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乡20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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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印日期:2019/10/15
呼拉山的障眼劫06--小说
2018/09/05 10:08:54


呼拉山的障眼劫06--小说


一个小巷道都被派去的人手封了,居民一看情况不妙全都躲进屋里。贴近小楼的人先传话进去︰「你的查某现在很安全,我们不会伤害她。给你20分钟考虑,如果不出来,查某不晓得会载到哪里里去哦?我们已经把你包围了,你是出不去的。」

接下来就是一阵让人感到窒息般的安静,过了20分钟仍没动静,又传进去一句话︰「再给你10分钟考虑,我们准备要动手了!」门外有个声音说︰「先试放一下。」然后有人点燃了一枚炮竹,再过几分钟门里的人说︰「好啦!我出来,免打啦!」把逃犯上了铐,我们让她和女人如罗蜜欧茱丽叶般再相拥泣别一回,然后送女人平安返家。


逃犯回了苦窑,髒锅和姚痞立刻赶来嘉勉︰「干得好!」我心里那只中指直直地竖著,伊娘吔,好个屁!别人家的孩子死不完,如果会死人也不是死你家的孩子。他两可以就此去上面邀功,而我记个功,刚好可以弥补不久前跑了个人犯没找到给记下的过。接下来我还要伤脑筋,欠下这么大个人情,以后要怎么还此人情?如果"兄弟"要邀我去"打仗"时,我是否也不得不去辄一脚?又哪里天狭路相逢再遇旧怨,我死在路边也不会是这两个恶官来收尸,说不定死了还会被倒打一耙,官方肯定会发表如下声明「该员生活不检,据知常和社会不良份子交相往来,本单位对官兵生活管理一向严谨,仍会查明相关问题再做后续处理,以端正社会善良风气。」

「你看看,你还说自己不凶?听到这里我都已经吓得头皮发麻了!这哪里是一般军官会干出来的事?」
潘上尉是知名悟道高僧广钦老和尚少数几位入室弟子之一,气质清风轩昂,浑身没有一点邪气,会和我这个跳到河里也洗不干净的迷途之人一遇投缘,也是我的一点福气。他的口气有点老气横秋,我也忽觉赫然一惊!过去这几年我都在干些什么事?下部队之初我就立志做个标准的好军官,牢记军校时老师给我们的训诫「一个政战干部的主要责任是维护单位安全,并照顾好官兵生活,我们去部队是要做好"连妈妈"的。」可我现在像个什么东西?!

虽然平日部队起居中,我仍一直努力在做好一个"连妈妈"到"营妈妈"的角色,但另一面,"受命出勤"时我就完全是另一番面目了!几次伙同"兄弟"朋友杀到别人场子里去要人时,那些客人四散奔逃的惊慌面容犹在眼前,那段时期每当洗脸时看自己双眼都布满红丝,这大概就是所谓的「相由心生」吧?
我还一直以为自己是个温儒雅的军官呢?难怪每调到一个新单位之初,看到一群士兵在闲聊,想过去亲和搭讪一番,他们就像看到鬼立刻做鸟兽散,而我比别人更频繁调动的原因,终于有机会大梦初醒。

那些蘸血来去的事,我口风本来守得很紧,甚至连最熟的同事或同学都没说出过,还是未能掩得住!在之前的一个单位,我的政战士终于告知原因,我还没调来之前营长就已在全营面前对官兵说︰「你们准备把皮绷紧点!XXX营的营辅导长就将要调来这里了。」原来只有我自己不知道;我的"恶名"恐怕早已路人皆知?!天啊!这真的绝对不是我希望的样子。原来我早就已经像个"鬼"了?只不过我自己还活在梦中,以为我是来扮演天使角色的,我宁可做个大部份人都乐于接近的人。连我自己都很清楚,如果不跳出这个无形的黑网,是不可能会有好下场的。

几年来我的军人本色性格,对长官有著良好的服从性,并且不计个人安危达成任务的特性,显然已经被用错方向了,一时却又不知如何能抽拔出这个泥淖?潘上尉还未表达他的看法前,先说个故事给我听︰
古代某朝,拒敌于千里之外的几名大将,都因宦官谗言所惑被皇帝斩了。边防渐呈空虚,皇帝密令一名兵员已溃的边防大将诈降,借以窥知敌情虚实密报中枢。已有一段长时期未获敌情,皇帝疑其可能生变,遂命中书拟定作战计画,敕令京城二将前往夹击。边防大将其实并未有二心,不意突遭痛击,所率一千五百余人,悉遭屠戳,冤气冲天!魂魄滞于天地间,跨代犹图反扑之机。

故事说完后,潘上尉正色地说︰
「中书和京城二将这世所居之处不远,那位中书就是你,你和二将之一仍会是好友,而你的好友和那另一位京将也是好友,你们这世一定会逢巨变,这个关头可能已不远了!」
我有如在听天方夜谭,以前听的故事都事不关己,忽然连结到自己身上,此说不免让我感到错愕!我想问那另外二人是谁?潘上尉表示只能说到这么多,但以后我会理解的。他又补充一句︰
「那一世你和京城二将都很擅战,而且绝对服从,所以皇帝把你们当成身边最后的护卫。但你和二将作战风格有点不同,你在任何一场必胜的战场上,仍会故意留下一条缺口,让敌军那些想逃命的兵士留下一线生机。所以,我认为这一世的遭遇;你和那两位应会有些不同。」

我仍没有很当回事,但如果真如他所说我的大劫还未了,是否能有所避忌之方?潘上尉说︰
「这就是所谓的"业障",好比人欠了债,债若没有还清,累世以后还是要还的。人有些劣根性,虽然埋得很深,但那条根仍在那里,机缘到了,就像一阵大雨冲刷后,那条根裸露出来,就有可能长成一株大树。树有多大,我们的烦恼和灾劫就有多深。」
他首先教我如何先洗掉我的"杀气",静坐观想,用我较熟悉的祥和影像;在静坐中取代我目前的浊气。我曾经是个受过洗的天主教徒,圣母玛莉亚的慈祥面容当然就是我最熟悉的了。

潘上尉每晚双盘静坐可以坐上好几个钟头,我没办法坐双盘,不过单盘倒也可渐入佳境。逐渐入定后,起先半阖目把意念定在圣母的面容上,然后圣母的全角逐渐笼罩我,而后那个全角又幻化成逐渐向外延伸的一个光影,有一晚月明风清,我两人跑到清水岩高处一片小空地上端坐,不久后那片笼罩著我的光影就在急速上升扩张,我已感觉不到自己,只觉那片光影延伸到有如一座山高。

我用"他"的双眼望向远处,整个高雄市都在脚下,左营港和高雄港历历在目,俯视却不见我二人,但这个情景只维持不到几分钟,我就跌回身体醒来。潘上尉说刚才出现的光影就是我的"元神",每个人都与生俱有,但大部分人的心思里装载了过多的俗务和烦恼,已和"祂"隔绝了。不过我也只看到这一次,以后就没了,我的慧根毕竟仍是有限!


只用单纯的意念"清洗"是不够的,潘上尉强调,夙世以来谁人不欠债?他自己也还有劫数未了,这个工程做完后,他将会用几天大假时间去做一件忏悔加行,从左营起步,三步一叩九步一拜,一直拜到佛光山的大雄宝殿。而我的问题比较麻烦,他又教了我一句佛教的"咒语",以后当我感到灾难将至,就在心里复诵咒语,而且要配合观想,如果基于宗教隔阂不能观想菩萨,就以圣母观想行之也无妨,法有便利之处,万善仍可归于一宗。起初我抱著姑且一试心态,但逐渐感到他所言不虚,身边紧接著一件件诡异的状况来临,我又莫名其妙且浑然不觉地;忽然脱离出了那些危况。

以后那三年我认真地每日抽空先念几分钟咒语,然后在静坐中以祥和影像进行观想,但半个月后危急状况又来了!在此之前我还是不得不走偏锋,先得要处理髒锅挖出来的一个大窟窿。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