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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挨寂寞?
2019/06/05 04: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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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挨寂寞?

少年时,我偶尔光顾的咖喱饭摊子,不可思议地竟在原处仍继续经营著。

那段短短街道,我估计只有五十公尺长短,两侧店铺外头的骑楼却挤了大约五六十摊的小食舖。我挤在摩肩擦踵的人潮内,倒一眼就注意到了那咖喱饭摊子——不不,那摊子上的一大锅显眼的黄澄澄咖喱调味汁。

那时中学生,星期六仍需上半天课,记得有那么难得的三两次,我在回家路途中,饿透了的肚子使我不禁坐饭摊子前,买了碗咖喱饭吃。犹记得送我面前的是只小口径浅碟子,内盛浇上两勺调味汁的几口热饭。我并不特别喜爱这味单调亦无搭配的庶民小食,只是贪它暂时能应付体内熊熊燃起的饥火和食慾,再说又比他样摊子的价格便宜上几文钱。卖咖喱饭的摊子位在短街的尾端,印象里似乎从未让饕餮客人列上必吃名单。

摊子不知换手没有?约莫算了下这逝去的岁月,如果仍为原主经营,怕不薪火相传了三五代。不久前,电视介绍了一段新闻,台湾桃竹苗地区有闲经营纸衣纸马的纸紮作坊,由于儿孙辈无意接手,多年传承的作坊,计划短期内结束。其实这哪里再是新闻,许多的古老工艺,譬如:箍桶丶制钟丶打铁丶补缸丶……等等,年轻人全避之不及,毫无学习意愿。

技术含金量较高的技艺被淘汰了,反之却能源远流长,这现象似乎有些奇诡。细究下内中有经济因素的考量,而更大的原因还是人为群居动物,『凑热闹』是人之天性。遥想早年的大学联考,学生们将热门科系全填在志愿表前头,考运差的同学,放榜中了冷门科系,读了一学年,急匆匆地一窝蜂转学转系。煮咖喱饭虽然不能得到什么大学问,挤在那处绝佳地点,日日夜夜人头攒动,攥足这份热闹就赚得一辈子的心满意足。

耐得住冷清的,实非常人。

2019.05.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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