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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8/05/21 08:20:52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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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来了,当然,牵着大概是小三、还是小四的女儿。 「两碗酸辣面。」一如以往。 不知为什么,今天她多嘴了一下:「嘿,要不要偶而给小孩吃点不一样的?」他笑了(觉得有点难得):「好啊 … 你有什么?」她建议了牛肉面,「我的汤头都熬超过八钟头,你试试,牛肉很软的」。 这对父女来店里超过两、三个月了,每次来,从来没有看过妈妈一起出现;点的东西都一样,看起来是个固执的男人 … 父亲带着女儿吃面的身影本来就已经有点特别了,更何况,这两个人几月来吃的西都一样,就更引人注意了 … 今天大概是天气不怎么好的关系,店里客人少,她不太忙,就好整以暇,在柜台边打量着他们。 小女孩看来乖巧,安静地等着面;父亲,很年轻的父亲,轻声和孩子交谈,她一面煮面,一面,忍不住想要听他们在说什么,不过,听不大清楚,只能从两人的表情读出一种相互依赖的亲密感 … 这对父女很特别。 大部分的客人进了店里、点完餐点后,不是抓分报纸就是盯着电视;跟很多商店一样,她店里也是锁定新闻台,反正台湾新闻永远播不完 … 不管来吃饭的是一个人还是几个人,很有趣的是,只要一进店里,大家全被电视吸引了去,活像大家不是来吃饭聊天,而是来这里看电视的 … 但他们不一样。她注意到,爸爸每次进店里,总是选择离电视最远的位置,想来是不愿意被电视声音打扰。他和女儿从等待到进食,一路都说着话 … 他和女儿说话的样子常让她很感动,总会不由自主想到自己的儿子 … 她的儿子也差不多这年纪。 虽然孩子住得不远,但监护权归爸爸那边,她的前婆婆三令五申,不让她太靠近小孩,她刻意把面店开在这里,因为距离孩子学校很近,想孩子想得厉害时,她会暂时关一下店面,去学校看看儿子;但是前婆婆天天到学校接孙子,她带不走,只能远远地校门口张看 … 看一眼儿子、就碎了一片心,但是── 总比不看得好。 她用小吃店的忙碌来躲避伤心,也躲避孤独;再说,店里的生意够养活自己,她真的无限感激… 一些闺中好友总为她不平:「唉,你呀,你当初就不应该待在家里,看看,变成黄脸婆,老公就把你甩了,要是你也在外面有个呼风唤雨的任务,你老公还敢不敢把你看得这么扁、还敢欺负你吗?」 这些话或许没错,但要不是那些年在家做专职的家庭主妇,练就一身烧菜的好本领,今天她还真不知道要靠什么维生呢!人生福祸,怎么说呢。她的小吃店卖的就是家常手艺,面、水饺之外,还加上她精心研究的小菜;很多小吃店的小菜都只是随便应景用的,豆干、海带 …什么的,就那几样,她的小菜不是黑白切而已,她花了很多心思制作的,不少客人都说是为了小菜才流连忘返、成了熟客。 小店开了快两年了 … 今天生意不忙,闲起来,许多往事涌上心头,想到自己独自一人在外打拚了这么些日子,要见上儿子一面又这么多周折,再看到这对边吃面边谈话的父女 … 她有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心酸 … 「马麻!」突然被一个熟悉的声音惊醒,儿子怎么到了店里?旁边还有他爸爸牵着 … 「这样啦,我妈她今天突然身体不舒服,门诊后,医生要她干脆住院一天做个比较彻底的检测,我明天又刚好要去上海出差五天,一大早就得赶飞机了,所以,所以 …」 「没的说!」她朗声接口:「你妈──还好吧,要不要紧呢?」本来想说:「女朋友呢?怎么不把孩子丢给女朋友呀 … 」,继而一想,没必要了吧,都分开两年了,还这么酸干嘛,再说她真的很想儿子,能相处在一起是很难得的事,捡到一天是一天。 「我也搞不清楚!唉老人家嘛,身体多少有点状况,反正情形怎样,妈明天应该会通知你──」 孩子的父亲交接完毕,正打算走人,她顺口问了一句:「还没吃晚饭吧!吃碗面再走吧──」 儿子和他爸爸刚落座,小女孩就叫了儿子的名字:「喂,这家店是你妈开的喔──」 咦,这两个小朋友互相认识?「对呀,我们同班的 小女孩和爸爸吃完面走了出去,儿子说,这位同学妈妈最近过世了,「她没有妈妈了,好可怜 … 」儿子竟然下了这个备注。 她听了鼻头一酸,傻儿子,你妈妈被扫地出门,你难得见到妈妈一次,不也是很可怜?!但她嘴里没说什么,儿子的爸爸在场,许多话说了尴尬。 孩子的爸爸继续低着头吃面。 店里没有别的客人了 … 这里彷佛是某一个家庭的晚餐 … 一家人和乐地吃着晚餐。 这个场景,这个时空还有可能再扳回来吗?店里的时钟一格一格地走着 … 「如果妈妈要住院,儿子可能就要麻烦得久一点了 … 」临出门前,他这样说着;在他的声音里,她似乎感受到了一种眼泪的气息。 ·断肠诗(伍佰,http://www.im.tv/vlog/Personal/480556/2256657 ) 春夏交接的当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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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创作丨小说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