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炙手可热势绝伦,慎莫近前丞相嗔!
2019/06/20 09: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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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炙手可热势绝伦,慎莫近前丞相嗔。」,语出唐•杜甫《丽人行》。

《丽人行》

三月三日天气新,长安水边多丽人。

态浓意远淑且真,肌理细腻骨肉匀。

绣罗衣裳照暮春,蹙金孔雀银麒麟。

头上何所有?翠微叶垂鬓唇。

背后何所见?珠压腰衱稳称身。

就中云幕椒房亲,赐名大国虢与秦。

紫驼之峯出翠釜,水晶之盘行素鳞。

犀箸厌饫久未下,鸾刀缕切空纷纶。

黄门飞鞚不动尘,御厨络绎送八珍。

萧鼓哀吟感鬼神,宾从杂遝实要津。

后来鞍马何逡巡,当轩下马入锦茵。

杨花雪落覆白苹,青鸟飞去衔红巾。

炙手可热势绝伦,慎莫近前丞相嗔!

《丽人行》这首七言古诗,是唐玄宗天宝十二年(公元753年),安史之乱(天宝十四年,公元755年)前两年,杜甫42岁在长安的创作。这一年,也是杜甫旅食长安的第个六年头。

诗中一些相关的人物,彼此关系,罗列如下:

●杨玉环原爲李隆基儿子李瑁的妻子:开元二十八年(公元740年)十月,玄宗以为逝世多年的母亲窦氏祈福的名义,敕书儿媳、第十四子寿王妃杨氏出家为女道士,道号“太真”。天宝四年(公元745年)八月,册杨氏为贵妃。此时杨氏二十七岁,玄宗六十一岁。

●天宝七年(公元748年)唐玄宗赐封杨贵妃的大姐爲韩国夫人,三姐爲虢国夫人,八姐爲秦国夫人。

●杨国忠本名杨钊,是杨玉环的堂兄,由于杨贵妃的显贵而受到玄宗重用,天宝九年(公元750年)请求改名,玄宗赐名 “国忠”,天宝十一年(公元752年)李林甫死后,代李林甫为右相并身兼四十余职。

这里我们先且不管李隆基怎么会长期让李林甫自开元二十二年(公元734年)五月起,至天宝十一年(公元752年)担任宰相职务,前后达十九年之久。且看李隆基25岁时就伙同姑姑太平公主,联手兵变直接歼灭伯母韦皇后政团夺得政权;28岁逼死姑姑太平公主,完全掌握军政大权的经历;就显现出他临机胆识够大、应变能力足够、对政敌冷酷无情的个性;政治操作能力、国家治理能力应该是毋庸置疑的。

至于李隆基怎么会宠幸杨贵妃到如此程度呢?是杨玉环美得让人无法抗拒?或者是杨妈妈所生的几个女儿都是颜值极高的超级美女、多情种子?逼得这个六十几岁的「咸湿皇帝」不得不放下身段,竭尽所能,曲意承欢,维持他与贵妃家族成员的不伦情感、关系?当代诗作、后人修史对杨三姐虢国夫人与玄宗、国忠的绯闻已多所明述、暗示;就连杜甫在《丽人行》中也婉转的用「杨花雪落覆白苹,青鸟飞去衔红巾。」做爲隐喻。

杜甫给人的印象是一位:境遇不遂,落魄潦倒,仕途蹇难,宦场失意,到处漂泊,生活困顿,受尽苦难,贫病交迫;但,确又是个观察力敏锐,情感细腻,忧国忧民,刻镂精准,笔力万钧,备受推崇的诗人。如果从杜甫的生平来看,远祖不论,祖父杜审言、父亲杜闲都是建制内的公务员,可谓出身世家。十四岁开始交游,20岁到34岁,除了24岁回洛阳参加贡举,30岁回洛阳娶妻外,他游遍了吴越、江南、晋、鲁、齐、赵、梁、宋各地。除了饱览山川景色,自然也广交了一些朋友。社会閲历、人际关系应该有相当的基础。

何以两任宰相都不提携他呢?像杨国忠位居宰辅还身兼了四十多个职位;想必杨国忠不可能是爲了替皇帝老倌省钱,就算杨国忠妒才,也不可能揽尽天下的活儿,全由自己干了。估计是留给自己人的!杜圣可能有著不遇才子们的通病:狂狷,孤傲;还带几分嫉恶的侠气。不屑攀缘、趋附道德操守可议的权贵。其实,只要他脖颈儿放软,硬手变柔荑,捞个好位置应该是不难的。

何况杜圣自己也感叹「纨绔不饿死,儒冠多误身」。其实,圣贤书?早就不用念了!该读法律,尤其是台大法律系,要不然就学启能教育,能吓得住、忽悠得了老百姓就行了。再也没有人干些什么「致君尧舜上,再使风俗淳」的傻事儿了。「读书破万卷,下笔如有神」?也就只能当个文胆、在学院里教教书,或者当个记者。不过只要眼神儿够尖,没站错队伍;出手够狠、够准,扎针扎对人了,兴许主子一高兴咯,没准儿也能青云直上,弄个「侍郎」干干。

这首《丽人行》创作时,杜甫人在长安,官场底事,可能耳闻甚或目睹。作品中透露出不少讯息:对于杨氏家族炫耀权势,排场奢豪的描绘;明著是铺陈,实际上是批判。对于杨国忠,杜圣则是用「后来鞍马何逡巡,当轩下马入锦茵。」、「炙手可热势绝伦,慎莫近前丞相嗔!」直接指谪他嚣张狂妄的气焰,动辄颐指气使的态度。

关于权贵仗势欺人这点,明末清初的小说家陈忱(公元1615年3月24日约~公元1670年),更是勘透古今,他在水浒后传第一回卷首的长歌是这么说的:「炙手可热握大权,待郎充犬吠篱边。」值得一提的是,陈忱在明亡后绝意仕进,以卖卜为生,精准的预示了三百四、五十年后台北的官场景象;真有先见之明! 可惜哲人已往矣,否则他的门限岂能不穿?如果他选在台北博物馆门口练摊儿,那两只铜牛可能都得给挤扁了,呵呵!

也许有人说,民国108年6月13日的台北像天宝十二年的长安。在下期期以爲不可,——毕竟穿鞋子一定得合脚;否则既毁了一双好鞋,更对不起那双臭脚。

大伙儿还记得民国97年(公元2008年)获得最佳剧情片、最佳导演及最佳视觉效果三个金马大奖,陈可辛所执导的电影作品「投名状」的戏剧情节、角色人物吗?————此处不蔓攀「刺马案」、曾国藩湘军集团利益输送、淮军李鸿章部姑苏屠杀郜永宽太平军降部等疑案之间的纠葛。不讨论疑案、不涉及史实,纯粹就戏论戏。

三个义气哥们儿:一个躲在同袍尸体里,方才逃过死劫的政府军败将,庞青云;两个土匪,赵二虎、姜午阳;率众抢太平军的军粮反被政府军坐收渔利。庞青云趁众匪气急败坏,手足无措之际,顺手招抚了赵、姜一众,成爲东山再起的家底儿;故事于焉展开。戏剧情节中几个转折:一、庞、赵、姜歃血结义;二、不教而杀,斩兵立威,以树纲纪;三、不恤人命,坚壁清野,围困苏州城池;不顾信义,欺敌杀降。这三个情节,极具张力,也很值得深思。

首先,庞青云爲了取信赵二虎一众,同意了姜午阳的提议,三人结义成异姓手足。此三人歃血仪式,不是拿刀戳自己的腿、剜自己的肉,剁自己的手指头,放自己的血。竟然盟约:「兄弟结义,各杀一个外人,断绝后路,以示忠诚;从此兄弟的命是命,其它的皆可杀。」因而滥杀无辜路客。更讽刺的是庞青云在滥杀下刀之际,面对无辜受害者的质疑、乞命,竟然回道:「记住我这张脸,下回投胎找我报仇。」仿佛这辈子借你一条命,下辈子偿;一副好汉做事好汉当,大义凛然的样子。孰不知,人有没有下辈子,根本就是个「玄」。死人要怎么报仇?杀了人,还要吃受害者的豆腐,这三个人结的「义」,从一开始就是建立在对无辜者永远无法弥补的戕害上;基础比建在浮沙上还虚无。

爲取得再次登上舞台的机会,攻舒城之前,庞青云对军机处陈公「无法供给军饷」的要求,提出「不要饷,攻下城,一半儿的东西归我们。」爲交换条件。从此,「抢钱!抢粮!抢娘们儿!」、进城抢三天,就成了「山」字营的指导原则、行动纲领,激励士气的重要手段。

规矩已成,士兵行之如仪。却在未明确颁布新军纪、禁令的情况下,坚意处决依惯例不处理的奸淫民女的士兵。此时庞青云搬出:「全天下的百姓都不能受人欺负」的理想,并告知:「以前是匪,今天是兵,匪气不改什么也做不成。」「规矩总有开始的一天,就是今天!」。姜午阳问犯禁士兵「你们的命是谁的?」一个答道:「是大哥的。」另一个问:「你跟我讲,该怎么说?」霎时间,姜午阳手起刀落,两个士兵身首异处。过去,甚至于前一分钟都不违禁;即当事人在行爲不违禁的时间内已经完成不违禁的行爲;却在当事人被绑缚听到主官:「全天下的百姓都不能受人欺负」这句话的这一刻,瞬间就是死刑犯。

军纪绝不可能是一天就涣散得了的,况且「抢钱!抢粮!抢娘们儿!」就是你同意、你教我们的。章程是你立的,规矩是你订的;说改,立马就变?时机成熟了?想到了?逮到机会了?借个人头一用?我们能怎么说?只能套用被杀士兵的话「你跟我讲,该怎么说?」,即使是那两个士兵的行爲,在常理下有一万个不是。不教而杀谓之虐!朕意即天意?

苏州围城,是一场爲取得进攻金陵参战权,自己争取来的苦战。战场坚壁清野,渺无人烟;是个看见同袍负伤,听见战友哀嚎,都不敢救援的血肉磨坊。敌我之间较量的是:谁撑得下,谁活得久。爲了撑住,庞青云与何魁完成进入南京城「一人一半」的交易。就在庞青云与何魁交易的时刻,赵二虎直接进入苏州城面见太平军首领黄文金劝降。「粮食」成了最后胜负的砝码,缺粮的太平军投降了。

饥饿的降兵被骗到瓮城集中,发馒头开饭。结果,两门一关,佐餐的是如雨般的矢石;四千降卒悉数殒命。庞青云的手段比起白起更见精炼,结束后,他不收集头颅,不挖坑掩埋;直接用降卒尸体填平攻城时的战壕。既节省兵力,又可防止别的部队再次使用。您能不服他吗?

所以咯,台北不像天宝十二年的长安;反而近似1860年的江南。而今天的高雄,更像被围困的苏州。百姓如刍狗,人命如草芥?——现代庞青云得意的暗示:谁叫你们叛变,自己陷入围城困境!让蚊子咬死活该!反正又不是SARS会随著空气乱飘;老子就是要吃死人的豆腐,你奈我何?

唯一不同的是,高雄被诱骗往瓮城的战士,抵死紧抱住一群共谋者大呼救命,奋力突围而出。看来,庞青云、犬「侍郎」们,这次可能会赔了夫人又折兵,大栽跟头。

有人说,热闹的大街不长草;聪明的脑袋不长毛。话虽如此,两个秃子的智能还是无法等量齐观。不过,感觉上「土包子夫妇」还是过于厚道;嗐,往哪里里放枪,还有事先预告的?也好,反正只要钱进得来,老百姓的健康保得住,正事儿办得了。上天有好生之德,也就放他们一马吧!不稀罕跟他们一般见识!

后记:《新唐书•卷二百零六•列传第一百三十一•外戚》对杨国忠的描述是:〝干貌颀峻,口辩给,〞翻成白话文就是躯干高大,说话反应敏捷、表达能力极佳。

看来杨国忠好歹也是位个儿头伟岸,相貌还行,口条麻利,平日坏心眼儿不少,火气挺大,架子不小的大汉!

此相与彼相,此犬侍郎与彼犬侍郎;呵!呵!杜圣还是比我们少受两样罪!少遭两种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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