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呀，贺利斯朵先生！

娜芝莉·耶着/ 东年译

译注：娜芝莉·耶，是我的同学。我在《写给伊斯兰》里大约谈了她的写作观和我们的友谊；她从六岁开端就这样写小说，写了几部……

西绚泥那儿的幸福集资楼门房，贺利斯朵先生，在一个夏天早上点二分变成了鸟，飞往库行底秕去了。

他的妻子玛尼娜，那天早上一个人去市场。贺利斯朵先生消失了，这怪事，大约只有符娜可能注意到；她是大卫先生的女儿，长有斗鸡眼。那时她自顾自的玩跳房子的游戏，并没太注意贺利斯朵先生家飞出了一只鸟，一会儿也就忘得一干二净。

二点零七分，玛尼娜太太回家了。她完全没注意到先生不在家；她在市场差点昏倒，一直到现在还头昏目眩。休息一会儿，她开端摆餐桌；她坐在桌边一边听收音机一边做沙拉。无论去任何地方，她先生都一定会回来吃午餐；她非常庆幸自己在中午开端发热前，回到家里。她在西红柿上撒了一点盐就吃起来，后来喝了一大杯开水。

这时候，贺利斯朵先生正越过迦坷希科德林，飞向图内。他任由翅膀飞行，自己并没特别想去那儿。他觉得自己年轻了四岁，自由又快乐；一点儿也不想玛尼娜太太。快到图内的时候，他才停下来想要去那儿。当他犹豫不决的观看巴士车站的人群，两只年轻的鸽子停在他身旁，开端怨叹谋生不容易。这话题让已经年老的贺利斯朵先生窘迫，他跳起来，尽可能的快速向匕约陆飞去。

下午两点半了，贺利斯朵先生还是没个人影，玛尼娜太太开端有点担心。「这家伙….」她嘀嘀咕咕着：「我倒想知道什么好事让他在咖啡馆逗留这样久…..」远远的，她听到了咖啡馆模糊传出的音乐；里面菸雾迷漫，什么也看不到。马路上，奥斯古的哥哥礼希浦正在玩球；她和他招手说：「哎，唉，礼希浦啊，乖孩子，请你帮我去看看贺利斯朵老伯在不在咖啡馆。」

礼希浦走进咖啡馆，喊了几次贺利斯朵先生的名子；后来，坐在角落下棋的警卫李凯纷才应声说：「小弟弟啊，贺利斯朵先生今天没来过这儿。」礼希浦立刻跑了出去；玛尼娜太太斜靠在一棵修剪过的阿拉伯胶树等着，他和她说：「玛尼娜婶婶，贺利斯朵老伯今天没去过咖啡馆喔。」

在临近坷辛的路上，贺利斯朵先生望了一眼坷辛戏院的电影海报，转向塔拉巴希直直飞去。他喜爱塔拉巴希，事实上，他只喜爱库行底秕和塔拉巴希这两个地方；他曾经梦想在塔拉巴希的集资楼住宅当门房，可是没这福气。

玛尼娜太太跑到大卫先生开在街上的杂货店，大卫先生、褡太太和他们的女儿符娜，正在店面的后面午餐；她才进门，就失去知觉，昏倒在装着豆子的麻袋上。他们以为她只是绊倒了，褡太太跑过去扶她，而大卫先生开端收拾桌上的空沙丁鱼罐，扔进外面的垃圾箱。

飞过了塔拉巴希，贺利斯朵先生忽然意识到自己心中足欢喜。有一只长得既丰满又美丽的母鸽正好路过，他就一路追着，再往堤比巴希飞去。但是追到了锑比巴希，这只母鸽折往卡辛葩莎的山里，而他差不多已经累垮了；他为此烦恼，也想起自己六岁了。他停在一道墙上，望着海面阳光闪烁，休息了片刻。

「贺利斯朵把我抛弃了。」玛尼娜太太说。
「啊，亲爱的玛尼娜，不要胡思乱想，说这样的傻话！」褡太太说。
「他显然是今天早上，趁我去市场的时候开溜了......」玛尼娜太太说：「我去问过咖啡馆，他今天没去－－他把我抛弃了。」
「不可能的啦，」大卫先生说：「贺利斯朵这个老好人不可能这样做啦。」
褡太太在手帕上倒了一点有古龙香水味的水，弄湿了，帮玛尼娜太太擦脸和手；说「他也许只是突然外出，去办什么差事，你不要心烦嘛。」

玛尼娜太太回家默默的流了一阵子泪，然后去洗脸；她梳了头发，也拉紧了邋遢松弛的长袜。

贺利斯朵先生听到背后响起一阵音乐，他向那里飞去；那是堤比巴希这地方赌场特有的，专为女性在午后的日场表演。波里罕苏若利正在演唱，贺利斯朵先生停在一棵树上，闭起眼来欣赏，直到节目退出；那时候天已经暗下来了。他听到远处响起哨子声；耶夫利亚西行比小学放学了，学童闹着、笑着。贺利斯朵先生又跳起来，飞到街上。

玛尼娜太太、褡太太和大卫先生已经议论了三个多小时，拿不定主意是否要报警。最后，玛尼娜太太说：「好吧，很好，我不再去想他逃家的事了，没有谁能勉强谁爱谁，如果他真是追别的女人去了，我也无可奈何嘛。」
褡太太和大卫先生一直挽留，但是玛尼娜太太执意回家了。

飞近佩葩檑斯饭店的时候，贺利斯朵先生感觉到自己变成鸟的快乐奇遇已经到了尾声。街上再看不到人影了，他飞进一个黑暗的角落，落下了街面。

玛尼娜太太想念他们的订婚和结婚礼，她将这些照片散在床上一张张浏览。

贺利斯朵先生悄悄的开了门溜进屋子。

「啊，啊，贺利斯朵！」玛尼娜太太喊着。

「我累了，玛尼娜….」贺利斯朵先生说。

玛尼娜太太赶忙铺展床罩松软褥垫。

贺利斯朵先生爬上床，拉起被子，转过身，念了圣母马莉亚万福之名，立刻就睡着了。

*作者后记：我写这个故事，是记念我老家的门房贺利斯朵先生；他两年前去世，现在也许化身在塔拉巴希，变成鸽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