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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儿的故事
2013/12/24 17: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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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天,弟媳妇操著中部腔跟她女儿说:「看,紧看,你阿伯又起肖了!」

「哪里有?」侄女问她。

「瞧!他盯著“叩叩”发笑,还跟牠说话!两个来来往往,真好玩!」

「早就跟你说过,我们也养一只狗,就是不同意,真不明白你是怎么想的!」侄女开闸了!

爲了养不养狗,母女两个争议不是一天了;女儿要,妈妈不同意;早就暗潮汹涌。谁知道引爆点会在“叩叩”身上。

「饲狗,你以爲是玩芭比娃娃喔!喜欢了拿出来,不喜欢了锁在柜子里!」

我喜欢看她着急,只要一着急,她必定母语出笼,江河直下,痛快淋漓!

「我又没有说,我不照顾!」侄女弱声抗辩。

「嘴巴上都会啦!是你有时闲?还是我有时闲?我又不是没养过狗;“仔仔”,好漂亮的一只马尔济斯,我也只有照顾三年,后面七年还不是送回去靠你阿公、阿妈照顾的!想起来就呣甘;养狗?没有八年以上的计划,你啊,省事、事省啦!」

炮火来得很急,硝烟去得也很快。侄女又跟“叩叩”玩上了。

无豕不成家?没经历过,也说不清楚。从小家里就有狗;来来去去,自由自在,要吃的,反正是剩饭剩菜,不嫌弃你留下,就叫“来福”、“来富”;别家有好吃的,不必道别,不必相送,聼君自去。记忆中,邮差到我家送信一直是一件苦差事。

我第一次被狗咬,是军犬,德国牧羊犬,通常称之爲狼狗。

一般到范姨家,就跟回自己家一样;上两代的交情,她又特别喜欢男孩儿,唯恐我不去,家里橱橱柜柜,都会故意留点暗记、线索,自己家里缺的,那儿都有;她只唯恐你不够吃。

有一天,我去范姨家,门口蹲著一只狗,坐在那,有我半个身子高;我去推门,它呜呜示警;狗看多了,懒得理牠;继续推门,牠的头就过来了。去!我用手拨牠的头,牠也没浪费唇舌,瞬间叼住我的手,抽回来,它不让,想离开,它不许。僵住了!我们就那么耗著,手上的小血珠汨汨往外冒,往下流;我忍,我也只能忍!

将近十分钟,一个军人得讯飞奔而来,断喝一声:“松口”!牠松口了,哈!这招灵!我以后得用这招,我正暗自得意;那个军人给牠下了个指令,扛起我就走,那天,狗没咬疼我,针把我打惨了!

范姨回来知道以后,训起这个上尉侄子,口气比个军长还凶。那年头,养只好军犬不容易,怕人偷配,随时得留心,休假,他就带上了;他教我:别怕,不是手掌,是手背,手背递给牠,让牠闻,能交成朋友!后来,我和他的弟兄玩得挺好。

服兵役的时候,营区里有个铁律:自家的狗只准养,不许吃!尤其是老黑、老黄!老黑是条方头方耳的大黑狗,老黄是条壮硕的大黄狗。毋庸置疑!不在兵籍!是谁在养?——补给间的老孙;每天,吃完饭,只看他小心地收集桌上的食余,乐呵呵的喂牠们;问他,他说:「老兵退伍有交待;况且,上哨你就知道了!」老孙休假,大家都争著餵,可是再怎么巴结牠俩,感情上却都还差著那么一层;兵哥都知道自己的分量,不敢争。

其实老黑、老黄还隐藏著一段英雄事迹:有一天几个兵嫂来探亲,副连长夫人带了一只当时极爲罕见的吉娃娃到连上,一伙人在会客室围著品头论足,啧啧称奇!一直在会客室里休息的老黑、老黄不耐其烦,站起来摇摇尾巴,冲著吉娃娃“汪、汪”两声,那只吉娃娃立即匍匐在地,瑟缩哀鸣。这个笑话,兵喜欢!

老黑老黄个性不同,分工却不错。到了晚上,老黄喜欢守制高点,下面有个风吹草动立即示警;老黑通常趴在安全士官门外,只要值星官一到军械室与安全士官会合,牠就先出发了。寂静的夜里,狗爪敲打著柏油路面的声音聼得分外清晰;这时候该警醒的警醒、该熄菸的熄菸、该带钢盔的赶快戴上钢盔。五分钟,通常五分钟以后,你只要精神抖擞的向走近的值星官问:谁!密码!他们都很满意。这个小秘密,只有老黄、老黑和小兵们知道。

狗爷,真正在箕斗册上的不是没有,连上板板正正的两个中士,虎背熊腰;主、副食标准比管牠们的上等兵还高。除了特殊狗粮,一般还会为他们准备些肉类、鱼类罐头。他们是该吃好一点,军犬士每天按点操课,晚上还要牠们巡夜。

冬天,驻守在一个多雨、多雾、多风的山坳里,被子摸在手上发潮、军外套,整个冬天通常是半乾的;营区前不邻村,后不靠店,只在远处疏疏落落有几户农家;百多个男子圈在里面值战备已经够湿漉、黏腻了!隔三差五还要顶十二到两;这个岗次是阿兵哥的噩梦,才睡下,就被往棉被窝外拖,下了哨,整理一下就两点半了,睡眠,好奢侈。

虽然大家来自五湖四海,但在军中,聪明才智绝不会被轻易埋没,互相交流、激荡;我们想了一个驱寒解乏的办法;接班的战友先用电炉煮一锅挂麫,汤多放一些;同时向中士报告一下,借个鱼罐头放到麫里。他们先垫垫肚子,我们下了哨,略一加热,真是好滋味!

军犬士,一直很奇怪,狗怎么在冬天也吃得多了?他自始至终都不清楚,我们和狗中士袍泽情深,革命情感坚定不移。何况长官照顾一下部属,也算合情合理。

爲了换机油、保养车,经常会到同一家车行。车行里有条狗,客人到访,在店内随意走动,牠只礼貌性的关切;如果客人在老板不在场的时候,拿著东西往外走。牠会不屈不挠,尾随狂吠;大家叫牠“掌柜的”。

有一天,没见到“掌柜的”,随口询问了一下;老板说:「坐月子。」

「喜饼都还没吃到,就坐月子了?生几只?」

「九只!」

「有狗王,把狗王留给我。」

「狗王?我也想耶;只剩两只,其它的都被订走了,要就快,否则别说我不够意思。」老板说。

二择一,这个选择不困难,一会儿就搞定了;「满月来抱,要不要送红糖?」我问。

「免啦,我也没有要炒油饭!」熟了,彼此开些不伤大雅的小玩笑。

“真真”,颇有乃母之风,照顾家,与人相处个性温和。也是在我还来不及敬告诸亲友的情况下怀孕了。

第一个闪进我脑海的念头是:糟糕!“真真”是土狗;生了仔仔送不出去怎么办?咨询兽医的意见,他的反应是:你种族歧视啊?好的土狗才更珍贵,等牠生了再说。我第一次知道种族歧视也可以用在狗狗身上。

“真真”顺产,一胎六头小狗,兽医带了点营养剂给牠,蹲在那里观察了很久:「小狗都很健康,牠母性很好,整个狗舍、小狗身上都整理得干干净净的。就是因为牠太尽责,注意给牠适时补充营养。」

「留两只小狗给我,我开农场的朋友托我找小狗,现在有合适的了;这种狗,慾求不多,忠主、聪明、好教;个性坚毅,不屈不挠,是看家护院的好帮手。」兽医说。临走还叮嘱我:「小狗离乳一个月以后,带牠来找我。」

剩下的小狗陆续被小朋友要走了,也都有很好的归宿。在小狗离巢前,叼小狗出来屎尿,餵乳,清洁身体,教导小狗规矩;还要不时的与主人周旋,同时得意的向主人展示牠的孩子;牠每天忙得不亦乐乎。

那是一次很严肃的讨论,兽医说:「这次的经验怎么样?狗是好狗,真的是不错的好狗;论年纪也还轻,要生、养毫无问题,不过,有那么多合适的家庭能够接受牠的小孩吗?」

「聼你的!」最好的方法是推卸责任,我顺势把问题丢给他。

「呵!要我说,牠已经养过一胎,责任已经负过了;不过牠自己没法跟我直接沟通;决定还是要你下!」看起来,踫到高手了。

我们在牠列席的状况下,帮牠做了无奈的决定。牠一直活到十一岁。

平房,越来越少,也日渐租不起;我们搬进楼房,“真真”走后,也断了养狗的想法。

“叩叩”闯进生活纯属无奈;牠是妹妹和外甥女养的西施,很早就认识了,也发觉这小子很有点思想,知道敬老尊贤;不过对我来说,牠还是化外之民。

妹妹在电话里几度欲言又止,吞吞吐吐,话到口边又屈曲绕湾;隐隐感觉这个女子,暗藏心机,意有所图。惹不起,我躲!算盘打完,我主意拿定:“八风吹不动”是我的最高原则,也是最低底缐。

「我和女儿已经在路上了,十五分钟以后到你楼下,让不让我们进门,就看你了!」朦胧中,在电话里听到她的声音,我不禁一愣!看看闹钟,才七点啊!难怪闹钟没响!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你就这样熬我?我快哭了!

赶快穿上衣服到守卫室恭候;果不其然,这对母女,妈妈提著狗车,外甥女背上背著一个背包,翩然而至。

「吃早餐了吗?」化解歧异最好的方法,就是先找一个共同基点;嘘寒问暖,通常不会拍到马蹄子上。我赶紧搂著外甥女问。

「哈!吃完饭再来?你以爲我笨啊?不吃你的,我吃谁的?」糟了,姑奶奶话里有话。

才进客厅,她一边从狗车里掏出咖啡、三明治一边说道:「女儿!把“叩叩”放出来让牠认识一下环境;你不要找借口“饭遁”;早餐我带来了!水你都不用倒!」呀!刀切豆腐!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面对现实吧!

「是呀,您瞧,工作就是压得人喘不过气来不是?你呢,就慢慢说,慢慢说。」我小心伺候著。

「是啊,不就是爲了工作嘛!」

「不顺心?」

「还好!」

「那挺好啊!」我继续说。

「是啊!我好,狗不好!」好嘛,图穷匕见,够狠;还是年轻人率直!闻、望、问、都免了!“叩叩”牠很斯文的坐在一边,歪著头,瞧著我。

戯是演不下去了!「好吧,好吧,有什么事,直接说吧!」我接招。

「就是因为工作情况还好,所以必须经常出差,你外甥女最近开始要住校;“叩叩”要怎么办?」

「不是很多人都喜欢牠嘛?寄居一段时间就好了呀?」我问。

「寄居?你说得这是什么话呀?是很多人愿意接手!问题是,让人家养了,建立起感情了,好意思再要回来吗?」她咄咄逼人。

「如意算盘都是你的,我就行?」我问。

「你不是叫牠外甥狗吗?你就忍心让你外甥流落街头?」

「是啊!外甥狗吃了就走;外甥狗吃舅姥爷的,不就是天经地义的吗?」话才一出口,我后悔了,我知我道死定了!

「你说的啊!」她说。“叩叩”逛了一圈,也回来继续斜著脸瞧我。

「好吧!好吧!我说的,我说的,今天还上班吗?要我送你吗?」有点求饶的意思。

「今天我们排休!你家有什么好吃的?」继而母女相视大笑。外甥女慢条斯理的从背包里拿出狗粮、水盆、-----。

「冰箱里,自己找吧!」我累得直想瘫下。

“叩叩”的适应期很短,保持了一周的斯文;一星期以后邻居、邻居的狗都是牠的朋友;逛街的时候还不忘耍帅,陪小朋友玩;甚至于连舅妈的舅妈都是牠的死党,只要知道牠要去,一定会藏两根带肉的猪大骨给牠。

每天早上,八点前,他会叼著自己的狗链子坐在床前呜呜的叫我起来!坐在水盆前,就是要换新鲜水;坐在饭碗前,就是该上饭了;蹭到你面前伸个狗式懒腰,就是该按摩了。不懂,牠教你,牠用嘴顶你的手————-。家规啊!家规,荡然无存!

人说:老鞋!老妻!老狗!

老鞋好穿;老妻,她爱絮叨,你可以充耳不闻;老狗,经历与你相当,精力已衰,相互依偎,所以贴心。

“叩叩”,正当盛年;我呀,我呀,招谁惹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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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响(1) :
1楼. OldMan - 风景线
2013/12/27 21:35
养狗真是如养小孩,责任重大。

哥:

是啊!小毛孩儿,毛小孩儿,都是孩儿!

懵秋菊2013/12/27 22:27回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