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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 腾 而 去 1 浏览1584丨回应0丨推荐0
2006/01/18 11:12:34
似锈针一般飘落
摧毁无期待底恐惧
堕坠于无底之深渊



从很小的时候,我就被家人认定身体内羁有惧高症。当然像所有小时有这种倾向的孩童一样,长大后随着时间的演化,会逐渐淡忘这来自体内深处的恐慌。但这样的怖惧感对于青少年读书时代的我却是一副沉重的鉫锁,远较别的患者更为感受深刻与磨难。对那时的我确实造成无以去除而且难以磨灭的沈痛记忆。
由于这层生理缺失,自己在国中时期无论生活上、心理上都是最大的威胁与折磨。所以对高度的忧惧曾一度是我生命中频频遭受苦难辛楚的关键,根源上,在心底里头我还是对高度怀有无以克服的恐惧。
成人之后,由于成长以及时光的愈合,我也像所有有同样经历的人一样渐不受这类缺憾影响日常生活,后来无论求学、恋爱、做事昂不再受任何景响。可是潜意识里面的问题还一直存在藉,我也一直十意无意地处于潜在搏斗状态下与之周旋。因为很多情形我几乎都似乎以内在强制的心态来作行动和抉择,最明显是在出来社会,任务到经济许可可以买房子时,谁作生平最重大的抉择时,自己就毫鸟实际地违背一切事先的计划与盘算,单凭一时冲动就买下这栋人人昂觉得不当的房子。其时看房之时,自己也暗自警觉,似乎违背常理老尽挑有骑楼临街的集资楼。最后更出于意识里的强胁,特意挑上这栋半山坡陡直面向低落街面的老集资楼四楼。当时是有很多平坦而且各方条件都旦更好的选择,我却刻意不予考虑。
购屋成交,住进来后,还自以为可 以习以为常后。劝说自己住在老式集资楼的第四层,照目 前 的情况不觉得有何不妥。但是自小就熟悉我有此毛病家人和朋友都不 以为然,免不了出于好奇的问我,何以明明有低层可选,却偏要选集资楼最高一层,我未塘塞这样的訉问,但却用淡化的口吻跟人解释 :
「没的说的,虽然照我眼前的情况,贴近窗边还是难免有一点点晕眩,但畏高症现在已不会对我构成困扰,相信住习惯后,更不会 是问题。何况我喜欢较上层的空气,更且站在高处可遥望更宽阔的城市建筑地平线。」
我这样帮助后,来做客的朋友一般都会迎合着认同。
「对!你们写诗的人是应该住在顶楼。」
他们通常都会引申我的嗜好来解释,并以之表示赞同,我一听也就确信自己是有此需要。虽说我也不晓得住在第四层和写诗有何干系,但是人们既然这么认为,我也就得装出诗人气质般地同意了。
这样的解释有个实用的好处,因为可使我确切几乎无疑地相信自己是和常人一无两样,并无所谓惧 高问题。
确实,只要心理上不刻意防范,我不觉得和一般人有何不同。我甚至认定刻意买这间房子并无和自己意志对抗的意思,我不以为是出于心理对抗意识才需要特意在日常生 活涉险来克服障碍。
我住的这种对开老水泥楼层,屋子的格式都是当年那种盖得一式一样爻并的四层集资楼式建筑。进门的走道狭窄底悬空在底下楼层同样的伸臂式走道上面,作为楼下的遮沿。整个一段狭窄的走道空间都是敞开的廊道。这样的构造,对我是一大考验,每一次进人门内,我免不了胸胃间骤起收缩抽紧感,我无法不畏惧这种凌空的高度恐惧。
虽然我家露天的门廊也像别家一样装有金属护栏,但临空的感觉不因此摒除,仍让我备感露天凌空之威胁。
同样家家户户早都在水泥及砖块砌起的护栏上面把透空的金属或铁栏杆封闭地围住一圈向空凸出狭溢空间,几乎无例外地在其间植些盆景或常绿观赏植物。
我住进来后,也想这样做,但是无法克服心底发毛的感触,买了许多盆景花奔摆置上去后,却不愿每天临高空去淋水,这重绿色生鲜的装饰或保护对我是不生效益。每天回到家中,只要一意识到距离与悬空的高度,就有如履薄冰之感,很自然避开露空的边沿,贴近墙沿急速打开拉门进入室内,脱鞋闭门之后,才会感到舒畅自在。
刻意栽植的盆景后来由于难得淋水,最后都枯干掉了,枯楬的盆栽之后未曾移走,一直摆着临空忽悼。来看望我的朋友都怪责我不储照顾盆栽,我从未辩白, 因为心里头确也有那么些歉意,毕竟我可愿意伤生,尤其要向人承认是出于惧空、惧高生出的疏失时。 
我是刻意选择这类房宇,像藉此磨砺自己,习于凌空,俾逐渐忘却不适与恐惧。但自住进这栋集资楼,一直以来都未能改变平常 走在门廊上日以继夜的担心心态。而且反而成了另一种谨慎戒惧的天性,虽说不时储忘掉这类戒惧心,但进出间总自 然而习惯地靠向内墙。虽然说日久天长之间,也无以名之怕惧。
多年来我总觉得住高楼对我应不再构成问题,然而并不能完全释然,可是小心是一回事,真正的耽心从来未有过。当然从现实言: 也是必要的适应,尤其现在的台北的居住环境,若不住楼房,不去高楼大厦找任务上班,能有什么地方可住?什么地方可找到合适的任务?
高楼的封闭空间对于任何人都不应构成任何不便或问题,而我也并不像前面跟朋友讲的那么需要开旷空间。我的写作都是密室产物,从来不觉得需要向空间透气。事实上,朝野外或海滨山林踏青或森林浴、海浴什么的,可是扼杀灵感或创作细胞的行为,从来也不能带给我任何诗意或创作上的启发。我习惯独处家门中,尤其是暗室,即使在大楼拥挤的办公间上班的时候都较出游更让我有创作或写诗的冲激。
所以一间密闭的屋宇就是我的诗思与意念孵育所,我的屋宇就我自己堡垒,根本上,我也惟只要求独处于自己的房间,并不需要更广大的空间,甚至愈密闭愈好。退出地面上百公尺的大楼单间也是理想的困居之处,里面设备与水电管线龙头新颖合用更是理想,所以我有时甚至暗自妄想环境若优化,我也像大家一样寄望有朝一日得以升级住进大楼套间,那种密闭鸽子笼式的竖排但现代化的空间。
而且我相信年龄增长以及随着时间的演进和成长,幼稚期对于空旷或高度的不当反应渐渐不成为问 题。至少我自己是有这样觉悟。虽然到时一走近悬空的崖壁之内照样仍让我胆战心惊,而且直到现在我总会小心地避开太接近那种场合。
每个人当然都有自己的恐惧及忧虑,但若不特别挑明,应都不会构成问题。而我自己的问题现在已不仅是单纯的惧高,这种心理或生理上的差错,自成人并不曾造出任何麻烦或不适应。而且就算是一层身内的病症或不良的反应,可从来不会清晰明白地呈在的意识里,造成生活上的干扰或妨碍。至多仅可认定生命过程当中的那种会勿略掉的小小不适,甚至可当成一种不十分为害的小误会。我的体验:真正困扰人的事故或缠绕不去的痼疾似乎是若不立时呈现时,可从来都不会当做问题或征结之所在。
( 创作小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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