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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说再见 达鲁19--小说
2019/08/09 18: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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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说再见 达鲁19

台上有个说话很轻佻的人,带著几分酒意说︰「我们要赚够共匪的钱,以后用来对抗共匪。」和我同桌这九个人还好,没有人在谈政治。其它桌就不同了,不少人言谈中显然听得出是绿民绿商,饭局才过20多分钟我就已可确定,这些从大陆回来的南部台商中;过半数以上都是挺绿的。那时民进党和绿民们不断在批判攻讦"开放大陆探亲"政策,把去大陆探亲的老兵全都打成了"卖台"和"米虫"。原来第一批登陆赚大陆钱的台商竟是绿的较多?这种卑鄙的两面手法,很让人担心他们是否会精神错乱?!

一个名作家写了一篇文章,影响到至今大众的扭曲观感。他说他父亲做了一辈子矿工,老来仍在吃自己的。那些老荣民凭什么退伍后;政府还要给他们每个月一万多元?却只字未提社会制度面的形成原因,这些老荣民把一生都奉献给台湾的保卫工作,老来没有家人依靠,一个月一万多元能过什么样的生活?这些绿商去赚人家的钱,却一边嘲弄那些给他钱赚的人,这又是怎样的一种恶劣心态?

几杯酒过后我大约已经知道,和我同座的这几人;都和达鲁有过"生意"上往来,而且都对达鲁感到不满。达鲁从来不需支出一文钱,他只提供"关系"就吃香喝辣,他们都希望我能出面帮忙改变"游戏规则"。同桌的一一诉怨后,我仍没有完全理解何事,所以暂时没有回应。吴先生和他另一位朋友带我先离席转往他家去,车行中吴先生说︰「我们都已知道达鲁事个冒牌货,我们要找的是"本尊"。」
「谁是本尊?」我还没进入情况。
「就是你啊!」吴先生笑著说︰「花了很大一番功夫才找到你。」
「怎么找到我的?」
「做生意的人如果没这点功夫,怎能到大陆去打拼?那边到处都是豺狼虎豹。」

吴先生是大陆台商中认识达鲁最久的,对达鲁在大陆的江湖旧事知之最详,达鲁多年来一直瞒著我去大陆的经过,这一听过几乎让我昏死!
达鲁在第一次跟著我去大陆北方后,次年又再去过一趟北京,起初他想找长辈B帮忙寻个出路,长辈B连见都没见他就拒绝了。又去找长辈A,长辈A请他在小馆子吃顿饭后也把他打发走。他又转往他父亲的老家山东,凭著诈伪的"关系",乡村干部以为他将回乡投资,轮流待他有如上宾,他在山东家乡搞上了第一个大陆女人,但仍闯不出甚么路子,两手空空,又无一技之长,只好又回台湾。

再过一年后,达鲁在台中遇到春节回台的吴先生,搭讪中达鲁掏出他的宝,一叠和高官合照的照片。大陆不是个民主之地,官员的权力对经济事务的影响力是一般外商难以捉摸的,由于给外界的一般印象官商勾结很常见,因此很多人认定所有官员都有后门可通,其实,也有一些清官是一介不取的,但这些较清的事儿甚少被外界传知。台商要不要走后门?有没有碰对对象就成了件很冒险的事。如果有可探知门路情况的额外管道,很多外商钻破头都想找到这层官方关系。达鲁遇到吴先生时,吴先生认为以往难觅的管道出现了。

吴先生经营的只是个小企业,还须找到大咖才能一起沾光,于是带著达鲁去深圳,介绍给另一家较具规模的工厂。达鲁再回大陆积极和当地官员接触,自此就从这家工厂开始"发迹"。不久后达鲁就成了当地一些外商的"门神",有关节难以打通时就来找他。工厂给他雇用的助理是内地的大学毕业生,当年的内地尤其是女孩;能供到大学毕业的家庭并不多。一个满腹草包的达鲁这时又睡到了第二个女人,深圳女跟他跟得最久,也被骗得最惨!

长辈B去深圳视察,戳穿了达鲁的伪冒身份,被赶回台湾。达鲁从印度人那里黑来的钻戒,让他赚到不少黑钱,也使他再去大陆北方时,更有本钱可以充实行头。三度再去大陆行骗,他选择了沈阳做根据地,藉著伪冒长辈A亲戚的身份结缘更广,这时的长辈A病况转恶,长年在青岛疗养,外面的事传不到他耳里去。达鲁这时又在沈阳搞上了第三个女人,并在那里建立了更开源的帮办据点。

吴先生说他受惠达鲁颇多,在深圳的家具工厂需要大量木料,印尼的木料价钱虽廉,但质量较差。要制作销售欧美的高档家具,需要质材较佳的木料,大陆的吉林有好材,但管制很严,有些木材是禁止开采的。有一批从吉林开采的木料,运到天津港口就被查封出不了海关,吴先生找到达鲁去设法,达鲁又找到东北军方,透过军方的运输管道,木材终于顺利转运到深圳去。听到这里我就已经快要吓尿了!

达鲁在深圳时吴先生就已知他是冒牌货,但达鲁的确可以给他帮得上忙,所以彼此心照不宣。但达鲁要在三个地方都养女人,花费愈来愈大,对合作厂商的分利就愈要愈多,就连相识最久的吴先生也渐感吃不消!吴先生始终不肯透漏是怎么找到我?他只希望我能赶快去大陆取代冒牌达鲁。这种龌齰勾当,即使拿金山堆著我也不可能去干,可又不好当即回绝给人难堪,于是推说我还须更了解情况再作决定。

长辈A有著中国民初五四运动后知识分子的坚持,一生清廉,亟思民族振兴。对于中国在改革开放后,可能会形成严重的贫富不均,也有著先见之明的忧虑和无奈。我阅读过不少民初后一些名家的文集和小说,对于那些旧时代的人文现象,比他儿子所知更多,因此我们可以彻夜长聊不倦,相知情形更甚其它大陆两代亲友。从第一次大陆探亲后,我们一直有书信往来,直到1999年他已病重无法起笔。最后几封信每每催促我去接手的商务,因他独子的交友多属酒肉之交,因此他不能放心交给独子。而我在台寸步难行的窘况;也很难在信中说得清楚。

和大陆的电话和网络不知何故已断线半年多,长辈A在青岛的疗养处我不能去信。得知达鲁在大陆的胡作非为情况须要让他知道,我写了封信去他家里,未见回信。1999年9月21日前几天,两度梦到长辈A出现在我梦里,很焦虑地问我︰「为甚么就是不肯来大陆?大陆有这么可怕吗?」到了次年春节前母亲才转告我,长辈A已在台湾九二一大地震前一日的下午离世,之后达鲁也被遣离回台。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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