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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身,最夯 浏览408丨回应0丨推荐7
2008/05/27 11:00:22
胡德夫:生命是这样,歌就这样写

当Jim Croce的“Time in a Bottle”缓缓从胡德夫喉间迸出时,澎湃浑厚的歌声,与那些他刚刚爬梳展开的年少记忆,刚好在听者的耳中、心中相互唱和:“If I could save time in a bottle / The first thing that I'd like to do is to save every day / Till Eternity passes away.”(如果能将时光保存在瓶中,我想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存起每一天,直到永恒不再)。

采访在胡德夫的家里进行,板桥市文化路的住处,简单朴素。他不经意说,3月底租约就要到期了,希望新地方「租金不要太贵」,一句话,透露出两袖清风的人生轨迹。

只是当掀起电子琴盖,胡德夫闭上双眼、随性地自弹自唱起来时,在场所有人都会同意:纵有更多华丽,也未必能创造出此刻的感动与满足。

今天,人们称他「原住民民谣之父」。1970年代,帅气的卑南族青年胡德夫与李双泽、杨弦等人共同掀起「唱自己的歌」风潮。当时他曾是台北价码最高的钢琴酒吧歌手,举办台湾第一场个人民歌演唱会。

但1984年发生海山煤矿灾变,原住民矿工死伤惨重。自觉无法「优雅地转身」只求自己安逸,胡德夫成立「台湾原住民权利促进会」,到处奔走。作为运动领袖,歌声是他的利器;但停顿了「歌手」的任务,却使他沉潜,也离有形的名利愈来愈远。

直到2005年,55岁的胡德夫推出第一张个人专辑《匆匆》,隔年以「太平洋的风」夺下金曲奖最佳年度歌曲与最佳作词人奖。「人生呵╱就像一条路╱一会儿西一会儿东╱匆匆匆匆」,这首创作于33年前的专辑重名歌曲,传奇般地始终流传,如同胡德夫无怨无悔的青春,终要在台湾音乐史上占有一席之地……

文/卢智芳

台大外文系是我的第一志愿,也是唯一志愿。我这辈子最喜欢的两个东西,一是英文,一是音乐。我一直对语音很有兴趣,对我来讲,语音跟韵律、音乐,都是一样的东西。

但为什么要考台大?一方面考给自己看,一方面考给像我义父的淡江中学陈泗治校长看。因为我成绩不大好,又打橄榄球,他曾经对我说:你可以保送体专,毕业了他会推荐我去台湾神学院读神学系。不过,我的个性是:这样反而偏要考给你看,最后我去办了个人报考。

上台大后,我本来准备要去读语音学,因为可以跟原住民语言的发音对照。但打球造成脑部受伤,带来癫痫的后遗症,不得不在大三时休学。

台大没有念完,我非常遗憾。一休学就接到当兵通知,当时我心想:好,既然休学了,就好好去当兵好啦!当兵前,村子里杀鸡杀鸭欢送,还给我贴一个精忠报国的红条子,绕村一圈,坐上从军的车,我就去了台南。

第一份任务:纺织厂做外贸

没想到第二天开端操练,我癫痫发作了,倒在地上,结果就退训了。

辅导长送我回到太麻里时,我说,面子问题,拜托不要送我回家。大家请我吃的鸭肉、鸡肉还在肚子里面,村庄里还有人为了我酒醉还没醒。我叫三姐来接我,晚上从窗户偷偷潜回去,也不想让妈妈知道,隔天直奔台北。

回到台北,认识了现在琼安服饰的董事长郭光生,几个人常常聚会玩音乐。他说我可以去他的公司「清泉纺织」任务,我就在那里写写外贸书信,有时也帮忙验货。

郭先生说,既然我们志同道合,干脆集点资来开店,就叫“Lost City”。台湾那时候还没有铁板烧,我们开了第一家。我白天在纺织厂看进货,中午、晚上去看店,同时做2份任务。本来想回台大复学,但我父亲在台东不舒服,检测发现已经是满严重的食道癌。我那时候就知道,我回不了台大了,我得找第3份任务。

当时我的薪水才6、7千块。两份任务加起来还不够爸爸一周的医药费。我有个朋友告诉我,哥伦比亚(编按:当时哥伦比亚驻台机构内附属的咖啡馆)很想找一个歌者,在角落弹吉他唱歌,我就开端在那边唱,每周二、四、六,从7点半唱到9点半。

我在哥伦比亚遇到李双泽。一开端我们就很契合,因为他很爱淡水,而淡水是我的第二故乡。还有许瑞仁,从他父亲手上刚接了一个小小的印刷厂。我们3个常常聚在一起,有些学子拎了琴过来,放在旁边听我唱,我就邀他们一起唱。

「梦的共和国」年代 

底下也很热络,有时候你看到席德进在素描、或张杰在指导学生画荷花。当时去哥伦比亚的都是骚客、怪人,那是林怀民常常讲的,台湾「梦的共和国」的时代。

我跟双泽因为常常在一块,谈到除了唱英文歌以外,还能唱什么?我们这些朋友就开端直接写歌了。写歌的同时,在我上台的时候发表。当时洪小乔也来听我们唱歌,她邀我们上电视,于是很多人知道:原来有这样一群人在作歌。

「美丽的稻穗」演唱会在1974年举办。以前李双泽要我唱「美丽的稻穗」那首卑南族歌的时候,我很惊讶、也很震撼:为什么一首残破不全的歌在我脑海浮现时,大家会认为这是美的,是台湾的,是Kimbo(胡德夫为自己取的名字)你唱的才对。我以为唱英文歌是时尚的,代表一种水准,但是,真的,大家心里面渴慕的不只这样。

那场演唱会,让我在心里更确定。我们唱到原住民族群的歌时,台下几乎快疯掉了!像席德进、谢耀德那些朋友甚至忍不住站起来,在前面跳舞……。

我是乡愁的孩子

你看我的歌,我就是乡愁的孩子嘛!从11岁来台北,我能想什么?我当然是想大武山有多美丽,想再回去。我写「最最遥远的路」,因为我们在外面任务、读书,就是一个乡下来的孩子,想找到自己的门。我们的生活、生命是这样,歌就这样写。这样的歌受谁影响?受李双泽这样的朋友,或更早,受Woody Guthrie(美国民谣史上最有影响力的歌手,有「抗议之父」之称)、Bob Dylan(音乐巨擘、著名民谣吟游诗人)的影响,他们是怎么从民歌里找到力量,开端出发。

后来为什么要去从事原住民运动?一方面是因为海山煤矿爆炸这件事。原住民像风中的残烛一样,更不要说语言、文化这些,根本没有人在提了。我开端想:怎么跟社会运动结合?要能踏出这一步,人家才会听到。这是在我一个人的安逸中没辙儿做到的。

读过台大,也算是知识份子,这东西压得我透不过气。我该怎么做?要轻轻的、优雅的转身过去,也可以,也不会变成现在的我,但是,就是没有办法。

一般歌手追求的「大红大紫」这4个字,从没有在我心里浮现过。但我一直想要像Leonard Cohen(1934年生,加拿大诗人兼歌手)一样,拿把琴就像传道般唱起来,每一句、每一个咏叹都有意义。只有这样能让我感受到:我没有走错什么路啊,假如真的走错,就和他一样错,哈哈哈!(大笑)

胡德夫
自称Kimbo,具卑南族和排湾族血统。私立淡江中学毕业后,考上台湾大学外文系,但大三时因病休学。1972~1976年,与李双泽等人推动「民歌运动」。1984年,领导创立「台湾原住民权利促进会」,任第1、2届会长。著名创作包含「太平洋的风」、「大武山美丽的妈妈」、「为什么」等等。「太平洋的风」获2006年金曲奖最佳作词人奖、最佳年度歌曲;《匆匆》专辑获年度十大专辑。


( 休闲生活音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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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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