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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7/07/17 11:03:25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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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立平每天一早乘地下铁从延吉中路家里到他办公的政府大楼,加上沿路赶车行走的时间大约要花四 上下班时刻是地下铁尖峰时段,每天都得像打仗似的挤进地下铁车厢,这时段的每班车的每节车厢里面全都挤得不可开交。最挤的路段是从江浦路站开端,人挤人,到逹中山北路站简直人人都可以挤到昏厥。人们蜂拥塞挤在车厢里面像挤沙丁鱼,一动都不能动,想伸个手都没辙儿,真个是一丁点都无法移动,每个人的身躯都在相互挤压倚靠,处于其中,完全不需用力站立,个个都像捆缚在一起的竹杆。 每次张立平挤上车后,手举起来巴住扶手拉竿后,就伸在那儿不放开,是无法放开,再也不能抽动,只得一直举着,非得等到到站,上下车的人进出那一刻才可松动。挤在人堆中,无论车行怎样倾斜弯扭,四周都有人紧圈得密不透风般撑住,要倒也倒不下去,他无需抓住扶手或拉竿,这样做只是习惯使然,同时也为着好使手臂伸起,否则一趟车程,他会一直埋在人堆里。地下铁行车一站站往前行进,下去的人有限,进来得更多,车门关上更加挤塞得动弹不得。 通常地下铁行车进站停妥,自动车门噗地一下打开,就激起人群捣烂黄蜂窝般地鼓涌纷扰拥进,像打战逃命似地蜂涌朝车门挤着上车,张立平凭着年轻力壮每次都能挤到人群正中,等着被人们在背后急燥地把他推拥着挤上车门。挤惯了,他都可以不用自己使力挤或推动,就能利用位置和体位像个傀儡似地被人们簇拥着强迫推挤上车。 上车的推挤混乱嘈杂中,常会听到有女人尖起嗓子喊叫骂人;叫喊的倒不是身边钱包或东西被扒手扒了,惊呼喊叫的都是年轻女人被乘客乘机博蒙沾了便宜。本地女人全国出名的 在中山北路站有几条路线驳接,过了中山北路站空多了,也好过多了,不过还是很挤,中兴路站,曲阜路站,淮海路站直到 通常张立平一上车就设法占住车门附近抓紧扶手吊环,守定桥头堡再不移动,如此在车子移动时,就能在挤得满满的人堆里设法紧靠着别人身上打瞌睡。由于实在挤得动弹不得,所以靠着四围的别人似睡非睡;别人,即使是女人也只能眼瞪瞪地望着你闭上眼靠在他身上打盹,拿你没辙儿。挤得没一丁点空隙,能怎样?推也推不开的,人人动都不能动,谁都没辙儿避开谁;他顶不开你,只有忍耐现世在眼下的无聊与无奈。乘地下车的人说站得迷迷糊糊底打困叫作「偷鸡」,当然除了张立平一车上总有些别个瞌睡虫也一样在作这种偷鸡的打算;反正要动也动不了,只要安稳地闭上眼睛就够了,但也有人真能放轻松站在飞驰的地下车上睡上个回笼觉。 张立平虽能闭上眼自在地赖立在人群中,可是真要困着他还是办不到,只不过乘赶早上到办公室前休养休养吧。他这人挺敏感的,要放松也松活不起来。况且面前背后都是人们的脸,有大有小,他实在没辙儿松活。一张张脸上有眼屎斑斑的、有人一早上就油垢垢地、也有女人发着刺鼻的香水味,更多是人骚味、皮臭狐味的、发油味的…,还好车厢里有加强的空调,加之,这些气味天天挤,天天嗅,也嗅惯了。 这些都还不算,最令人讨厌的是大都市里的人不管什么死人场合都要讲手机,挤成这样,讲手机倒是唯有可做的事。不过挤得人人都快闷死,还有人拿着手机当着你面直着喉咙嚷着喊话,可不存心非要使旁人更加难过。车厢内嘈杂不堪,只要是讲手机,个个都张大嗓门,对着别人脸孔使劲吼出他家里的甚么鸡毛蒜皮子事,早上吃了啥?晚上又要吃啥?生怕四周堆叠起的直楞楞地的脸孔没听清楚;喷出来的口水,口臭,一丁点都躲不掉。大家都脸贴着脸,贴近得鼻息可闻,使人甚不舒服;这也是使得张立平养成一上车,一待地下铁行车一移动,就闭上眼睛打盹的缘故。久了,他顺其自然习惯地瘫在人潮里面,什么都不想,忘却自己,也忘却面前众人,让身体跟着人众随车摆动。全车体的人都一体摆动,自然他也随着摆动,人们往前倒,他随着也倒过去;往后,他也往后倒。他像是软骨症患者,随风摇曳,特意让身躯随车扭动瘫在旁人身上,自己全不需使劲。虽然被压过去的人感到不对劲给了他白眼,甚至使劲顶他撞他。但他都作出不知情模样,一付随车摆动不得不倒在人身上,脸上还老是一付站不稳的不得己底神态。挤惯了,张立平颇能乘间在其中自得其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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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创作丨连载小说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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