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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不是「金」?(世界日报副刊)
2019/09/29 06: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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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不是

在美国读书工作多年我的周遭大多是西方人,存在多元文化,导致认知上的误解俯拾即是,说来话长,这里只是点到为止,就只谈论沟通关系网

在美国的中国人,生活型态大多是上班说英文,写英文,读英文;下班则是说国语,看中文电视,读中文报纸。对自己的家乡情形了如指掌,但对美国的社会情形则不太关心抑或不感兴趣。

我们每周有系会、科研演讲及每年的科学年会在这三个场合中可以明显地看出东方人与西方人的差异。首先在系会中,洋同事们个个意见很多,争先恐后地抢著给主意, 都认为自己是解决问题的高手。若碰到升迁的机会,他们当仁不让地自我推荐。东方主持人则静待上级会看到我们的努力与成绩而自动提拔我们。结果被升级的是洋同事杰夫。

张小燕主持《百万小学堂》益智节目,无论懂得解题或没把握,小学生们面对来宾,多举高手喊,「选我、选我」。这是美式文化在综艺节目的小还魂。不会的学生,安分端坐。关于进与退,自小开始,我们就有一把尺。

我跟一位要好的洋同事K说: 碧洁比杰夫的业绩好太多,为甚么不选碧洁?

K: 因为碧洁开会时都不说话,上级以为他没有兴趣或可能根本都不知道他有多么的杰出,甚至还会以为他不会沟通。

我说: 可是我们的文化认为知识分子应该像竹子,有节有度,不夸耀,不奉迎,不卑不亢地做好自己份内的事。

K: 那显然是不够的,建立关系网是不可或缺的一部分。譬如,在一些委员会里,就很少见到少数民族参加,这些服务性的工作,也是考虑升迁的要素之一。据我所知,碧洁都没有参加这些工作吧。

系里每周五都有一次科研演讲大家轮流讲。会中,东方科学家演讲内容用字保留,七分数据不敢说十分满;而西方科学家则是三分数据可以引申为大发明。轮到听众发问时间,抢著举手发问的人也大多是西方科学家,有挑战,有赞扬,有挖苦,有酸葡萄的,言辞犀利,都无惧表现自己的感受。但是东方科学家则大多是沉默,显得有点不关心似的。坐在我旁边的K说: 你看,碧洁都不问问题,而杰夫从不放过这样表现的机会,这就是很明显的对比。」这些场合上司在场可以获得他们的注意。

出城参加科学年会东方科学家喜欢自成小团体,说著自己的语言,成群结队同进共出,一起吃饭休息,滴水不漏,几乎旁人无从插足。因为K也想跟我们在一起,但是每次他在,大家必须讲英语,对K提的那些球星,都不熟悉,于是常常冷场,原本兴高采烈的情绪,很快就消失了。

K问我: 他们好像不喜欢我? 而且他们说的不是英语。

我说: 正好相反,他们以为你不喜欢他们呢! 我们个性上比较害羞被动,所以等著你来跟我们先说话,不过你的话题要对住我们的兴趣,一旦破冰,你就会发现我们很真挚的。」我发现东方人爱谈房子、汽车、股票、政治;西方人则是球赛、游艇、旅行。人间路常分歧,尽管大家住同个社区、开一样的马路,方向盘一转,都往心里去了。

我解释给K听: 我们从小的教育是男人要如玉,女人要如珍珠,个性要内敛,不得张扬。西方男人则是肌肉结实饱满健壮如地基。西方女人如钻石光芒四射艳丽璀璨。你们都是锋芒外露像一团太阳目可见手可及瞬间感受到澎拜热情;反之我们男人内心的坚实与女人的丰硕则要靠时间的探索与铺陈才能心领神会那股温情。」

K问: 「Wait a minute (等一下) ,玉与珍珠象征甚么? 」我说: 「美德,一种带著中庸的美德不疾不徐不矫枉不过正就像丝一样平顺舒适。它是儒家的进取、 道家的顺应、 佛家的空灵的三位一体。」

此时的K脸上满是疑问: 「在这个E-时代,资料满箩筐哪里里还有时间慢慢琢磨循序体会的节奏? 」

我说: 「人要经过千山万水才能发现最真实的自我怀抱朴实的珍惜;我们白天上班时以仁爱、济世的精神去做承诺肩担当负责任下班回家以柔软的心态天法地地法人人法自然循四季的流转跟我们的家人相处怀著爱心的默契与世界一起成长学会自省人生。这是中国人的世界情怀优雅的、专注的、也是默默的。」

满头雾水的K双手直摇他说: 「可是你们生活在美国在这里工作怎么可以那样的慢节奏? 我们的个性简单直率爱秀自己的肌肉但也爱帮人家虽然有时候不知不觉的霸道甚至刚愎自用至少我们尝试做到公正公平所以才会有EEO(注一)等条例法令啊! 因此你要甚么你有意见大声说出来不要沉默没人有时间去发掘你的心思的。」

我疑惑地问: 「可是俗语说 Silence is golden 沉默是金啊! 」

K铁口金牙肯定地说: 「在工作中你要建立团队精神要推动工作要升级要拉关系建立关系网都要靠沟通去完成沉默不是金。」

真是这样吗?

我相信今日四通八达的网络联机文化会很快地将文化冲突转变成文化理解。不消多时也许届时「不是金」的沉默「又是金」了

 

注一:EEO全文是Equal Employment Opportunity,直译就是「平等就业机会」。基于这条法律,雇人时不能基于种族、肤色、性别、国籍、宗教、年龄、残障或基因信息而有歧视。

 

(写于2014年1月31 日马里兰州珀多玛克

原载于2014年2月25日世界日报副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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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响(1) :
1楼. Sir Norton 左外野 1113
2019/09/29 20:55
迂腐巳极
西方的 norm 标准行为模式:在每一回的互动中,我若没将自己的看法表达出去,等于自裁了一次。尖叫