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记者所见所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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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印日期:2019/12/07
有家人的地方才是家乡
2013/06/10 23:47:39

年纪越来越大,越觉得,能在家人身旁就是最大的幸福。「家乡」不
就是因为有家人在才叫家乡吗?但对于很多人来说,因为没了家人,
哪里里是家乡?哪里理是异乡?却怎么也分不清了。


端午节到了,最近采访几则新闻让我对「家乡」两字更有感触。



好小好小的时候,对老兵印象是很模糊的,「眷村」、「听不懂讲什
么」、「坏脾气」彷佛就是这群人的刻板印象。后来大了一点,知道
这群人也被称作「荣民」,但报章杂志上却常见他们的福利是占政府
便宜的政治批评。



直到开始工作,采访了好多荣民故事,才对他们有深刻认识。虽然总
有慈善团体去慰问,但看到这群逢年过节都都只能孤零零守在眷舍、
或思念早已他嫁的故乡爱人的老伯伯,心里总是一揪。



他们的眷舍里,还贴著各式各样爱国标语,过去曾经硬朗结
实、现却松垮萎缩的臂膀上还留著「杀朱拔毛」「反攻大陆」的刺青
,当他们15、16岁离开父母时,谁知道这就是永别?台湾,这个反共
复国的基地和异乡,就此成了他们的家乡,只是,这个家乡没有家人




昨天采访一则马来西亚新移民包粽子故事,原想从「新移民在台湾包
家乡粽」趣味角度切入,没想到整个过程好催泪。



45岁的陈瑞金是马来西亚华裔,出身贫寒,父亲是伐木工人、母亲帮
人割橡胶和洗锡矿养活家里6个兄弟姊妹。23年前她为了赚多一点钱
帮家庭嫁来台湾,每年只能回马来西亚1次,「吃妈妈包的粽子」成
了最魂牵梦萦的乡愁。


她告诉我,13年前她怀老大时回马来西亚,临走前父亲倚著门红着眼
眶跟她道别,没想到这是最后一面,几个月后父亲就罹癌过世;7年
前她生完老二,打电话跟母亲说再过几个月就带小孩回马来西亚「吃
奶奶包的粽子」,不料母亲没等到她回家,不久在睡梦中辞世。


「以后再也吃不到妈妈包的粽子了。」父母双亡、后来也成为单亲妈
妈的陈瑞金,身兼两分清洁工作养活2个孩子,坚强的她在端午节时
却总是情绪崩溃「我好想、好想吃妈妈包的粽子,可是我怎么买、怎
么吃,都不是妈妈的味道...。」


她靠著记忆,自己买材料试了好多遍,用虾米爆香后的油拿去爆蒜头
,再把香油淋在生米上再洒盐巴;用五香、胡椒和盐腌五花肉;再加
入用五香和胡椒和蒜头爆香的米豆,重现有妈妈口味的「马式广东粽
」,实验成功时她兴奋得哭了「妈妈,我找回你的味道了!」


陈瑞金将粽子分送给其它新移民姊妹,不少人一吃就哭「我想到我妈
妈.... 」;还有不少台湾人吃了很惊艳「不油不腻,水煮口感很特
别!」这几年端午节都纷向她下单订购。



我问她「最近有回马来西亚吗?」,她鼻头红红的,低声说「爸爸妈
妈都不在了,兄弟姐妹也都在各地,回去要找谁?」母亲过世后7年
,台湾成了她唯一的家乡。


父母在不远游,有家人的地方才是家乡。这是这几年见证身旁的人逐
渐凋零后,我最大的体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