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体:小 中 大 |
|
|
||
| 2008/06/09 22:44:37 | ||
|
恍恍惚惚,心神涣散,还好神智还在,耗尽一切精神终于挨到此刻,怎能拖拖拉拉还不赶紧行动呢?揿下冲水钮,眼睁睁地望着抽水马桶冲走了婴胎,活生生的婴孩,考虑都没考虑,我是凭意志力按下马桶掣扭放水把它冲掉,像冲大便一样冲走一切污秽与罪恶。我未尝多端详一眼,时间紧迫,费尽九牛二虎之力从腹中剥离生出来的婴胎一接触空气就会逐步涨大,一定得赶紧把它冲入下水道,否则怕马桶的下水道冲不走它,一刻都不容缓。
忍心的未成年怀孕生产的女生就这样残酷的把自己才生下来的婴孩冲进下水道里去了,杀婴底凶手。我可不能冒险,没有感觉,没有感情,我只是被逼非得拼尽所有力量来赌这场生命之豪赌,务必擦除干净掉自腹内排出了他物和异物。它是如人们所说的另一个我吗?它并非他物?此刻尚来不及顾及任何犹豫及念头,不管它是否是我的骨肉,或另一个我,甚或另一个尚未发展的自我,退出我自身就是不相干的外物,像脱牙后掉下来的牙齿或者剪指甲剪掉的指甲一样陌生而不相干。我要做的只不过揿下按扭用水从马桶里把它冲进下水道,眼不见,使之消失埋没是未成年的我唯一能做而且该做的事与选项。我无以悔恨甚且怨恶之不及,整个过程是趟无以返悔而且不得不犯下罪行,它是我的的冤孽,而且不得不采行的罪大恶极。 可是事情并未如预料般顺利,马桶里的污水旋涡旋了又旋,带走了婴胎,水线退去了可复又升高转回来,马里的污秽底浊水不退反增,更涨至结近满溢的程度。天呀!婴胎虽冲进去马桶管道里去了,马桶内却积水逐渐上涨回来,马桶下水道水管被胎婴堵住了,污水流不出去呀!惨了!屋漏偏逢连夜雨,这种状况千万不能出在这时候啊!我叫天不灵,叫地不应,情急下只有再度揿压冲水扭,祈求加上更多的水压好把它冲走。但是清况更糟,血水、污秽及泡沫迅速涨升,直线满溢,一下子就溢满出马桶瓷缸边缘,还流了一地。 完了!我完了,这下怎么办?好死不死,这下可死成了。我赶紧起身就近取用放在马桶后边的通马桶的橡皮推垫,情急下,顾不得疼痛,我不顾一切地死通活通,怎能这样?一定要把马桶通开,千万不能在这节骨眼上出差错,杀害婴孩之母亲拼将一切也得要把它马桶搞通。还好,死通活压之下淤积的污水最后竟然被弄通,淤水都疏浚流通下去了。圣母马里亚!我又检回一命。 我失神怅惘地坐在马桶上,好不容易松口气,半天未能回神,死而复生,吓傻我了!我是如此残忍无伦,以为不必动手,结果竟然用通便器一再隔着秽水通过排水管往胎婴身上死命的通压揿榨,拚尽尚存的一点力气试着要把它通去下水道去,完全没理会尚活着的婴孩会感受。我只为求自保,痛下杀手,恨不能把它压缩成没有。这难道就是我吗?天生底杀手。母爱是怎么回事?人说是天地间自然生成的,此刻在我身上可得不着任何印证。母爱不是空气,不是水,它不是生命之必然,它仍然是后天养成的习性。我甚么都不知道,我只是个又烂又恶底中学生,成绩不好、没有常识、没知识、贪玩、容易受引诱、更不晓得自保。这趟炼狱般的体验,是我此生的烙印,确确实实让我体会到生与死,爱与憎。我不知造孽的他是如何想的?事情也并非一定要让自己陷于这般底绝境,开端并不是一筹莫展,但是时机一再蹉跎,此际回想最大的错失还是在我自己。事情到了这地步我也不再怨他,反正都过去了。到了此刻,我反而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也不想再去想他怎么如何想的?到了这地步,己不再想去了解,事情就如此封存了结了吧。 生的过程已让我备历极痛至极喜,此刻弃婴过程更让人心惊胆裂,内心的震荡可能更剧烈于外在感受。痛苦、哀毁逾恒,也让我深深体验到自身的演变,痛至死去活来,竟又复能体会出生的狂喜。泪流满面下,实分不清是喜悦抑痛楚。流血流泪,不都是生命之极限?思绪飘摇,不明白的是;痛到让我恨不就此死绝之际,却在最无以解救之际,又让我体会到人间之至喜至乐,欲望与苦痛揉搓成一块,是怎么回事?女人的身体与器官就合该如此矛盾吗? 不由想着女人自身变化与温差有若极地与赤道汇合于一点,是男性绝对无法理解的神秘领域,那可是种男人是怎样也无从体会女人宁身为女人的完全感受。子宫收缩,分娩的痛楚,到了顶点之后,收缩过程之感觉反而能像反扑过来的生命之潮,不期然底竟若涨潮般地涌入缤纷与欢畅而逹至性高潮般底极喜,那时间内我想我是愿意甚至以痛楚来换取这种极致的享乐。那样快乐可也是生命之至福,是男人无从想像也到逹不了的境界。 我不让思绪跑开,还想再想得透彻些,可是此刻怎能耽溺在这样有若性幻想般地想与思里呢?想想的不是眼前急待解决的困难,而是此中情境的尴尬,过份了。但我并未打住,还是不由己地由自身身受的体会而推想到女性身上的快愉除了想像而外就全投射在摩擦的过程上,造物主把错综复杂的性之愉悦加诸于生殖的功用与装具上,其实仍然是以一套简单复粗糙的办法来操作。人类或许和所有的动物都一样,所谓神奇的生命奥秘,都只不过是场单纯得可以的物理作用。 事情一大堆,尚未完了,我怎可以放纵自己精神出窍来冥想这些不急之务哩?是的,非得赶紧催促加紧振作起来,万不能再耽搁。打起精神振作起来,我又重拾起两件衬衫打开来好收拾满地的胎衣及脐带,打结捆好,紧紧地包扎起来。待到傍晚垃圾车来到时,好随着垃圾一道丢进垃圾车里去。想来只有好等到垃圾车来时包好在垃圾袋里当做垃圾丢上垃圾车。我不忌麻烦,一层层用布及塑胶袋封住绑好,生怕因此露馅,到时不能让见着的家人生疑。我一步步地收拾残局,清空环境,残忍的凶手,无有感情的母亲,亲手处死自己婴儿,不能不狠下心来这么干,不行吗?我一点心都没有。但我有什么办法呢?首先得处理好婴孩,然后把这些零碎杂碎和血衣垃圾等等一样样包好后运去自己房间,先放置到床底下藏好,等到丢垃圾车时间到来,再趁乱,乘家人丢垃圾时一并就着家中垃圾丢进垃圾车里头去。 |
||
| ( 创作丨小说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