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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6/01/19 02:37:25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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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早,爸爸要去机场接人,不用急着去办公室,时间够,跟菲佣阿莲讲不用送他们,由爸爸顺道 开车送他们去学校。弟弟宁愿坐爸爸的汔车,而不愿跟在牵着姐姐底阿莲后头去学校。他大了,决不再让菲佣牵着走,更不愿让别的国校生见着,走在人行道上,离得她们远远的,阿莲偏不时回头喊他走快些。
已经是国小一年级生了,爸爸开端改口用学名叫他们。妈妈也是,但是妈妈这样子称呼时,都要拿出严肃的面孔,还是很郑重的口吻;通常妈妈一加重语气对着他们讲话时,就意味着不是好事,因为下面跟着的总是说该关上电视做功课了,或者谴责他们做了不该做的,拿了不该拿的,还是说了不该说的话。他们原本直接就叫弟弟、姐姐。虽是双胞胎,可也有先来后到之别。晚个 学校门前,熙熙攘攘,并不宽畅的巷道上,大小车来人往的。骑摩托车送小孩和驾轿车底家长都在校门口抓住空挡停车,让子弟们赶着下车。呼来喊去,小学生打开车门急着往校门冲,见着同学赶着走在一块。跨在没熄火摩托车上家长对攀越座位跑着离去的学童叫嚣,嚷着忘了盒饭,还是什么的。值日老师们尖声吹着哨子,指挥拿着交通旗帜或童军棍的高年级巡逻生挡住两半边通路上的车辆和行人停止或行进。进学校的学生一堆堆像嘈杂的鸭子群似地簇拥排行,按序进入校门。 同样地情景下午放学时,又会再度上演。阿莲会在校门口内等他们,接他和姐姐一道沿着马路走回去。虽然妈妈一再叮咛他得好好地跟着她们一同回家,他还是很不愿意跟着走在一道,同班同学里没人有女佣人来接送回家的。 放学时刻,师长办公室前校园花坛前面,挤满了接学生的家长和小学生。阿莲已和同年级女生班的姐姐牵着手在等他,不想让同学看到他跟姐姐和菲佣是一起的。踟蹰着不肯走过去,可是阿莲和姐姐也已经看到他,两个人对着他呼喊。他气得不想理她们,但是阿莲还拉直嗓子催他过去。 他决计不跟她们走,阿莲愈叫他,他就愈不理她。甚至掉过头朝反方向跑走,他讨厌她当着同学前面对他吼叫。他朝边门跑去,叨念着自己独自也可以走回家。 边门不像正门那么拥挤,虽然也有不少的父母与子女在此等候接送相见。弟弟随着簇拥喧闹的学生走出校门,趋步前行。横过校门前的道路,他往大门那头望了望。心想阿莲跟姐姐大概都还在大门前面的 他没沿着校墙走回阿莲惯常走的大马路边的人行道,存心避开她们。反而跟随从边门出来的其他小学生,进入巷弄里。沿着巷道,一路上路路续续有人进入家门,还没到家门的,亦逐渐散逸消失在一再分叉的弄堂里。他亦步亦趋跟住最后剩余一个学生,然而那学生也很快地走到一栋七层集资楼门前按电铃,楼上的人听到电钤声,步谈机问也没问一声,就按开电门。 现在弟弟真的感到只剩余他一个下学的小学生还在路上,他摸不清方向,怀疑家在哪,开端担忧走错方向,回想每次上学放学见到的路边景像,无从想起家究在哪一边?但还是兀自往前行。打从开头自学校出来,一初始就没有方向感,只是胡乱地跟着人家走。尚不晓得要判别前后左右。没有跟家人用脚走过的道路,无从有较深印象,所有经过的路面都好像有些记得,但也不能确定,看起来都是一样的房宇,一样的围墙,一样的路面。好像认得,又不认得。所有的经过的路面大概都只是坐车驶过一、两回。搞不清身处何方,也不晓得家的所在究是前面,还是背后,蒙然前行,不知道是否离家愈来愈远了。 心中着急,回不了家要怎么办?眼前的巷道两边都是店铺,这里可是来过的,记得曾跟妈妈和姐姐一道来这里,那时有很多人站着买东西和吃东西,和现在稀疏情况不一样,眼前所有吃食店都看不到老板站在炉灶柜台前,还没人开端操作贩卖,因为晚饭时间还没到,紧邻着吃食店的一长行各种菜肉摊贩也看不到客人和老板,都收摊了,过了时候,已经不会有人来买菜了。发廊门口站着的人一直朝他望着,那人为什么老看着他?难道那人晓得他未找到路回去?他加紧脚步走开。 绕来绕去,他反反覆覆在同样的几条路上来回彳亍。转了几个巷口,又回到熟悉走过的巷道。就 是走不回家,妈妈带他和姐姐就是从家里直接走过这儿的,为什么家门不出现呢?他不敢横过大马路,他的家显然不在大街那边,因为从来没人带他越过马路到对街去。已经绕了很久,疲累,口又渴。惊慌使得他加快脚步,结果更渴,更疲惫,也更无从辨别身在何处。 眼泪止不住地流下来,咬住嘴唇没号哭出来。怎么办呢?忍不住抽泣起来。狭窄的巷弄里,各式车辆依然穿梭不停,小小身躯不时被贴着出租车、摩托车飙过,涕泣中男孩失去对马路周遭的 弟弟顿在原地,不知是被车勾倒的疼痛,还是心里头害怕,觉着身体里痉挛地抽搐,过了一阵子也没路人搭理他,才扶住墙壁边哭边走,愈哭愈伤心。路对面迎着走过一个大人牵着个穿花纱裙的小女孩,那男人不当回事地看着涕泗纵横的弟弟。 一面开口对小女孩说教: 「小乖,好好跟着!再不可以像刚才那样一个人跑。你看!」一面指着泪流满面的男孩向小女孩强调:「要不然就会向对面那个哥哥一样,一个人迷路在路上,哭着回不了家。」 回不了家!蹭蹬地跟他们错过。再也回不到家了,路途愈来愈坑坷。脸上挂着眼泪,尿水浸湿裤裆,濡湿的眼睑使他看不清路途。他也不想看清楚,绕来绕去,已不知绕到哪儿。然而模糊之中,隐约看来倒很像走到自家附近,赶紧用手背擦了擦眼睛。咦!不就是自己家红门吗?竟然终于走回自己家门。 按门铃,姐姐打开门,一看是弟弟,忙着掉回头通知厨房里的阿莲,喊着说:「弟弟回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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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创作丨小说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