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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7/08/01 04:54:54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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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认为极短篇(或小小说)不配称之谓小说类,至多不过是追记下来的一些掠过脑际的胡思乱想。我也抓住些思绪写下来了,觉着就这样简略底写成一篇也不坏,其一有点像是画成一付印象派的小小绘画,而其二就较似表现主义的手法。〉
人们等着老去,死掉。活着似乎就是等着苍老下去,觉着怎样?可怕吗? 不会!能活下来可不是用来等待的,等待的过程其实就是平常说的过日子,没什么骇人的地方。 我想我的身体及体力应还算可以,大部份时候甚至觉着应用「尚好」来表示其程度,可是眼力却是不行了,一天天地体认到是在急遽衰竭中,此刻已经大不如前,看书读字愈益困难。即使特地找来给弱视人读的书藉,那种把字体放大版本大字书也是不行。事实上,多年前我已放弃阅读,不再看书了。不看书当然也不看报章杂志,看电视也不行,屏幕人影浮动,虽听得见一些声音,但是间断性的,语意不连贯,多数是声响,像在看有声的无声电影,看长了闷。由于听力丧失太多,往往只能抓住一两句听到的话首或语尾,漏了绝大部份的对话,看下去成了自己在瞎猜会意,离谱得甚厉害,只好不看。 平时为吸收及阅读,我改以收听和种书藉的语音读本,除此之外的逍遣就是聴广播。起先并不喜欢学着别的老人抱着收音机过日子,可是搞久了,由于成日无所事事,也不得不跟着收听广播成瘾。以致成了现状这个样,日以继夜地拎着小收音机四处地聆听。由是你可以得知,虽然是个老大郎,我跟这个我占据一点时空的世界可并未脱节,甚至较一般人以及同住的家人更加熟悉世上及国内外发生的大事;当然还有更刀底各类杂碎事体,什么歌星电影明星偶像和球星的种种小消息,尤其桃色新闻。此外关于国内外不时跃现的灾难事故以及奇人异事更是少不了。 吸收得多意见自然多,我以为现在的自己见解上可较旁人多且广,可家人偏不这样认为,反而老嫌我噜苏,废话多,没人要理睬我的倡言高论。我不高与地说他们不理世事,他们则说我每天吃饱了没事干,尽来烦人。还说人家每天看报都只随随便便描上几眼,而且要看的也只是体育和娱乐新闻,哪有人像我一醒来就开着收音机抱着听,听到又是没人有兴趣的东东,还一伙子劲的直听到深夜上床都不休,睡着了还开着音响在听。还说我什么鸡毛蒜皮子没用的事都当着是块宝。 此后,为着避免让他们这样数落,我也只有不打扰家人了,每天就自顾自地埋首在自己的小收音机世界里头。 (其二) 义器官 他视力已不行了,眼前经常一片模糊,别的器官可以代替,但视力尚无法替代,除了加强或调整视网膜焦距的远近视玻璃或舒服龙镜片,听说现在的眼科技术已演进到可以在眼内置入一层玻璃体的薄膜,经由这种手术,失去视力的人就又可恢复视力。他知道后并不心动,也不想赶时麾,这把年纪,视力衰退己久,已习惯当前这重模糊视物的情形,既不生疼痛,也不再那么想看清外界事物,到了这把年纪,看不见也无妨,甚至有时还目嘲眼不见为净。他是觉着眼前状况还可以,习以为常后就不觉着不便或难受,没怎么想回复视力,也没再想去看清楚这个美丽的世界。 照这样活下去,他老不由己地要怀疑对自己生命的评估是否过份乐观?同时,也不得不思虑及,难不成就不会猝不及防地走到人生终点;因是之故,若再打起架势,再来大费周张来折磨自己一番,可就不止于费钱费事这一端的吝惜了。 经历过早先的危厄,整修之后,再面对自己己加过料的身体,常会不期然地省悟已不能分辨是否就是以前的自我了。打每天凌晨,常一觉醒来,就不能不理会身躯上何以可以充填接镶进来那么多不锈钢材。那些坚韧固实的质材,原先是不相干的,现在却不但不排斥,且视之当然地和自己结合成一体。可虽如此,可从外面填加进来之物,总不是原来生成的己身,只要有所异动或有异的感觉,他不能不醒觉身上重重的复制品。每天醒转过来,最先觉悟当然是口腔里的廽异感触,人或鸟兽虫鱼全是以嘴唇或口腔来体会生存现实,那处所可是动物的生命进口,促成它的生存,也是生命之源。 他的上颚牙齿已全都拔除了,可是下颏的齿触碰到上颚时依然感觉到坚硬,不是与齿相撞击的替代珐琅质的软性的硬度,而是一如转以往所有牙齿都健在时铿锵的坚硬;他敏感地知觉这样坚硬是不一样的,那种撞碰的感知,像似种有硬度的骨与骨底撞击,让他内部耳膜听着声响与坚定的撞撃。 那种感觉扰乱了他平时稳健的神经,让他一醒转就惊慌的警醒过来,但他强忍着,试着遗忘掉这项让他每天清晨醒过来即鸣响的警钟。他以为久而久之就会因习惯而遗忘。他讳疾忌医,可不想去弄懂何以体内装上义齿就跑来这种敲钟的异常现象,难道牙肉已褪到牙根骨路出来了吗?以致与下齿相撞,他不去照镜观察,也不想伸指进了去触抚了解,只闷着凭着感知觉得很像那种感觉。他最后的结论,他以为是植进头里的钢钉与牙山相撞造成的。 这只是他身躯上其中的一椿异常,别处也是,最明显的是脇骨和手臂,也是惯常的异常感应,他应清楚自己身上有多少复制品代用品,义齿,义肢,内里义心脏导管也是,甚至连心肺都是代用品。但他避忌着,从不去弄清究是那些部位或那部份,他是有意地避免去理解了悟自身的现下状况,既使医生已都告诉过他,他还是以一向地马马虎虎底态度勿略掉,既然能活下来,他自己说的苟延残喘式底活过来,那只有存活下来就好了,何需进一步理清细即呢?他应已是一具由现代生活科技拯救出来的机械组成的个体,他不由不认为除了自我意识依旧,其他的器官都是都是通过过去承载下来的认识来感知,他不以为代用品全替换自己的意识,但他却不觉得有异。他的存活还是保有当初的自我意识,通过部份存留的知觉想像来穿透义器官,事异上哭官只是运行赋于惯性操纵,是种被使使用的无意识工具。 他的末端神经很多都糜烂掉了,已经锯去部份下肢,连手臂都以义肢代替使用,他的感知现象是假象,是自我暗示的结果。可是他的确不觉有异,至少知觉上,他未曾有这类觉悟;他对内身体现象最大的好奇,只在于不锈钢的质材何以在身体内从来不曾让自己感悟冰冷过?他自己的解释是身体的体温让外来质材感染着跟着保持常温,除非体内血液不再遁环,心脏不再鼓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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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创作丨小说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