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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耳其政变的深度省思
2016/07/16 22: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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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并不喜欢台湾媒体,老是喜欢以廉价,民粹而且没有深度的视角。将人民站在坦克车的照片等同于人民的胜利来看待此次的流产政变,媒体难道没有看到在埃尔多安的清算号召之下,支持总统的暴民,在镜头前活活打死超过百名参与政变的军人?人民其实盲目也不睿智,众多的XX花及颜色革命,以及更早的1979年伊朗穆斯林革命,不都已经明白地证明了是走历史的回头路吗?



还未从前夜的法国尼斯恐袭当中回过神来的世界,目光瞬间又聚集到了土耳其。一场政变正在发生,通过新媒体的传播,全世界同步围观著这场政变,各种彼此矛盾的信息不断从土耳其、从德国、从英国、从美国传出来。深夜的时候,土耳其总统埃尔多安在不明地点用手机软件facetime接受CNN采访,并号召民众「上街去,给他们你们的回答,我也将去安卡拉的广场。」土耳其民众也确实纷纷走上街头示威,对政变者表示明白的抗议,示威民众冲进了伊斯坦布尔机场,在安卡拉爬上了坦克。这一刻,可以断定,土耳其政变的结局已经注定。果然,到了七点多钟的时候,传出的新消息是,政变者已经被控制;八点多钟,埃尔多安的飞机降落在了伊斯坦布尔;后续的各种冲突就是打扫残局罢了。

台湾的媒体探寻此次政变的角度相对而言较为肤浅,远不如对岸的众多好文。此次政变的弥平,也绝对不是所谓的民主的胜利。其中有许多更深入的议题其实值得深入探讨。

首先,在伊斯兰国家、尤其是中东北非国家,军队是近代以来最先仿照西方模式组建起来的现代化力量,有著深远的世俗主义传统,也有著坚强的组织动员能力;而在广大的基层社会与乡村当中,现代化的渗透还比较有限,大众则更多地有著宗教取向。因此,在很多伊斯兰教国家,军队与民众之间的对峙关系因此是非常普遍的,很多国家都发生过军人政变推翻民主选举结果的事情。西方世界对此颇感纠结:倘若支持民主结果,则会出现一个为西方所不喜的宗教取向政府;倘若支持世俗的军队,则民主的尊严荡然无存。两害相权取其轻,西方国家一般是默认了政变的结果,而这也就带来了中东北非国家非常普遍的、军人出身的总统所推行的世俗主义威权统治。

现代化的世俗土耳其共和国,是百年前土耳其国父凯末尔给土耳其留下的重要遗产。凯末尔在奥图曼土耳其帝国崩溃的时候力挽狂澜,对土耳其有再造之功,因此地位崇高。而军队被凯末尔赋予重要的监国角色。一旦民选政府背离世俗路线,回到伊斯兰教基本教义派的路线,或国家陷入混乱,军人就会毫不犹豫的出手干预政权。成功的军方政变,在土耳其现代历史上也并不稀罕,在1960年到1997年之间,发生了四次,差不多十年一次。

其次,谈谈这个土耳其现任总统埃尔多安此人其实也绝非善类,是个台湾阿扁款式民粹怪胎,加上伊斯兰教基本教义派的混合体,靠著安纳托利亚乡村地区的伊斯兰教死忠铁票,透过一次次的选举胜利,及权谋的政治手段逐步走向独裁。相比之下,土耳其军方反而是现代化民主宪政及世俗伊斯兰教宪法的扞卫者,深受城市中上阶级以及知识份子阶层的支持。

然而,事前总统埃尔多安就已经多次对军队进行清洗,分化,将中高阶将领替换成自己人。此次土耳其军事政变落幕,他居然说是阿拉给的礼物,言下之意对军人类似苏维埃斯大林的大清洗即将开始。他一口气逮捕与未遂政变有牵连的军官数千人,有著监国卫国传统的土耳其军方,很可能再一次受到重击。埃尔多安并将过去曾调查他贪渎的司法体系法官秋后算账,近三千人被牵连免职。现代化支柱的军方与司法体系都遭到重击,未来土耳其是否还能坚持世俗化路线,还是逐渐走向伊斯兰基本教义派,这值得深刻关注。

埃尔多安在机场匆匆召开的新闻发布会就能看出此人的手法高明。(1)即使在极为仓促的条件之下,埃尔多安也要在自己的身后摆上一张土耳其国父画像。那是土耳其开国总统穆斯塔法-凯末尔。(2)他指责远在美国的穆斯林温和派政敌居伦应该爲煽动政变而负责。他第一时间以凯末尔的继承人自居,批评穆斯林教士居伦煽惑政变,可以立刻稳住,并迷惑还没有参与政变的世俗派军人。其实居伦是个进步温和的世俗穆斯林学者,亲美,亲近以色列,相信科学主义与实业。反而这个彷佛是凯末尔嫡系传人的埃尔多安,才是违反凯末尔世俗主义的基本教义派分子。更讽刺的是:凯末尔的继承者其实是坚守世俗主义的土耳其军人,而不是搞伊斯兰教民粹的埃尔多安。

再者,过去我们以爲新媒体可以催生民主,但我们发现,民粹独裁者一样可以利用新媒体号召人民对抗任何进步的改革力量。无疾而终的未遂政变,在历史上不尽其数;但是被全世界如此近距离围观,让人产生这种眼花缭乱的现场感与变幻感的,从任何意义上来说这都是第一次。它很可能会在人类历史上留下重要的一笔,因为曾经让人津津乐道、促成了中东北非剧变的「推特革命」,在这次埃尔多安的政治应对中,呈现出了其另一面相。他通过新媒体的技术手段,直接诉诸民众,粉碎了原本有可能会成功的政变——政变者已经控制了电视台,在过去这离政变成功就是一步之遥了——使得自己的权力获得了一次更强的正当性试炼,接下来埃尔多安在国内的政治作为将无人可以阻挡。区别于推翻了威权统治者的中东北非的推特革命,民粹独裁者埃尔多安此次通过新媒体的动员力量,成功地维系了其民粹威权的统治。

FB、推特之类的新媒体,作为纯粹中立的技术,其政治意涵在这一刻才真正深刻而又完整地呈现出来。

最后,我并不喜欢台湾媒体,老是喜欢以廉价,民粹而且没有深度的视角。将人民站在坦克车的照片等同于人民的胜利来看待此次的流产政变,媒体难道没有看到在埃尔多安的清算号召之下,支持总统的暴民,在镜头前活活打死超过百名已经放下武器的政变军人?人民其实盲目也不睿智,众多的XX花及颜色革命,以及更早的1979年伊朗穆斯林革命,不都已经明白地证明了是走历史的回头路吗?不过,台湾的媒体以及政治,事实上已经了证明历史的确可以走入歧路。

  

土耳其前空军司令承认策动政变 镜头前满脸伤痕

图: 看起来被打得很惨的空军总司令,英姿焕发的样子全不见了

有士兵直接被民众从桥上丢下。(图片撷取自《Oxu.Az》)

 被直接扔下桥下的军人

被斩首的军人

士兵在博斯普鲁斯跨海大桥上投降。(图片撷取自《Oxu.Az》)

唐驳虎:政变面临失败 再无力量抗衡埃尔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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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响(2) :
2楼. 时和
2016/07/17 20:50

对老共应该是好事

至少 疆独 就没有标竿了

1楼. 阿大
2016/07/17 16:47
讲的真好, 像埃及军事政变及事后对伊斯兰兄弟会的血腥镇压, 即一再证明美国对所谓的 "民主"支持,是有选择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