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罗肥    陈黎

  阿辉是勤奋朴拙的乡下孩子，每天骑着脚踏车越过两所国中的学区

，来我们这所市区国中就读。他的资质中等，然而随着课程的加重，

功课却有日渐下颓之势。我看他实在认真好学，常问他为什么功课愈

来愈不行了，是不是回家都没有念书，因为我经常看他在日记、周记

里写说今天又帮家里养猪、喂鸡、除草、种菜等等的。他总是回答说

：「有啦！」考起试来，成绩照样不如理想。

   有一次，他拿着一本厚厚的参考书跑来跟我说：「老师，很抱歉，

这几课我读了很多遍了，就是背不起来！」我发现，原来他读书不会

掌握重点，没有轻重缓急，不能循序渐进，难怪读起来徒劳无功。我

建议他一次不必读那么多，果然考试成绩颇有优化。

   他常常喜欢帮助同学。吩咐他做事，他总是一往直前，乐而不疲，

彷佛要藉着任务表达出他对别人的爱。我也常喜欢叫他任务，让他知

道我知道他的爱。

   毕业典礼那天，他拿了一张照片跟一件外套给我。他说：「这张照

片是上次运动会我们合照的，这件外套是我们家自己卖的。」我打开

外套穿上，过长的袖子、超大的尺寸，套在瘦削的我的身上，实在显

得有点滑稽。左边胸口还印着一头猪，以及「欧罗肥」三个字。他不

好意思地说：「这是我们家卖饲料送的。」

   那一天毕业典礼，我就穿着这件外套出席。走进礼堂时，我听到很

多人在一旁指指点点地窃笑。他们一定觉得很好笑。但他们不知道我

心中的确充满骄傲，充满跟欧罗一样饱满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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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黎不只诗写得好，散文更是一级棒，质朴中见真情，好几年前我买

过他《人间恋歌》及《晴天书》两本散文集，但毕业后放到南部家中

，前几天我在二手书店看到这两本书的合集《声音钟》，又给他买下

来，这两天我睡不好，常半夜醒来，辗转难眠之际，他的散文帮我安

定神经，今天凌晨三点多，我读到《欧罗肥》这篇，依旧感动莫名，

一个好的老师，真的很重要，他的一句话或一个动作，可能鼓励一个

人，改变他的前途，也可能让人无比受挫，毁了一生。台湾需要更多

像陈黎一样的欧罗肥老师，再笨的、资质再差的小孩，也要当成宝来

教育，因为他们很可能都是「黑金砖」，只是没人发现他们的光芒。

陈黎真的很伟大，他退休后，把他所有的作品全放到站点供人浏览下

载，令人敬佩，《陈黎文学仓库》www.hgjh.hlc.edu.tw/~chenli/index.ht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