南部选民的态度,令人「耳目一新」!然而,每次重大选举前后,我总要抽空去和这位好朋友见面,平衡一个事实认知的断层。 从选情最汹涌高张,到最安静低回的时刻;从他奔驰在高雄街道的出租车里,经过夜市的小摊、出租车的换班集合点,甚至深夜医院急诊室外;从他和他朋友们的眼光中去看、去听,那些属于媒体里所看不见、听不见的五百多万选民的「政治心跳」,总会清晰的怦然到眼前。毫无疑问,这些人,都是真正深爱着台湾的人!无论他们是源自自身家庭悲情的过去、或者政治观点传述的张力,乃至对于海峡对岸的莫名恐惧。 或许偶尔会批评与嫌弃,但生存在台湾这座美丽岛屿上的人,没有人会不爱自己的土地的。政治社会学描述着「文化空间距离的接近性」,深深影响着人们的相对认同与情感;例如,同巷子的街坊就是比较亲、同村要比同乡来得亲、同乡比同省亲、同是中国人比跟日本人亲,亚洲人又比跟欧美人亲。在台湾,这份无可言述的共同情感,当时冲撞的是国民党令人绝望的黑金政治与价值腐化;多年前当民进党获取这股时代汇流的力量之后,却也开端有部分政治人物以「族群省籍」来分化、渗透与操控。至此,媒体眼中的「中南部选民」在每次选举中,便如同从台湾土地深处醒来的某种怪兽,以不可理喻的态度,吼叫着「台湾本土」的力量。 事实真是如此吗?在马英九个人魅力的横扫中,以及阿扁势力涉及无数贪渎的丑闻中,特别是八年来台湾经济衰退,让台湾中南部尤其如此失业萧条的时刻,选举结果却仍然是那从不被击退的四成、近五百多万的支持群众?!这些人,难道是永远在政治上无知、未开化或者甘受摆布?还是,这些人即使处在各式各样的现实矛盾甚至利害纠葛的朴实信念的最深处,是那一份我无法排拒所见到、听到的,确实是一份无可言喻对自己土地的「爱」呢? 这个命题,经常被许多两岸三地电视上的政治评论者,口沫横飞的分析着。有时想想,这些人除了穿梭在冠盖云集的名流中,以知识份子自居的思辩与传述,恐怕连亲身到台湾中南部的机会都很少,更遑论真正曾经听过某一个中南部的市井小民,在他们面前娓娓诉说。如今大选后,当台湾媒体更是狂热追逐着「内阁热」与「两岸热」,这五百多万民众后续的意向,再也不被好奇或探究,如同一夜之间从这片土地消失,不似存在过。 民进党败选后,付之阙如的败选检讨,以及随后至今正在进行的「党主席改选」,可说「只闻楼上叹息声、未闻改革楼梯响」。民进党内各方大老,似乎也还在沉默的疗伤止痛;至于在政府机关主事的,则更多传出忙着抢资源、弄人事,甚至赶紧出国考察,最后冲刺一番。如同一场台湾各地常见的地方「庙会」建醮,才刚散场,就是一片 朋友车停在爱河边,打电话来。因为有客人包车好几天到中部妈祖的巡回绕境,退出之后他刚回到高雄。他向我形容,那一场如同庙会巡回绕境、法会信徒群聚般的台湾总统大选,也已经在他心中退出了。「不是因为选举失败,而是我竟然相信了那个『没有能力面对失败』的民进党!」他淡淡的说,「最伤我心的,不是那些贪污搞钱,也不是不懂经济,而是他们失败之后的所作所为,欺骗了我们过去支持他们、给他们所有对台湾的『爱』,这才让我们一无所有!」 马英九就职大典后的盛宴,移师到南部高雄举办;云林县、高雄市的民进党主政女首长,率先说要争取两岸的交流商机;另外,也就只剩立法院党团的零星发言,和党主席改选的破碎议题了。过去被视为属于那些五百多万选民的代言声音,如今在台湾媒体的版面中,只有在边缘,略为发声。民进党,可知你们让五百多万选民,感觉如此孤单! 台湾这些年尝试民主政治路途的摸索与变迁,之所以堪为亚洲的参考典范,究竟是单单来自民进党或反对势力本身?或者穷尽根源,其实是尤其来自,包含那些充满着台湾中南部最基层的,五百多万的民心力量?而这股力量该如何去面对、聆听、调解、稀释,甚至吸纳;如果民进党的承诺与誓言已然星散,包含替换陈水扁的马英九,打败民进党的国民党,甚至此刻在远方正难得可以重新眺望台湾契机的北京,能否不去忽略,尤其不是否继续误解这一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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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时事评论丨政党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