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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8/05/12 08:13:29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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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学考试分发网络选填志愿退出了,他们家也陷入了前所未见的低气压。 孩子没有考好,比她预期得还要糟糕,这件事情其实一家人都早已知道了,可是,她就是「过不去」、始终不肯放下,「我觉得 … 很羞辱,就这样,你们不必劝我──我就是想不开」。 大考录取率近九成,很多人揶揄说大学好考到要考不上比考得上还难得多,对他们家来说,这却不是个笑话,「考不上x大,在我们家就等于是没有考上!」考前,她就已经疾言厉色地「警告」过儿子:「你表妹今年跟你一起考,你不要丢我的脸」,儿子和妹妹的女儿同年次,三年前考高中时,她就觉得自己已经输过一回了,「这次 … 说什么你也给我扳回一城」。 妹妹的女儿从小就是那种功课很好的孩子,成绩一路没让人担心过──这一点,她一直很不服气,当年妹妹功课就比不过她;再说,她老公是大学老授,妹夫,哼,妹夫不过是个脑满肠肥的生意人,这些年还一直往大陆跑,根本没见妹夫怎么管孩子念书的事,她和先生对儿子却是从小盯、从小没敢放松过:「你是猪啊 … 爸爸在大学教书,你连个像样的大学都进不去 … 我们真是白花力气了」,自从知道妹妹女儿可能上前几个志愿,而自己的儿子却上不了北台湾的大学时,她简直气疯了;这气,一直持续到现在。 至于他的感觉,倒还好!失落感没像老婆那么重。「我教书看过太多会读书的小孩 … 老婆,读书真的有点天分,儿子已经尽了力,你不要整天拿他跟你妹妹的女儿比嘛 … 你把大家搞得好紧张,何必呢?」 他还强调,念了一流大学又怎样?失业、不快乐、没有人生方向整天鬼混的一堆,「如果上了x大就表示人生从此一帆风顺,哪来那么多忧郁症的人?你以为这些活不下去的人都是没有考上x大、x大的吗?」 这些话,她就是听不下去,「高中已经没有考好了,大学还考成这样,我看你这辈子是完了──你能有什么出息?」这种气话,她不知讲了几遍了,儿子也一直没什么明显的反应,不辩白也不解释,他其实很为儿子担心;进高中之后,儿子愈来愈孤僻,三年来,几乎没听他谈过有什么知心好朋友,也直觉儿子很寂寞;有时跟她谈起儿子的独来独往,她竟然说:「这样也好,少出去乱混可以多念点书 … 」 儿子关在房间里的时间愈来愈长,连跟他都很少有话可聊了,以前他们父子可是无话不谈的;她对儿子倒是一直很关心,煮汤炖鸡,就怕儿子没有力气熬夜 K书,「儿子只要读书,其他的,我给他料理得周周到到,我这个妈呀── 仁至义尽了,儿子要是再考不好,那他真是对不起我!」 大考前一周,她自己都紧张得失眠,「你在干嘛啦 … 搞成这样──儿子压力会很大,你知不知道」,千拜托、万拜托,她才愿意稍稍「放了儿子一马。」不再每隔一个小时就冲进儿子房间问:「怎么样,都有按进度念吼,要不要吃 …」 儿子说:「妈──你可不可以不要陪我去考试?你不陪我会比较好。」她当然不依,儿子也就没再说什么了。 这么多年来,他们家对她的模式就是沈默以对,就是逆来顺受,「少惹你妈──」这是他对儿子的耳提面命;他自己对另一半也是如此的态度:懒得理你。他觉得这样两人才能够相安无事。 每次逼儿子读书时,她都很喜欢提他是大学教授这件事情,意思是他们家好歹也算是「书香世家」,儿子怎么能够读书读不过那个做生意的「市侩之家」,看起来好像她很以老公的任务为荣?才怪! 如果这个世界上有个「没出息排行榜」,在她的心目中,他应该排名第一,「人家做教授都有很多外快可赚,你呢?… 守着死薪水,又没有太多研究计画和方案,没看过像你这么穷的教授 …」 说到扒分,她又把妹夫搬出来了:「我妹妹命就比我好一百倍,人家是少奶奶 「你不是每次都说妹夫做生意常跑大陆,人都看不见,在大陆不知有没有包二奶什么的?说到扒分,你又羡慕起妹妹了 … 」他反驳也没用,反正在她心里,他们父子就是一对烂货,一个钱赚得太少,一个书读得太差,都没辙儿让她露脸就是了。 也许他真的是与事无争的个性,也或许他真的是不够积极上进吧,总之,他很喜欢这样的生活,「我们一家才三个人,我教书,你也上班 … 说真的,我们家赚的钱够了啦,你不要整天嫌东西,很烦呐──」 这是他对她说过最重的话,而她的回应是更严厉的一阵狂骂;从此,他和儿子一样,努力学习着对她「视而未见」。儿子之所以刻意选一个非常遥远的民办大学,他知道背后的原因──妈妈不满意就让她不满意吧,「爸爸,你当心了噢,我可以逃走,以后就远离这一切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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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创作丨小说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