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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肥 浏览2240丨回应0丨推荐24
2006/06/06 15:25:13
阿母嫌院子里的花木长不好,阿爸认为是没有施肥的缘故。

「要施肥,花木才能养得好。施过肥后,到时就完全不一样。」

父亲老跟我们提他幼小时种田的事,庄稼的事情他可比他称之为「城里人」的阿母知道得多。

阿爸说下个星期天趁一家人不上班、上学,集合起来施肥,大家一道活动活动,等于运动鍜练身体。从来不曾施肥的院子里的植物,也得好好修整一番去芜存菁。但是他所讲的施肥,除了我觉得特别,可没人感兴趣。阿爸所谓的施肥是他小时候住乡下种田人的办法,「是要直接从后面卫生间把粪肥舀出来灌注在花木下的泥土边。」

一听说星期天要大家分工把后面卫生间坑里的污秽舀出来洒在花草上,姊姊们都
不以为然。大姊领头反对,她提出异议:

「现在外面都用氮肥来施肥,我们何不也去买些来洒在种植物的泥土上面?」

「什么?」阿爸一听,马上驳斥她:

「看你们从来只晓得花钱,素贞,你做大姊的,高中都要毕业了,都还不晓得持家艰难,钱是从哪里来的?放着可从家厕坑里的肥料不用,还要花钱出去买无用的化学肥料。读了这许多书难道不晓得自然的肥料才是最好的,人畜无害。」

还说她碰都还没到开端碰到屎坑,就嫌弃着肮脏不肯干事。

劈头被训了一顿,大姊也不乐意,她分辩:

「哪有?我哪有说嫌弃的话?我只不过表示把人肥舀出来洒花又脏又臭,有什么好。」

「什么又脏又臭,你们难道不晓得我小时候,才七八岁年纪,就得帮着家里做田,一身圬泥,哪晓得肮脏。你们现在只知享福,什么都不愿做,要你们帮着舀点粪花出来洒花,就来这么许多讲头?」

「就素啊!你们父亲小时哪像你们现在这样,每天早晨都还得催着起床去上学。他可是每天天没亮就得去割草饲牛。」

阿玛在旁点头附和着认同她和童年的父亲底过往艰辛。

到了星期天,父亲一大早就催着大家起床,他领着我和祖母去揭开后面卫生间的粪
坑盖准备舀粪水出来施肥。

我们家有两间卫生间,平常人人都使用前屋那间。阿爸要舀粪的这间老厕是在
佣人房的后边,是以前房子改建时特意留下来的,早上我们除非上学抢卫生间来不
及,平常大家都避免使用老卫生间。虽然也是抽水马桶,可是由于老旧,显得较不整洁,它的化粪池是四格式的老式化粪池,每隔两三年,还得要请水肥队的水肥车拖进水肥管来抽吸一趟。

化粪池的盖子很沈重,父亲用杠杆原理使尽力气才翻开水泥板,打开后,只见四格化粪小方池,满溢的水色清浊大不同。尤其最后一格的水几乎清碧无垢,我禁不住指给阿玛看:

「阿玛,看!真干净,像清水一样,几乎都可以进去洗澡。」

阿爸聴到我的话,骂我:

「讲甚肖话,三仔,怎那么蠢,粪便过滤出来的溺水,竟还说拿来洗澡。」

最后一格虽看来清净,前面三格倒一格比一格浑浊。最前面的那一格的直接流屎
进去,是座乌黑污秽粪坑,里头都是屎粪和腐蚀浸烂的便溺纸原形,脏臭污乱,
阿爸要舀来施肥的就是这一格。

打开粪池后,父亲和祖母轮流用长长的杓子从粪池舀里面的污秽,放进一个废塑
胶桶及两只旧面盆里面,好拖到前院给花木施肥。

我们三个在后面准备舀粪,两个姊姊却吞吞吐吐地选在前院松土,我跟阿玛说她两个臭美,嫌脏臭,不肯过来化粪池,装腔作态躲在前院松土。她们聴见我在呛她俩,大声骂我「马屁精」。

阿爸、阿玛和我倒不嫌臭,也不觉得怎样,但是事先栓住底家里的小狗小花一闻到屎粪立即癫起来,疯狂般地左冲右突,要挣脱束缚冲向人肥大餐,最后竟然硬被它挣脱锁链,没命底对着盛粪的塑胶桶直扑而来。

看不住它的女佣阿月大叫:「阿花脱炼出来了!」

阿花不顾一切地冲扒上屎盆要狂舐猛吞屎粪,还好我在一旁眼明手快一把拉住炼
子把它拖住,

「把阿花拖开!」阿爸对我大喊。

「别让它把屎桶撞翻!」

阿月和奶奶跟着赶上来,可怎样也赶它不走,小狗闻到屎粪出谷就像发了疯癫般,拖都拖不住,并了命似地非要冲进粪桶去吃屎不可,阿爸用沾屎杓子打也打不退。闻声赶来的二姊见她的心肝宝贝狗又冲又撞地非要吃屎,急得顾不了薰臭脏污,冲过来抓住阿花连抱带拉地把它拖走。

大姊在旁摇头叹息:「真应了俗语说的狗不吃屎天诛地灭。」

二姊和阿月两个炼住颠突狂吠的阿花后。阿爸随即领着我和阿玛沿着房屋边上开
始运送屎粪上前院施肥。

我们小心翼翼地往前院启运翻搅起的陈年屎粪尿液,顿时一院落里十里薰风,臭
气扑鼻,屋里面的阿姆和阿月连忙把全屋的门窗都栓紧带上。

大粪拖至前院,大姊倒不嫌薰臭了,她跟着爸两个人分开着锄地淋洒粪液,我和
二姐则负责掩埋。

拖拖沓沓任务一上午也弄不完。院落里,还有经过水泥地面上滴滴答答的,洒漏得一屋子外围都溅沥都是粪汁滴水,久处鲍鱼之肆,我们自己已不十分觉得。但薰香四溢,听见墙外路过的人都说「臭死了」,这一巷弄里应都充塞了我们家的屎尿臭。

快中午时分,阿母在屋里薰得受不住,出来要父亲休兵:

「这么薰人,阿月说怕菜炒出来都会沾上味道。我看算了吧!一条巷子臭到了,
不好让邻居讲话。」

「不会哪,气味怎会沾上炒的菜上去。」阿爸不同意:

「有点气味吹到空气中就散了,没有人会在意的。巷尾种菜人家一年到头都在
施肥,没人说有味道,我们难得施一趟肥,怎会有人讲话?」

「你们也洒得差不多,让孩子们进来清洗吧,等下才好吃饭。」

「只剩余一小块没弄好,你们要休息了吧?」阿爸问大姊的意思。

「那就休兵吧!」阿母也耸恿。

「做完才好吃饭。」

大姊执拗地坚持要全院落都施肥完毕才休手。

「我不想吃,」二姊也蒙着鼻子说:

「薰昏了,我吃不下,不准备吃中饭。」

「做完才好去洗干净吃饭。」爸也这样说。

「三仔饿了,」阿母要我先去吃中饭。

「不要再弄了,随阿玛先去灶房呷饭。」

又叮嘱我:

「三仔,去洗干净来,一身薰臭怎能呷饭,换好衣服再上桌。」

我们进屋,剩余他们三个一直拖过午后快两点,才算把花木施肥完成。
( 创作小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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