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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邓泰山
2019/10/01 15: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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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典乐台播出邓泰山先生的钢琴演奏,我停下手中的画笔聆听。

恕我无知,听过去年他在两厅院的独奏后,才开始想认识这位越裔钢琴家。之前,只知道亚裔的钢琴家有李云迪和郎朗,我袒承看郎朗表演,灰常难受。

在我的长篇小说《天才的印记》中,有个章节著墨了与中国画家友情甚笃的荷兰音乐家(男主角之一)的琴艺,就是出自于现场欣赏邓先生钢琴独奏会的感动。划的座位刚好可看见键盘上他的双手,方明白何谓「神乎其技」。

技巧卓越的音乐家比比皆是,何以我对他的演奏情有独衷?逾60岁,其貌不扬,没有夸张表情,不靠炫技,其天才磁力从此牢牢吸引,其深厚内蕴,就此牢牢印记。爱听古典乐,却不甚了了,分不清水仙和大蒜的我,在那场音乐会后,竟也有了「曾经沧海难为水」的刁钻品味。

我不仅竖直双耳,没假装闭眼聆听偷打瞌睡(我常被北市交的锣鼓震醒),更是全场正襟危坐,目不转睛。

年少时,在烽火连天的岁月里,他曾躲在防空洞里苦苦练琴;或许,这是他诠释西方经典,尤其是钢琴诗人萧邦的作品时,在细致清新中隐隐透露著一丝异类孤绝美感的原因吧?

后现代主义当道,艺坛滥竽充数,尤以视觉艺术的领域为甚。每个拿起画笔者,皆可自称画家/艺术家。杜象的宣言艺术已死,有他的道理,当每件东西都可成为艺术品时,艺术的定义也就消除了。

虽然声乐家和音乐家亦如过江之鲫,但是,上台一开口一出手,台下观众便知有没有,再高的学经历,再多的溢美之辞,都无法为一个平庸者涂脂抹粉。然而,似乎只有画坛(包括雕塑)的艺术家拥有天花乱坠的职照,原因之一,我认为就是出在所谓的「艺评家」这行的横空出世了。这群文字工作者,或顶著艺术史家名号,自身无能创作,专司买空卖空,或为政治效力,或操纵市场,是以视觉艺术领域乱象横生。(我的小说《天才的印记》对此有所探讨。)

不久前,美国艺术家杰夫 ·昆斯(Jeff Koons)的一个公共艺术被法国民众否决,此君以媚俗(Kitsch)之作起家,终于连「民众」也受不了了(这是反讽,请民众勿反弹)。还记得90年代他制作了一系列和意大利AV女优议员「小白菜」的性交雕塑,一时脍炙人口。这是艺术吗?即使他本人声称「自己的作品并不含隐藏的意义」,艺评家仍以生花妙笔,将其作誉为先锋之作,这是讽刺艺术结合政治的下流无下限!当然是艺术。

民进党执政下的文化方针似乎有三个取向,一是鼓吹对欧美艺术的憧憬,二是刺激本土低俗文化的快感。至于中间的广大选民就交给媒体来教育了,台湾人的可塑性非常大,可流动成「上流美」,也可瞬间跟著「大港」,干话连连。

我回台后几乎不看电视,有次不小心看了民视的某集《台湾学堂》,只见那名故作菁英状的万事通主持人,请来两位来宾,目的为台湾艺术家建构话语权,展现台湾文化艺术的独立性。其中一位从头到尾坚持用台语,他盛赞台湾早期留日留欧美的画家的原创性与作画的严谨与讲究,他说「不像中国画家把墨‘喇喇咧’青菜画!」请用台语发音。

听到这儿,我翻白眼,喊了声「我的老天鹅啊!」眼前顿时一黑(因为电视被我关了)。

有次在捷运上,一名约40岁的男子陪同才从美国回来的女友,就站在我座位前。我被迫听那位外省口音的男子口沫腾飞大谈政治,他与有荣焉地讲到一位台湾籍的日本飞行员对抗纳粹的英勇事迹(道听涂说,不予置评)。我忍受著,好不容易有座位,我不想走。直到他讲到「国民党殖民台湾」,我受不了了,把头撇开,自言自语地说“Check the definition of colonization!” 男子装没听见,女子看到我头上冒出的烟,拉著男友移到对面背对我,继续小鸟依人地对谬论点头如捣蒜。

在台湾只要远离政治,一切都很美好,尤其是可用平价吃到各式顶级美食。年轻人似乎都涌到餐饮服务业了,只要不去看他们专业笑容下那双疲惫的眼睛,一切都很美好。他们下了班,脱下制服,是不是会跟著「大港」高喊「甲赛」?把黯淡的前程归咎国民党的殖民和中国的挤压?

民进党学者似乎很哈后现代主义,那么应该知道后现代很重视康德对启蒙的说法。康德给启蒙下了定义“speech”—言语表达,以对话来建造理性,康德学说因此把启蒙,言论自由和民主社会紧密联繋起来。

标榜民主自由进步的党派如果做不到尊重理性对话,以混淆视听,制造对立,愚弄群众为能事,这种挂羊头卖狗肉的做法比亮出一党专政的招牌还糟糕,这只会加速令社会重回蒙昧。

 

后现代主义给人的感觉好象是进步与否乃取决于时间的先后,行之于政治,就是以今日之是革昨日之非。一个个时代错置的转型正义象是一次次为做而做的勉强整形,把一张原本随岁月优雅老去自然的脸,搞得面目全非。以丑为美的时代,究竟是进步还是退步?

尼采曾有一问:现代科学文化为甚么没有古希腊悲剧文化的力量和伟大?他认为原因之一是悲剧时代提醒当时人,人类要站起来才能伟大。为什么台独人士拥抱的昔日时代悲情,无法带给台湾人民力量,不能令台湾文化伟大?这就是原因了,因为他们根本不愿台湾人站起来,连带也要看衰正在站起来的中国人。

叫日本妈妈,叫美国爸爸,自己「永远是那个最乖的小孩」,台湾人其实有绝佳的机缘发展出真正自尊自傲的高尚民主自由,却被一群自甘爬在地上装小儿的没出息大人给懵了。年轻人,我要说,那些大人真恶心啊!

 

猴子攀援,爬愈高,露出的红屁股愈多;张牙舞爪的人,顾不得站得稳,行得正。这样的大多数,正在集体打造一出出闹剧,忙得不可开交的小打小闹何能产生够份量的文化美感,带动人们往光里走,培育知书达礼的高尚文化人?黑夜里,没有光,辨识不出渐层阴影的细腻,磷磷祟祟的鬼火令台湾人的面目愈来愈模糊狰狞。

本打算只谈艺术,不谈政治的。我大可不看电视,坐捷运塞耳塞言归正传….

 

在人人皆可称艺术家的现代,艺术果真已死?我不再去想。任窗外风雨交加,燃起灯,拿起画笔,在防空洞里,我听邓泰山。

10/1/2019

 

(油画新作)芍药

Oil PaintingPeonia72.5 x 91cm 2019

http://blog.udn.com/ctiao/12899637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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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响(3) :
3楼. 【无★言】家喻户晓的中国人
2019/10/04 18:55
非反讽

我不是反讽喔!

看来你不认为艺术界有多清高。唉!世上仍有净土否?

嗯, 了解无言反反讽的正讽.... 刁卿蕙2019/10/09 12:37回覆
2楼. 笔记阿本~ 摄影家老照片
2019/10/02 10:55
.
前几年在国家音乐厅独奏会后冒雨排队索签
邓十分亲切,没架子,开得起玩笑,真大师也。
我和你一样,我是听、看郎朗浑身不对劲,想钻出找杯咖啡压惊。

猴子爬高露出红屁股那段,真是妙趣,也是凄凉。

谢谢阿本分享。

我到去年,邓先生60岁来台,才有眼视泰山!

刁卿蕙2019/10/04 14:26回覆
1楼. 【无★言】家喻户晓的中国人
2019/10/02 08:38
我原本以为名嘴只存于污秽的政治界,原来清高的艺术界亦不乏此辈,或许各行各业皆有?
了解无言反讽。artist其实是弱势团体,资源有限,很难清高。 刁卿蕙2019/10/04 14:24回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