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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8/05/31 19:22:36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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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拾穗」及「晚祷」
5月底,正渐入炎热夏天的季节,米勒来台展出的「拾穗」及「晚祷」两件杰作,可说是揭开一场台湾艺文界难逢的盛会,所将引起的热潮与话题,应可预期。
如果大家有幸像笔者曾长时间在法国待过,又算常常造访一些美术馆,或许正因为「观于海而难为水」,对这次「惊艳米勒」的展览在台的展出便不会那么殷盼,甚至并不打算去「恭逢其盛」,不过话说回来,通过这次难得的展览,背后却有许多重要的议题,非常值得我们去探究的,例如,过去笔者在讲述西方艺术史时,一直出现的所谓 “réalisme”(请注意,在这里我并不主张一碰到这个字眼就翻译成「写实主义」,因为这会引起很大的误解),以及牵涉到所谓的「真实」(réalité),而其实这个问题颇为复杂并不容易说清楚,但这却又与此次米勒的展览之大背景是息息相关的,因为伟大的艺术作品,常常伴随着伟大时代波澜壮阔之思潮,另外,也经常是处于一个骚动不安的背景。米勒就是如此,我想如果对这一个层面有所认识与领悟,那么对这次的展览也将会有更深的一个层次的了解,甚至打开一扇19世纪西方风起云涌的艺文之窗。(请参阅卢人仰的部落格之08 浪漫主义 (Romantisme)、09 巴比松画派(Ecole de Barbizon)、10 学院派(Academisme1845~1860)、11 现实主义 (Réalisme))
米勒是巴比松画派(École de Barbizon)的核心人物,而巴比松画派的年代是在1830年至1860年间,那么,首先我们便要对这个大背景有所认识:
1825年5月,第一次资本主义经济危机爆发。 1830年7月27~29日,七月革命爆发,复辟王朝被推翻。 这场著名的革命,结果是创建了代表金融大资产阶级的7月王朝,人民又一次被利用,被出卖,大资产阶级在获得政权之后,变本加厉的掠夺社会财富。知识阶层的幻灭感较之7月革命前有增无减,不同的是,屡次的幻灭开端教会更多的艺术家去检测社会的弊病。因此,由浪漫主义倡导的真实反映社会与历史的主张便自然发展成为对社会的检测和批判,从而造成了法国现实主义小说的一个重要特征:自觉的批判意识。(以上数据来自:法国文化史,罗梵、冯棠、孟华 着,台北,亚太图书出版社,1998,P.335)
1831年,第一次里昂工人起义。 1832年五月,共和派领导巴黎市民起义。 1834年,第二次里昂工人起义。 1848年爆发二月革命,路易 菲利普逊位。四月,第二共和国成立(仅勉强维持短短四年)。六月,巴黎工人起义。 1851年
这段期间,米勒再也无法忍受了,终于在1849年,全家搬至巴比松。 在「二月革命」爆发之前,由于 随着工业革命的缓慢发展,法国社会结构发生了深远变化:旧的贵族阶级日益没落,大资产阶级,尤其是金融资产阶级兴旺发达,中小资产阶级则发生分化,工人阶级队伍日益壮大,但处境却每况愈下,由此而造成社会矛盾更加尖锐。1840年代中后期,一场经济危机的爆发加速了七月王朝的瓦解。1845~1846年间,法国粮食歉收,粮价上涨,市场购买力降低;1847~1848年间,工商业危机全面爆发,中小资产阶级纷纷破产,工人阶级的生活境遇持续恶化,各地的游行示威、罢工和暴动不时爆发,七月王朝已处于风雨飘摇之中。 (以上数据出自 法国史 ─ 自由与浪漫的激情演绎,刘金源 着,台北,三民书局,2004,p. 93)
在那个动荡不安以及因工业革命的去人性化的大背景中,米勒全家移居巴比松过着农夫般的生活,与其说是遁逃,不如说是为躲避文明的侵蚀,而追寻一种重拾人性的尊严和人之所以存在的基本价值。处于社会极弱势的农民便是米勒感同身受所寄语真情的对象,以及基于人道主义所流露之关怀,这当中很重要的亦包含米勒虔诚的宗教情怀。这次来台的「拾穗图」,绘于1857年,便与此有或多或少的关连。另外,先前他领得一笔奖学金于巴黎学习时,罗浮宫里的大师作品便是他的老师,例如古典主义大画家普桑 (Nicolas POUSSIN, 1594~1665)曾以圣经旧约里的故事记载而画下「四季」(1660~64),其中的「夏」依据「路得记」之大致属性是这样的:
当士师秉政的时候,国内遭遇饥荒。命运多舛的寡妇拿俄米两个儿子也相继过世,她与孝顺的媳妇路得相依为命,路得皈依耶和华并因拾穗于大地主波阿斯的麦田,因缘际会而与之成亲,这,改变了她们的命运,也留下他们的第四代,就是著名的大卫王,这个系谱可延至基督。
「拾穗图」所描绘的是农村中,挣扎于艰辛环境与命运下的底层边缘人(据画面研判可能是祖孙三代),她们所捡拾的其实只是能卑微维生的残穗,通过圣经里的这则故事,也许亦包含着米勒悲天悯人的祈福吧!这种心思也呼应在他这次来台的另一件名作「晚祷」之中。
「晚祷」作于1857-1859年,似乎反映出,在那个混乱的年代,心中真诚期盼所获得的平安、平静,画中所呈现的是,一对男女在田野中辛劳捡拾完土豆而能得到基本的温饱之余,在夕阳余晖打落在他们的身形之际,一丝温馨的颜色点燃这名女子的轮廓,此时背后远处的教堂传来钟声 (米勒曾对人说,在这张画作里是可以「听到」钟声的),两人心怀感念而祈祷,右侧的女子,
另外,米勒的作品之所以如此重要与感人,其实,扎实的描绘能力还在其次,而应在于那娓娓道来的平易性与贴近当代人们的生活,而这种平易性真情极至,与当时不食人间烟火的学院派,或官方沙龙品味,形成针锋相对,当然,行文至此,接着也必然要提及前面所说的 “réalisme” 或者与米勒同处一个时代的重要人物 ─ 库尔培(Gustave Courbet, l819 ~ 1877)了。 但是就如同前面提及,这个部分较为复杂,也涉及一些哲学的思辩,笔者将另觅余暇再整理一些笔记为文论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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