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警政新闻,每天接触到的不见得都是尸体和裸体。可是,三不五时
就发生的自杀案件,死法五花八门,最常见的是烧炭,第二名是跳楼
,第三名是上吊,每每写到这样的案子,总让我很感慨「生命真的那
么贱?」
人死了,我不知道是不是真能一了百了,没有任何苦痛,但被抛下的
家属呢?我总是在殡仪馆外,看见家属哭得晕厥,这年头「白发人送
黑发人」比例高的吓人,在殡仪馆外哀恸的总是白发人,他们得默默
承受死者留下的一切。
有些自杀者,只字片语都没留下,他们不是生活不下去,他们常常是
从小到大都是超智生,念到研究所,家里甚至已经准备了出国念书的
钱,没有感情、没有课业困扰,最后仍选择了解生命,「究竟为了什
么?」我真的不懂。
当小侄子、小侄女出生后,全家人将两个小宝贝捧着手掌心疼爱,我
实在无法想像,如果那天少了他们,生活会变得怎么样?我爹、我娘
每天要喂两个小朋友吃东西近
次;半夜,两个小家伙在床上滚来滚
去,常踢得我下巴红肿,长牙的时候,我的手上满是两个小宝贝的牙
齿痕。
我们如此期盼新生命的未来,付出了全心全意的关怀,好不容易拉拔
长大,以为可以喘口气,如果他/她却因为「活不下去了!」选择了
断人生,活着的人情何以堪?
这几天,采访了忧郁与精神分裂患者「小予」和「阿凤」的新闻,两
人曾有多次自杀纪录,不愿定期接受治疗。两年前,两人同住精神病
房,陷入热恋,为争取父母认同,不但做结扎,还相约「不可以再乱
死!」定期服药治疗,如今已结婚满周年,也靠着资源回收,有了稳
定收入,病情也趋于稳定,努力终获双方父母认同。
「老婆,铝罐比较重,我来背;废纸箱比较轻,你来拿。」「老公,
你看,今天宝特瓶很多耶!收入又增加了!」新竹社教馆的垃圾放置
区内,小予和阿凤两人的身影引不起旁人注目,但对他们来说,夫妇
一起做「资源回收」这份任务,却是两人的一大步。
「小予」在国小时开端发病,原本正常的他开端举止怪异,常报警有
人想杀他,还拿刀子在大街上追砍亲人;或在家烧炭、割腕自杀。
「阿凤」家里四姊弟都有精神疾病史,她升高中时发病,常无故的心
情陷入沮丧,原本身材苗条的她,靠着大吃大喝排解烦闷,四
五公
斤的体重飙高到现在的八
公斤,动不动就拿菜刀,向父母扬言要自
杀。
因对生活没盼望,两人都不愿乖乖就医服药,也是家中的不定时炸弹
,直到两年前同住署立新竹医院精神病房后,一切才改观。
同样二
八岁,有相似病史,互相怜惜下,两人开端陷入热恋,引来
双方父母反对「家中有一个这样的人就够了,绝不可以再多一个!」
新竹市心理卫生协会理事长陈贵凤回忆,「那时,两个人常常跑来找
我,哭着说想一起自杀,我告诉他们,就是因为不被认同,所以你们
要更努力,证明给家人看!」
后来,两人先斩后奏到法院公证结婚,并相约结扎,承诺按时服药、
就医回诊,乖乖接受治疗,当对方出现自杀念头时,就婉言劝说,支
持鼓励「为了彼此,我们不可以再乱死!」原本不抱任何期待的双方
家人,看到两人的改变,也由反对转为祝福。
小予表示,为向家人证明「我们不是社会的负担」,和阿凤到大街小
巷做资源回收,无论晴雨都不放假,有时晒了一整天返家,皮肤被晒
得脱了好几层皮「现在我们都把全身包得紧紧的,很多店家看到穿的
很像抢匪的我们,就知道我们来了,主动把资源回收物给我们。」
两人现成功融入社会,也成为心理卫生协会最佳复健实例。
小予和阿凤走出死亡幽谷,用正面的态度迎向新人生,相约「因为我
爱你,我们都不可以再乱死!」他们做得到,你也做得到。
生命很美好,我们要用力的感受生命,没有人有权利可以乱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