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幡祭 1 浏览1456丨回应0丨推荐3
2006/01/18 08:10:19


高原上的风终年不断地催残大地,随着季节与气流的变化,以不同风向,一无阻拦而且无分日夜地灌输这片荒凉贫瘠一望无际底大块板地。

每入夜山风吹得更为狂烈,屋前野地里的祭幡都被狂飙吹得飒飒作响,一条条经幅呈水平状毕直飞舞。插在石堆上的竹幡杆更被吹折得枝枝曲扭倚斜,有的更弯廔折曲得几乎贴着飞沙走石的地面。

村落前唯一的黄泥甬道,地面上到处成堆的垃圾和扔弃底脏污秽物因风鼓翼排旋起舞。低矮的屋沿下一圈圈地周转飞扬打旋。

旋转滚动的秽物里面夹满了风干了的人粪或狗屎,这些经年累月留存搭拉不去的排泄物夹杂在风沙。干草渣、癈物、废纸屑…群起群落地起伏襄滚盘旋起舞。

草食性的兽粪是珍贵的燃料,无论山羊、绵羊、厘牛、马、骆驼…等等排泄物是人们争着检拾储藏在屋内的取暖生火的热源,而杂食的人类遗矢或猪狗屎便则遗满地面无人返顾。

人们随地便溺,无分男女老少,无所避忌。不管白天或者黑夜,路当中或空地上一有需要立即蹲下席地解决。人类在这方面的需要和他畜养的走兽实没有不同。

夜里的甬道旁除了飞扬旋舞的垃圾和秽物外,就是稀稀落落平铺侧躺的叫化子。成群的叫化子多半是年老的女人,他们是小城镇区里道旁的长期住户,是被自己原来家庭逐出的可怜人。

他们在家庭里已是没有生产力的女人,常是一家之主找到较年轻的女人,或者是家人嫌她们年老无用而逐出。她们多半衣衫褴褛,肩膊上的常是挂着几褛稀烂老旧的陈年破布条,搭拉在瘦骨嶙峋的干枯髑髅般的身上,几乎毫不蔽体。

叫化子常带有宿疾残痼,个个面具菜色羸弱不堪,浑身长满虱子。不分日夜,一动也不动地躺卧在地上,身上盖着几张路人施舍的破膻子。

瑟缩病弱的叫化子常无能行动,只能就地便溺。到了这个时候,既缺饮食,也乏照顾,经常很快地就断了气。

死神的面貌降临在这些叫化子女人身上是极其可怖的。路旁穿梭不止成群散布的一群饿狗,全都凭着灵敏的嗅觉在等待这一刻。一旦死亡的阴影笼罩路旁老人,成群挣拧贪嘴的畜生就会逐渐麤聚过来。

只要病危的路边饿丐一断气,这群畜生马 上就张牙裂齿群窜而围上,聚拢拥集在死殍身旁,它们凭动物本能对着死人逐脸面及躯干嗅闻个遍。察看这个可怜的女人究竟是死是活。

如若发现尚有一口气,或者这垂死的生物,不耐如此贴近的触嗅视图,反弹似地轻微动弹一下,这群食尸畜生们立即站开些,或者跑回原来的距离,站立或蹲伏,它们是耐心的狩猎群,不到最后一刻,绝不冒然侵袭。

最后,老女乞终于没了气息,一旦她临死前的呻吟归于寂静。于是这群饿犬残酷地上前大快朵颐。所有路过的大人小孩,全不以为异,他们已司空见惯。这是他们视之为当然的生之归宿,还是说,当地女人习见的生命之最后终结式。

在食尸动物分享叫化子的尸体的同时,在旁边窥伺顗颛的另外一个同样又穷又病的老妇,马上乘机拖走被蠢食吞蚀的受害者留下的毡片。得到这片毡片的可怜老妇,等于又多上一层对抗寒风苦冻夜晚的御寒物。

事实上,寒风狂吹冷彻骨髓的冬夜里,常有稍为健康的叫化子,毫不容情地把无力抵御的老人从她们的破毡窝里拖拽出来,扔弃到雪地上。他们以为若不如此干,他们自己很可能躲不过暴风雪中的死神。
( 创作小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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